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
镇北王府。
三日之后。
第一场雪落了下来。
整个北境都被覆盖上一层银白。
城墙之上。
巡逻的士兵裹着厚重的皮甲，目光望向远方。
他们不知道。
这一片平静了数年的土地。
即将迎来一场改变天下格局的风暴。
王府书房内。
徐龙象正在看最新送来的军报。
“北境三十七营，已经全部完成整备。”
“粮草足够支撑半年。”
“骑军已经开始秘密向边境靠拢。”
他看完之后，将军报放在桌上。
脸上没有激动。
反而异常平静。
因为这一天。
他等了太久。
久到如今真正到来的时候。
反而没有了当初想象中的兴奋。
范离站在旁边。
看着那些军报。
眉头始终没有舒展开。
“殿下。”
徐龙象抬头。
“怎么？”
范离沉声道：
“现在出兵。”
“真的到了时候吗？”
徐龙象看着他。
“你觉得还不到？”
范离点头。
“臣觉得。”
“至少还需要再等一段时间。”
徐龙象皱眉。
“为什么？”
范离指向地图。
“离阳虽然已经并入大秦。”
“但旧部未必真的归心。”
“月神教虽然重新活动。”
“但实力尚未恢复。”
“北莽那边……”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徐龙象看着他。
“继续。”
范离说道：
“北莽局势不明。”
“呼延烈和拓跋隼争斗多年。”
“乌桓也一直隐藏实力。”
“如果北莽内部出现变化。”
“我们的计划可能受到影响。”
徐龙象笑了。
“范离。”
“你知道你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
范离抬头。
“什么？”
“你太喜欢计算所有可能。”
徐龙象走到窗边。
看着外面的雪。
“可天下之争。”
“从来没有十成把握。”
“如果一定要等所有条件都完美。”
“那永远不会有开始的一天。”
范离沉默。
徐龙象继续：
“我知道北莽不稳定。”
“知道月神教实力受损。”
“知道大秦如今比表面强大。”
“可是……”
他的眼神逐渐锐利。
“秦牧最大的弱点。”
“就是他太自信。”
范离微微皱眉。
“殿下为何这么认为？”
徐龙象转过身。
“因为一个真正强大的皇帝。”
“不应该把天下所有人都当成棋子。”
范离一愣。
徐龙象说道：
“秦牧吞并离阳。”
收服江湖高手。
甚至让那些曾经敌对的人为他效力。
这些事情看似厉害。
但实际上。
也说明了一件事。”
“什么？”
“他太依赖自己的能力。”
徐龙象眼中闪过一丝自信。
“一个人再强。”
也不可能掌控所有人的心。”
“而我。”
“不需要所有人忠诚。”
“只需要他们害怕。”
范离看着他。
久久没有说话。
……
与此同时。
北莽。
青石渡。
秦牧也收到了北境最新的消息。
不过。
这一次。
送信的人不是暗卫。
而是殷素棠。
她将密信递给秦牧。
“公子。”
“徐龙象准备动手了。”
秦牧打开信。
看了一眼。
随后笑了。
“终于。”
姜昭月坐在旁边。
听见这句话。
忍不住问：
“公子。”
“你等这一天很久了吗？”
秦牧放下信。
“算是吧。”
姜昭月歪了歪头。
“可是你明明一直都知道他会反。”
秦牧点头。
“所以才有意思。”
“如果一个人按照你的预料行动。”
“那有什么乐趣？”
姜昭月无奈地笑了一下。
“也只有公子你会觉得这种事情有趣。”
旁边的韩馨儿却若有所思。
“陛下是在等他把所有底牌都亮出来。”
秦牧看了她一眼。
“不错。”
“现在的徐龙象。”
“还不是最完整的徐龙象。”
韩馨儿问：
“那什么时候才是？”
秦牧望向北方。
“当他觉得自己赢定的时候。”
“那个时候。”
“他会把所有藏起来的东西。”
全部拿出来。”
空气安静下来。
众人都明白。
秦牧真正等待的。
不是徐龙象出兵。
而是徐龙象将背后所有人全部拉出来。
……
夜晚。
青石渡。
乌桓再次来到秦牧营帐。
他的神色比之前更加坚定。
“陛下。”
“臣有一个请求。”
秦牧抬头。
“说。”
乌桓深吸一口气。
“如果北莽最终稳定下来。”
“臣希望……”
他停顿了一下。
“北莽能够保留自己的尊严。”
秦牧看着他。
忽然笑了。
“你觉得臣服于大秦。”
是一件没有尊严的事情？”
乌桓低头。
“臣不是这个意思。”
秦牧摇头。
“你错了。”
“真正的尊严。”
不是拒绝别人。”
“而是让自己的百姓活下去。”
乌桓身体一震。
秦牧站起身。
“北莽可以有自己的制度。”
“可以有自己的文化。”
“甚至可以有自己的王。”
“但不能再成为天下混乱的源头。”
乌桓低头。
“臣明白。”
秦牧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吧。”
“准备迎接属于你的时代。”
乌桓离开之后。
秦牧看着北境方向。
轻声说道：
“徐龙象。”
“这一次。”
“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风雪之中。
两个人隔着千里。
一个准备掀翻天下。
一个等待棋局收官。
而真正的风暴。
已经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