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哼哼哼~”
清晨,李凯脚步欢快的哼着歌小跑着上楼,心情看起来非常愉悦。
他拎着两份早餐,哼着歌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
一推门,李凯直接愣了。
只见满屋卷宗乱七八糟铺了一桌子,头顶的灯也亮着,沈明就趴在他办公桌上睡着了。
李凯瞬间放轻脚步,不敢出声。
他太清楚沈明这四五天是怎么熬的。
换别人,四五天连轴转,早就崩了。
他轻轻把早餐放在桌边,站在门口不停的对路过的人做着噤声的手势,一直等到楼里上班的人渐渐多起来,楼道人声嘈杂的实在管不了了,才慢慢把沈明吵醒。
沈明迷迷糊糊抬起头,眼神发空,好几秒才回过神,脖子一动咔咔作响。
“醒了?”李凯轻声开口说道。“你这是直接在我办公室安家了?连着熬四五天,你不要命了?”
沈明抬手揉着眼角,嗓子略显低沉的开口说道。“没办法,东西太多,不挨个筛根本找不出问题。”
“你也太死磕了。”
李凯递过早餐,坐在沈明边上解开袋子笑了笑。“先吃点包子缓缓,别一口气把自己熬坏了,我专门买的你爱吃的粉丝包子。这案子是积案,二十年都放了,不差这几天。”
沈明没推辞,牙都没刷只是漱了漱口后胡乱吃了两个包子,这才稍微缓过一点劲,精气神也慢慢恢复了一些。
吃完早饭后,沈明伸手把桌面上自己这几天标记、筛选、整理出来的几页笔记推到了李凯面前说道。
“这四五天,主卷我几乎没怎么关注。。”沈明语气很稳,实话实说。“当年省里市局、分局几代老刑警,反反复复研判无数次,主卷所有线索、所有嫌疑人、所有排查方向,人家比我熟一万倍,我觉得不太可能会漏”
“我认为就算有线索,也只能是在副卷那些没人看的走访记录里。我筛了些笔录,绝大部分都是废话,但我抠出来两条我认为可以试试的方向。”
李凯瞬间坐直身体,神色正经起来,认真的看起了面前的笔录说道。“你说,我听。”
沈明指尖点过,开始讲解。
“第一条,1996年案发前后半个月,建材市场多名普通摊贩的闲聊式走访笔录里,有四家商户出现过同一个人,或者说大概是同一个人。”
“哪个?”
“张阳在96年9月22号的走访笔录,其中有个做瓷砖生意的老板和他说过,那段时间市场来过几个外地零工,川省口音,清一色二十来岁,干的都是装卸搬运的活。”
“这几个人不属于任何固定务工队伍,没有摊位、没有老板、没有暂住登记,就是临时在市场蹲活,谁需要搬货、卸建材,他就干点零活,干一天结一天钱。”
“一开始我觉得市场流动性本来就大,九六年外来务工遍地都是,这种打一两天短工就消失的零工,太常见了。后来我想了想,川省身份在这个案子里有点敏感了,他们又在市场里做搬运的活,还真有可能接触到死者,我后面翻资料的时候就多留意了一下,还真有几个说过这伙人。”
当年专案组排查的绝大部分都固定商户、长期务工、熟人往来、有恩怨人员。这种临时蹲活、谁都不熟、干几天就跑路的散工,根本没人纳入重点排查。
沈明觉得,这么多年这么多专案组的研判就算会看资料,估计也不会太过关注走访笔记信息里的这种人。因为太多了,根本查不过来,构不成疑点。
李凯听了沈明的分析只是点了点头,并没有那种不明觉厉的感觉。
“这个合理,还有吗?还有哪些?”
沈明继续说道。“第二条,秦绾在96年9月23号的笔录,上面记了这么一段话。秦绾在问一家五金店老板时,问他最近建材城最近有没有来外地人的时候,那老板也说了这一伙人,他说的细一点,他说了这伙人有四个人。”
“第三条,一个是上面记得,一个是我个人推测的。”
说到这里,沈明停了一下,很客观、很老实的说了一句大实话。
“我能找到,不是我多厉害。是我愿意花时间熬几个通宵把那些东西多翻了几遍。”
李凯听得心里震动,半天没说话。
他太清楚了,这种线索,不靠天赋,只靠熬、靠磨、靠死磕,想发现出来太难了。
“第三份报告是一个叫王彦的同志在96年9月19号写下来的,这位同志就比较细心了,他问的问题就多了两句。在他问到川省四个搬运工时,多问了这几个人有没有奇怪的地方,有个干水泥的老板说他找人搬货的时候好像听说他们四个人里面有个人生病了还是回家了,他没说清楚,估计也是不知道。”
李凯听了沈明的分析内心一喜,但他没有表现出来,而是照着沈明说的开始逐条验证,见果然如沈明说的那般后立马笑着开口问道。
“我觉得这个点挺好,尤其是后面这个,四个人变成了三个人,这太可疑了,后面你准备怎么做?”
沈明掏出香烟点了一根,伸着懒腰说道?
“线索我只能梳理到这一步,我就是外来协助研判的技术人员,我没有任何权力调度警力,没有资格安排支队、总队工作,更没有权限发跨省协查。我只能把疑点、侦查方向、嫌疑人画像,完整整理出来。”
“能不能重启专案、能不能调动物证实验室复检、能不能组织复盘走访、能不能申请跨省协查、能不能集结警力,全部要赵厅拍板、省厅统一调度。我只能提建议,不能做任何决定。”
“我懂!你放心,规矩我懂。
你负责把完整研判报告、嫌疑人画像、遗漏侦查盲区、新的侦查方向整理出来。
剩下的,我立刻整理材料,上报赵立东厅长。
要不要重启积案专班、要不要复检老旧物证、要不要抽调老民警复盘、要不要情报筛查、要不要发川渝协查,全部厅里开会定。
你不用管调度,不用管协调,你只负责技术端、线索端。”
沈明点头:“对,就是这个意思。我这边最后总结一下目前所有可落地的侦查方向,全部交给你上报:另外我建议你和公安部申请一下,把DNA递上去做一下Y-STR分型提取。
“行!你现在马上整理书面研判材料。我现在立刻去找赵厅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