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一号引导室顶部的通风口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嘶嘶声。
灰白色的雾气从几个出风口同时灌了进来，那些雾气贴着地面翻滚着往前铺开。
接连没过脚踝和膝盖，然后顺着那些患者的身体往上攀，直把整个牢笼都笼了进去。
秦北望透过玻璃看到，那些患者在灰白雾气里一个个露出极其平和的脸色。
先前的疯狂像被什么东西从身体里抽了出去，连眼皮都慢慢垂下来几分，嘴角甚至带上了一点安详的弧度。
紧接着，那些固定患者的杆子逐个解锁。
卡在四肢和腰间的金属杆发出咔嗒咔嗒的轻响，自动缩回铁板后方的卡槽里。
然而没了铁杆束缚，那些患者却没有发狂。
他们先后从铁板上直起身子，整个人像是被投影里的什么东西迷住了一般，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前方。
随后一步步朝全息投影走去。
四十七个人，晃晃悠悠地朝那团彩色的光幕围过去，像一群被灯光吸住的飞虫。
突然之间，那群原本安静走向投影的患者中，有一个身材高壮的家伙猛地停住脚步。
他抬起头，发出一声怒吼。
“该死的外星人！
我何睿哲跟你们没完！”
这一声炸开，整个牢笼像被点了火。
原本呆滞的人群瞬间沸腾了，一张张褪去平静的脸上重新浮现出狂怒。
可这次他们的怒气不再宣泄到同胞身上，转而指向了投影里那些正在屠戮人类的外星人。
“该死的外星人公然屠戮我们同胞，制造多场灭绝人性的惨剧！
此仇不共戴天！
定要它们血债血偿！”
“我日你祖宗！
老子要一个个活剥了你们！”
“我的老婆孩子全被你们害死了！
我要杀光你们！
杀光你们！”
“来啊！
来跟老子打！
你们这群畜牲！”
……
短暂的愤怒过后，那间透明囚室里又出现了新的变化。
刚才还红着眼睛朝投影扑打的那些患者，一个接一个安静下来。
他们开始互相打量，又低头看自己身上那套灰白色的病号服。
然后这些人开始四处张望，眼神里满是迷茫。
他们似乎完全记不起自己究竟经历了什么，也不明白自己怎么会站在一个完全陌生的玻璃房间里。
“我怎么会在这里？
我不是在家里吃饭的吗？
我老婆呢，我女儿呢，都去哪了！
这里又是哪里？”
“我好像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梦里，我好像杀了很多很多人……
好多血……我停不下来……”
“我们该不会是被外星人抓走了吧！
它们准备研究我们！
对，一定是这样！
你们看这里，有玻璃墙，有全息投影，还有那些气体！
这一定是什么实验基地！”
……
看到这一幕，在场的众人都惊呆了。
他们没想到那些患者竟然恢复了理智。
那岂不是那些中招的患者都有救了。
秦北望转头看向斯嘉丽，欣喜道。
“斯嘉丽大贤者！
你简直是我们人类的救星！
有你在，胜过百万军！”
斯嘉丽轻轻摇了摇头。
“这不仅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这是大家的功劳。
没有秦至高统帅的点拨，恐怕我们还困在原地呢。
我们的研究团队能够安稳地研究，都有赖战士们地保护。
还有这些患者，也是战士们冒着生命危险才请来的。
可以说，这份成果，少了我们任何一个人，都可能失败。”
秦北望接着问道。
“那这些人……接下来怎么安排？”
斯嘉丽回道。
“尽管这批患者表面上看起来已经恢复了理智，但这只是阶段性的成果。
还需要继续观察几个周期，确保不会复发，以及产生其他不良反应。
尤其是情绪抑制剂停用之后，他们体内还会不会重新堆积那种暴力冲动。”
她顿了顿，补充道。
“而且引导效果到底稳不稳定，也得再观察观察！”
秦北望听完，心里虽然急，但也知道这事急不得。
一年的时间都等了，也不差这一会儿了。
秦北望对着斯嘉丽说道。
“行，后续就麻烦你了。
还是那句话，有任何需要，直接找我。
要人要物要地方，我统统给你想办法调度。”
斯嘉丽轻轻一笑，低声应道。
“好。”
接下来的日子，斯嘉丽带着团队继续做引导实验。
他们又引入了好几批新患者。
让人松了一口气的是，那些接受过引导教育的患者在观察期内没有出现严重不良反应。
他们大多数时间很安静，会在走廊里散步，聊天，有些人会主动找护士要东西吃。
唯一的共同点是，他们不能看到任何关于外星人的内容。
一旦看到相关内容，这些人会突然停下手里的动作，然后对着外星人破口大骂。
与此同时，KBC空洞边缘。
联邦境内正乱作一团的时候，那些早已等待多时的敌人已经按捺不住了。
KBC空洞边缘，这里正藏着鱼人文明的庞大舰队。
远远看去，那片舰队像从虚无里长出来的一大片黑色礁石，首尾相连，层层叠叠地铺开，排成十几个楔形攻击集群。
舰队的正中间，是一座巨大得如同小行星的珊瑚堡垒。
它是海·德大统领所在的旗舰，更是整支鱼人远征军的神经中枢。
舰桥上，几十名鱼人高级将领正目光灼热地看着海·德大统领。
此时他们正不断劝说海·德出兵。
此刻在它们看来，在病毒的肆虐下，人类文明不过是风中残烛。
只需要轻轻一吹，就能轻易吹熄。
“大统领，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如今人类文明正在遭受那狂躁病毒肆虐，联邦内部乱成一锅粥，正是我们进攻的最好时机！
再不动手，等他们喘过气来，我们想要的可就没那么容易拿了！”
“是啊，大统领！
人类生性聪慧得很，眼下这病毒压得他们头都抬不起来，若还不打，万一真给他们找到破解之法，那就糟了！”
“不能再犹豫了！
大统领！”
……
然而，面对众人的劝说，海·德大统领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