花县这边的中药材铺子,昨天已经被陈永强跑了个遍,能收的收了,能谈的也谈得差不多了。
“看来只能去别的县城看看了。”陈永强把自行车换成摩托车,朝花县隔壁的县城开去。
早上运气还不错,一口气谈成了四家。主要是他拿出来的药材质量摆在那。
那些坐堂的老中医都是识货的,上手一摸一闻,就知道跟外头收来的货不是一个档次,价钱自然也就好谈。
从一家中药店出来,陈永强打算找个地方吃饭,骑着摩托车沿街走了一段,饭馆没见着,倒是先看到一个加油的地方。
不是什么正规加油站,就是路边一家杂货店,门口支着张旧桌子,桌上摆着几个大可乐瓶,里头装着汽油。
旁边靠墙堆着几桶机油,门口挂着一串旧轮胎,看样子是顺带做点加油的营生。
陈永强把摩托车停下,朝店里喊了一声:“老板,加瓶汽油。”
跑了一早上,下午的油快见底了,再不加上,怕是撑不回去。
杂货店老板从柜台后头走出来,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手里拎着个铁皮漏斗,走到摩托车边。
很熟练地把漏斗插进油箱口,先从小瓶里倒了些机油进去,又拧开一只大可乐瓶,往里加汽油。
“靓仔,你这红公鸡还是新买的啊。”老板一边看着漏斗里的油往下走,一边随口搭了句话。
“嗯,刚买不久。”陈永强淡淡回应。
其实这车他买了有一阵子了,只是平常出门要么开拖拉机拉货,要么骑自行车在近处转,这辆摩托车骑得少,看着确实跟新的一样。
老板加完汽油,把漏斗拔出来,拧紧油箱盖:“这车不错…”
陈永强没多说什么,付了油钱,把摩托车重新发动,继续往前开。
跑了大半天,肚子早就饿了,在路边找了家小饭馆,随便点了两个菜一碗饭。
正吃着,隔壁桌几个食客的闲聊飘了过来,说是过几天旧货市场要办个大型交流活动,周边几个县市的贩子都会过来摆摊,到时候热闹得很。
陈永强把这话记在了心里,这种集市上鱼龙混杂,说不定还能再碰上几件有灵性的老物件,或者捡着什么便宜货。
眼下他正缺钱,凡是能多赚一笔的路子,陈永强都想试试。
下午,陈永强又跑了几家中药店,卖出去一批药材,兜里又多了些钱。
看看天色不早,陈永强掉转车头提前往回走。“还是回花县找找看有没有合适的厂房出租。”
找厂房才是正事,早一天定下来,厂子就能早一天开起来。
药材的生意不能丢,但也不能把工夫全耗在这上头,两头得匀着来。
摩托车沿着县道往回开,陈永强开的慢,留意路边的岔口和厂房。
只是转了不少路,也没找到合适的。有的院子倒是不小,可房子太旧。要改造成制衣厂,光修缮就得搭进去一大笔钱,不划算。
有的地方又太偏,离县城十几里,工人上下班不方便,布料运进来、成衣送出去都要多绕路。
还有几处位置倒是不错,可房东一听是要开厂子,立马把租金往上抬,摆明了是想宰一笔。
陈永强转了一下午,跑了好几个村子,也没定下地方。
回到旅馆,陈永强推开房门,见林秀珍跟芳姐正在屋里说话,两个孩子在床上爬着玩,屋里有了笑声。
他心里踏实了些:“看来被开除这件事,林秀珍已经慢慢缓过来了。”
林秀珍见他回来,先起身迎过来,接过他手里的纸袋,里面是顺路打包回来的饭菜:“又买这么多。”
陈永强脱了外套挂到椅背上:“不算多。”
吃饭时,芳姐问起陈永强今天事情办得怎么样。
陈永强扒了口饭,如实说了:“只办了一半。厂房没找着合适的,要么太旧,要么太偏,租金还贵。”
林秀珍劝了一句:“你也别着急,开服装厂不是小事。”
饭桌上的话题便转到了别处,芳姐说起她儿子这两天有点咳嗽,林秀珍问要不要去药铺抓点药。
陈永强接过话头:“不用去买,我这里有药。”他起身走到墙边,翻开帆布包,从里头摸出一只小瓷瓶,倒出两粒药丸,递了过去。
这是空间里种出来的药材做成的风寒丸,药性温和,大人小孩都能用。
“孩子小,每次喂半粒就行,一天两回。”
林秀珍拿起那只瓷瓶:“这药是哪来的?我看着不像药铺里卖的。”
她记得清楚,从前在石门村,家里的药都是丁婉茹经手,可丁婉茹那会儿只会认些草药、熬些汤水,还不会做成这样规整的药丸。
陈永强随口答了一句:“是山神庙的道长制的。”
芳姐听见了,反倒来了兴致:“山神庙?灵不灵啊?”
南方这边本就信这些,庙里求的香灰、道长画的符,乡下人家家户户都当回事,比北边还看重。
陈永强点了点头:“灵。村里孩子有个头疼脑热,都上山去求。”
芳姐给孩子喂了药,抱着人先回隔壁去了。
屋里只剩下陈永强和林秀珍,还有床上已经睡熟的女儿。
“你现在整天在外面跑,就是在卖这些药丸?”
她方才没细问,可心里一直搁着这事,总觉得陈永强这几天的行踪有些说不清。
“不是。”陈永强坐到她旁边。
“卖的是带过来的一些药材。”他把话往下说了说
北边山多,药材好收,他这趟南下,顺路带了一批干药材,这几天就是在跑花县和周边几个县的药材铺子,一家一家出手。至于药丸的事,他没展开,只说是顺带。
林秀珍没再多问。她心里其实也有杆秤陈永强这趟来,出手大方,住旅馆、吃饭、给女儿买东西,样样都要花钱,可他从没跟她张过口、要过东西,也没见她干什么偷偷摸摸的勾当。
卖药材也好,跑生意也罢,只要不是违法的事,她也没什么好拦的。
陈永强起身去把灯拧暗了些,又走到床边看了看女儿,替她把被子掖好,才回自己床上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