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
海浪声从窗外一阵阵传来。
江辰靠在床头，看着身边横七竖八躺着的几个女人，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复杂起来。
系统强化过的身体，恢复速度远远超过普通人，刚才那点运动量对他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
他调出系统面板，看着上面的真心值，心里却并没有白天那么兴奋。
今天一口气拿到了五点真心值。
看起来不少。
但仔细想想，这次为了让她们省钱自己可是开出了一百万买包的价码。
换成刚认识孙梦佳的时候，一百万都不知道能刷出多少真心值了。
那时候，她为了省几十块钱的打车费，硬是拉着自己骑共享电单车去火车站。
为了省一辆共享单车的钱，两个人挤在一辆共享电单车上。
为了省几块钱，连奶茶都得从网上找优惠券。
一杯蜜雪她都觉得贵，恨不得几个人插几根吸管，凑在一起喝一杯。
吃麻辣烫必须找十元大碗的，能用券再省一块钱那就更好了。
宁可坐十几个小时的绿皮硬座，也舍不得补两百块钱换卧铺。
那时候，自己只要稍微多花一点钱，她立刻就会像被踩了尾巴一样蹦起来。
真心值更是源源不断地往外冒，就算是随便打个台球随便买瓶水都能刷真心值。
可现在呢？
几个人逛街的时候，二三十一杯的奶茶，毫无顾忌的一人一杯，每天拿新鲜的椰子当水喝。
至于衣服、包和首饰，她们虽然依旧会拦着自己，可抗拒程度已经远没有以前那么强了。几百块、几千块的东西，更是懒得浪费口水。
专车接送也都习以为常了。
除非像今天这样一开口就是一百万，否则根本刺激不到她们了。
而发生这些改变才用了多久？
江辰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都说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以前孙梦佳兜里只有几十块钱。省下来三十块，对她来说就是两三天的生活费，她是真心觉得心疼。
可现在，她名下有房有车还有一堆奢侈品，虽然不知道江辰有多少钱，但知道一个亿都不放在眼里。
有了足够多的底气，几十块、几百块的开销，自然也就不会产生那么强烈的情绪波动了。
王雨涵、赵雪她们也一样。
人的眼界和生活水平一旦提升，消费观念就会跟着改变。
江辰自己其实也一样，所以他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当初十万块的家庭服装基金就能让他震撼，几十万几百万的房子能让他一次次的祈祷，现在几百万几千万的基金在他眼里都不算什么了。
如果她们都知道自己有几个亿了，还对十块八块的东西计较，自己才会真觉得烦。
谁能做到当自己拥有近乎花不完的钱，还能保持简朴生活的？
起码江辰做不到。
他自己做不到也不会要求别人做到。
但他的钱永远花不完也是有限度的，那就是能继续源源不断的刷出真心值来。
他不否认孙梦佳她们对自己的真心，可系统对真心值的要求不是看你心里怎么想的，而是看你怎么做的。
论迹不论心。
他怕啊。
他怕继续这样下去过不了多久，几十万、几百万摆在她们面前，她们也不会有多大反应了。
到时候，再想靠花钱刺激她们省钱，恐怕就彻底没戏了。
这是江辰得到系统以来第一次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花的钱越来越多，得到的回馈却越来越少，这明显不是一个良性循环。
总不能以后为了刷一点真心值，动不动就说自己要花几个亿吧？就算真这么干，类似的套路用多了也会失效。
真心值的核心，终究还是真心。同一种情绪被反复刺激，效果自然会越来越差。
而且，省钱只是获取真心值的一种办法。
维护、心疼、付出，甚至为了他和别人发生冲突，都能产生真心值。
问题就在于，他现在接触这些机会的频率越来越低了。
以前在老家小县城的村子里，到处都是熟人社会，亲戚、邻居、村民之间互相攀比，利益纠葛一大堆。
只要他稍微露点财，立刻就有人眼红，有人嫉妒，有人凑上来占便宜。
孙梦佳她们也会跟着护短。
骂几句人，挡几次酒，替他说几句话，真心值自然就来了。
可山亚这种旅游城市不一样。
街上全是陌生人。
今天见过一面，明天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再见。
没有亲戚关系，没有旧账，更没有太多直接的利益冲突。
至于熟人嘛……
绝大部分人知道他的身份和财力后，第一反应也不是挑衅，而是巴结。
民宿员工见了他恭恭敬敬。
合作方想方设法讨好他。
那些品牌方和旅行社更不用说，一个个客客气气，生怕得罪了他。
进了商场他也是消费者，大城市的服务人员都是出来打工的，自己也不主动惹事谁会主动招惹他呢。
所有人都对他笑脸相迎。
看起来确实舒服。
可也正因为如此，孙梦佳她们连替他出头的机会都没有了。
总不能他自己花钱雇几个人过来找茬，再让孙梦佳她们替自己出气吧？
倒是小县城小镇上一堆生意不怎么样却傲气的很的老板，买衣服之前试试衣服都有可能说不买别试。
江辰低下头，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孙梦佳。
这丫头睡着以后倒是安静。
长长的睫毛微微垂着，嘴角还带着一丝满足的笑意。
谁能想到，最开始连黄毛都打绺满身廉价香水味和烟味混合的精神小妹，会变成这副模样。
不只是她。
赵雪、王雨涵、徐婉和王思媛，她们的生活都在一点点变好。
可生活越好，想要让她们发自内心地觉得某样东西珍贵，就越难。
江辰轻轻吐出一口气。
看来以后不能只盯着省钱这一条路了。
真心值的获取方式那么多。
省钱刷不动，就得想办法开发别的路子。
只是该怎么开发？
总不能天天带着她们到处找人打脸吧？
就在江辰思索的时候，睡梦中的孙梦佳忽然皱了皱鼻子。
她像是察觉到了什么，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老头，你大半夜不睡觉，想啥呢？”
“没什么。”
江辰抬手替她把额前凌乱的发丝拨到一边。
“在想怎么赚钱。”
孙梦佳闭着眼睛往他怀里蹭了蹭，声音含糊不清：“都有人出一个亿买公司了，还想赚钱。你咋这么贪呢？钱够花就行了。赶紧睡。”
她一边说，一边将搭在江辰身上的腿收紧了几分，像是怕他半夜跑了似的。
“明天不准起那么早，老娘腰还酸呢，明天得好好睡个懒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