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五个小时，对于市局刑警队的所有人来说，仿佛经历了一场足以载入刑侦史册的大戏。
那是一场堪称神迹的审讯风暴。
田小雨压根就没挪过屁股。
她坐在转椅上，手里剥着陈默递过来的橘子。
“二号房，切过去。”
田小雨拿纸巾擦了擦沾着橘子汁的手，指着左边屏幕。
画面里，被称为市场总监的陈丽正拽着手铐链子，眼泪糊了满脸。
“警官，我真就是个发传单的！”
“我连老板面都没见过啊，你们抓错人了！”
田小雨扯过麦克风，屈起指关节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陈丽大妹子，在这儿闪着泪光，演琼瑶剧呢？”
这一嗓子，吓的陈丽打了个嗝。
她眼珠子直愣愣盯着监控。
“发传单能发到苏黎世信贷银行去？”
“你那7781开头的户头里，趴着的五千万流水也是路边捡的？”
田小雨捏起一瓣橘子塞进嘴里，嚼的吧唧响。
“密码还设个初恋男友生日？”
“咋的，花着老人的钱，在这儿祭奠青春呢？”
“大半夜的也不怕鬼敲门。”
哐当一声巨响。
监控里，陈丽两眼一翻白，双腿一软。
她连人带铁椅子砸在水泥地上。
她嘴唇不停哆嗦，半天没爬起来。
“下一个，五号房那孙子。”
五号房里，技术总监吴凯正把脚搭在铁桌沿上。
他一下一下抖着腿，满脸不屑。
“警官，别白费劲了，抓我？”
“你们省省吧！等会你们就得求着我出去！”
田小雨吐掉橘子核。
“哟，吴总这逼装的挺圆润啊。”
“逻辑炸弹没炸着警察，倒是把你私设的三个后门炸敞亮了。”
“每个月偷偷走主程序漏钱，洗进你自个儿开的维京群岛账户。”
“这损招，隔壁屋你们那几个大哥，知道不？用不用我跟他们说说？”
吴凯搭在桌上的脚猛地一滑，下巴差点磕在桌沿上。
田小雨没闲着，转头冲旁边的张涛抬了抬下巴。
“张队，劳驾把吴总这屋的麦，给隔壁他老板那屋公放一下。”
“通个气儿。”
不到五秒。
隔壁审讯室传来一声咆哮。
“吴凯你个王八犊子！”
“敢背着老子吸血！”
紧接着是哐哐撞铁门的声音。
“警官！”
“我要举报！”
“吴凯这孙子还在马桶水箱里藏了四个硬盘！”
指挥中心里，一帮老刑警手里的茶缸子全端不住了。
茶水晃的满桌子都是。
田小雨压根没挪屁股，靠在椅背上跟点名似的。
“三号房那个，老家猪圈东北角往下挖三尺，十几根金条都藏那了！把金条藏猪圈，玩的还真埋汰！”
“八号，别搁那装哑巴！”
“你皮鞋鞋跟里藏着去南美的假护照，机票都订好下周二了，真当自己能跑了啊？”
“还有你，十一号！”
“因为分红少了五十万，你在网上买的鹤顶红还塞在老板车的副驾驶夹缝里。”
“咋的，准备演大郎吃药啊？”
没用上半个小时，屏幕上二十几个审讯室全乱套了。
刚才还咬死不开口的人，现在一个个眼珠子通红。
他们扯着手铐砸铁桌板。
“我交代！”
“我全交代！”
“他干的事我都记着呢！”
“我要立功！”
“警官你先记我的！”
“我知道下家在哪！”
内讧的戏码，在一块块监控屏上疯狂上演。
谁都怕慢了一步，那点减刑名额就被别人抢光了。
张涛激动的一脚踹翻了脚边的垃圾桶，扯着嗓子大吼。
“一组二组！”
“赶紧进去录口供！”
“一个字别漏！”
整个指挥中心炸开了锅。
座机铃声尖叫着接连响起，外勤的回报一个接着一个。
“王局！”
“王志平招的SD卡挖出来了，破译组刚传话，全开！”
“南海舰队来电！”
“好运来号没跑出公海，服务器完整扣押！”
“报告！”
“城郊废弃仓库掏着了！”
“一面墙全是现金，点钞机烧冒烟两台了！”
“瑞士银行户头成功冻结！”
王局长抓着汇报单的手不停发抖。
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这可是大案啊！
他猛地转过身，一把攥住陈默的手。
指骨都捏白了。
“陈先生……”
王局长喉结狠滚了两下，憋的满脸通红。
“大恩……我老王今天替那些被骗的老百姓，给你们鞠躬了！”
陈默反手托住王局长的胳膊，没让他弯下腰。
他单手插在风衣兜里，眼皮微抬。
视线越过熙攘的人群，稳稳落在转椅上那个女孩身上。
漆黑的眸子里，笑意和骄傲满的快要溢出来。
随着最后一个嫌疑人在认罪书上按完红手印。
这人直接瘫成了一摊烂泥。
田小雨吧嗒一声关掉麦克风。
她两手举过头顶，伸了个懒腰。
浑身骨头嘎嘣作响。
“完活儿，收工回家！”
她扭过头，冲着陈默呲起一口大白牙。
就在田小雨准备起身时，指挥中心内几十名熬红了眼的警察齐刷刷转身，向她庄重敬礼。
看着这沉默而敬重的方阵，田小雨心头一热，突然觉得真话系统，用来替老百姓出恶气，简直比捡漏赚个百八十万还爽。
她收起平日的吊儿郎当，冲众人明媚一笑。
陈默走上前，将带着体温的皮夹克披在她肩上，顺势把她微凉的手紧紧攥进掌心，在众人敬重的目光中，牵着她稳步走出了大门。
折腾了大半宿，越野车开回四合院的时候，天都已经蒙蒙亮了。
田小雨一把扯开安全带，蹬掉人字拖，双腿往副驾驶座椅上一盘。
熬了一宿，她那双大眼睛非但不困，反而直往外冒精光。
“老公！你刚才瞅见没？”
她手舞足蹈的比划着。
“那帮滚刀肉，进屋前一个个鼻孔朝天，最后让我扒的连苦茶子都没剩！我是不贼拉帅？”
陈默单手把着方向盘，轻笑一声，腾出右手呼啦一把她的脑袋。
“帅，帅没边了。”
越野车稳稳停在四合院门口。
陈默刚拔下车钥匙，田小雨还没来得及推门，脑瓜子里叮的一声脆响。
【检测到宿主主导破获特大诈骗案。】
【揭露核心真相1752条，覆灭特大犯罪集团，挽回损失12.7亿！】
【事件评级：S！】
【真话值结算：奖励10万亿！】
田小雨动作一僵，两只脚刚踩在青石板上，猛的倒抽一口凉气。
“哎呀妈呀！卧槽！”
她一巴掌拍在车门上，激动的原地蹦三尺高，落地时一脚跺在陈默的皮鞋上。
“十万亿！”
田小雨扯着嗓子嚎，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