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笔外贸生意谈成,蒋婵是在意料之中,没太多情绪。
左青桓可比她要兴奋多了。
没等到蒋婵回他消息,他直接开车到了她家楼下。
左青桓穿着不同颜色,但依旧色彩缤纷的花衬衫,这次没再装模作样的披件黑西装,衬衫扣子还解开了两颗。
蒋婵到了楼下,就见他正姿态潇洒地倚着车门,抬头往楼上看,嘴里还念念有词。
“五、六、七……”
他数的投入,蒋婵站在他身后他都没有发觉。
最后还是蒋婵伸手拍了拍他。
“数什么呢?”
左青桓被这一拍吓得跳起来,那头终于舍得染黑的头发好像都竖了起来。
“额啊……什么、你……你吓我一跳。”
蒋婵不忍直视,“你胆子这么小。”
“没、没有啊,咳,我刚刚就是太投入了。”
他尴尬挠头,水汪汪的眼睛貌似诚恳地眨着。
蒋婵也不戳穿他,“看什么呢?”
“看你的窗口啊,看你睡没睡呢。”
左青桓掏出手机看了下时间,“既然你没睡,咱们要不要出去庆祝一下?毕竟今天拿下了第一单。”
蒋婵正好也没吃晚饭。
“门口的米线店应该还开着,走吧。”
“庆祝诶,就这?我知道有一家观景餐厅很不错,夜景特别美,或者咱们去海边吧,我知道海边有一家海鲜烧烤,可以一边吹海风一边吃饭,或者……”
蒋婵知道他最近一直在工厂陪着自己,那颗活泛的心估计早就按耐不住了。
只是她还有好多想做的事没有做完。
正犹豫着,左青桓站在她面前,停住了脚步。
他弯下腰,伸出两根食指在蒋婵嘴边戳了戳,硬在她脸上戳出了个笑。
“我知道你很忙,有很多正事要做,但生活不能只有工作对不对?你负责忙你想忙的事,也给我点你的时间,让我负责你的轻松快乐,行吗?”
夏天的夜晚依旧潮湿温热,天全黑了,路上行人却不减。
有老人牵着孙子饭后遛弯,有夫妻拉着手从外面回来,也有年轻的小情侣染着红红绿绿的头发在路边吵架。
路边理发店,门口的音响正在放着现在最流行的歌。
“每一次当爱在靠近……”
“感觉他在紧紧地抱着你……”
“他骚动你的心,遮住你的眼睛……”
“又不让你知道去哪里……”
“每一次当爱在靠近……”
“都好像在等你要怎么回应……”
左青桓也在等她的回应。
蒋婵看着他的眼睛,最终点了点头,“好,今晚听你的安排。”
“耶……!”
左青桓差点又蹦起来。
但这次是高兴的。
蒋婵很少能在成年人身上看见如此外露直白的高兴,也跟着笑了下。
谁都想要感情世界里的另一半浪漫有趣,可以让自己疲劳无趣的生活变得多姿多彩。
男人想,难道女人就不想吗?
只是男人多是钱栋,女人也多是罗芬。
好像女人天生下来就比男人更擅长克服与忍耐。
半个小时后,蒋婵坐在沙滩边吹着海风喝着凉可乐,接过左青桓递过来的烤虾,望着海面上缓缓升起的月初。
觉得什么克服什么忍耐,都见鬼去吧。
女人就该想办法过上最好的生活。
左青桓性子虽然跳脱,但也是有分寸的人。
在晚上十点前,他准时把蒋婵送回到了楼下。
蒋婵下车,他也跟着下车,目送她走进单元门,脸上的笑容一直没下去过。
上了楼,罗母正趴在窗边看着。
听见门响,回头跟蒋婵招手,“天黑看不清,这送你回来的是之前那个黄毛怪吗?”
蒋婵哭笑不得,“妈,不是黄毛了,他把头发染黑了。”
罗母恍然,“我说的嘛,看那身花衣服像是他,看头发又不是黄的,这以后还不能叫黄毛怪了呢。”
“妈,他叫……”
“叫花孔雀吧,花花溜溜的,比大姑娘穿的都花。”
蒋婵:“……嗯,你开心就好。”
最近这阵罗母胖了些,原本瘦削的下巴圆润了。
不用成天出去捡瓶子捡纸壳,也不用想方设法打零工维持家用,脸都白净了许多。
一开始罗母还有些无所适从。
蒋婵就在他们租的这个房子里安了个电视机。
现在罗母是赵大爷的忠实粉丝,每天守在电视前等着看刘老根。
蒋婵忙起来后,还给罗母买了台新手机。
她教会了她打电话、发短信,还教会了她玩贪吃蛇。
蒋婵可以预见,等再过几年,罗母也会是个网瘾少女。
如果说一开始她说离婚没什么,是怕蒋婵在树上荡秋千,现在她说离婚没什么,是觉得觉得没什么了。
好日子谁不会过,谁又不是天生就爱被欺负。
此后两个月,蒋婵一直忙着做外贸单,积攒自己的第一桶金。
国内对各种水晶工艺品需求量不大。
但欧美礼品文化盛行,家居也愿意用水晶工艺品做摆件,加上再过几个月就是圣诞节,蒋婵把欧美市场打开后,单子如雪花一样飞进来。
当初她和左青桓签订的合同,是她拿纯利润的百分之五十。
短短两个月,她攒下了八十多万,后续收入也会源源不断。
攒够了自己需要的钱,蒋婵和左青桓提出以后不会再每天去厂里。
他们可以成立专门的外贸部门,继续扩大市场,而她只要她的那部分钱。
左青桓不知道她怎么突然就说不来了,实实在在地惊了一下。
“是不是我爹背地里找你了?还给了你一张支票,让你离开我?”
蒋婵:“……?”
“还是谁突然冒出来,说是我的未婚妻,让你和我保持距离?假的啊,我可没有什么未婚妻!”
蒋婵:“……?”
“都不是?难道……我带你去医院做个体检吧,脑袋啊,心脏啊,都得查一查,还有那来着……”
蒋婵忍无可忍,照着他胳膊掐了一把,“你能不能少看点韩剧?”
这一掐反倒给他掐乐了。
“这么有劲儿,你肯定没病。”
蒋婵斜眼看他,“你才有病。”
“对对对,我有病,那你先告诉我你要干什么去。”
蒋婵打算等办成再告诉他的,但这会儿工夫,人已经挂在了她胳膊上。
“告诉我嘛,告诉我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