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
镇北王府。
第二天清晨。
天还没有亮透。
王府外便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一名斥候翻身下马，连滚带爬地冲进府中。
“殿下！”
“急报！”
徐龙象正在用早膳。
听见声音，动作停了一下。
“进来。”
斥候快步进入书房，单膝跪下。
“殿下，北莽传来消息。”
徐龙象放下筷子。
“说。”
“北莽三皇子乌桓……向大秦臣服了。”
空气瞬间安静。
范离的眉头猛地皱起。
徐龙象却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
他才问：
“确定？”
“确定。”
斥候低头。
“消息已经从两个不同渠道传来。”
徐龙象靠在椅背上。
脸上的神情没有太大的变化。
只是手指一下又一下敲击着桌面。
“乌桓……”
他轻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忽然笑了。
“这个人，倒是比我想象中更快。”
范离却沉声道：
“殿下，这件事不对。”
徐龙象抬眼。
“哪里不对？”
“乌桓一直没有兵力，也没有真正的部族支持。”
“如今突然选择臣服大秦，只有一个可能。”
“他已经得到了足够的支持。”
徐龙象的眼睛微微眯起。
“谁？”
范离没有回答。
他看向地图。
北莽之上，几个部族的位置被朱笔圈了出来。
“臣不知道。”
“但臣觉得，北莽现在恐怕已经发生了我们不知道的变化。”
徐龙象沉默片刻。
随后问道：
“呼延烈呢？”
“暂时没有消息。”
“拓跋隼？”
“也没有。”
徐龙象的脸色终于变了一点。
“把所有斥候全部派出去。”
“我要知道北莽到底发生了什么。”
范离点头。
“是。”
然而就在这时。
门外又传来一道声音。
“殿下！”
“赵三有消息了！”
徐龙象猛地抬头。
“进来！”
墨鸦快步走进。
手里握着一封密信。
“属下查到。”
“赵三已经离开北境。”
徐龙象皱眉。
“去了哪里？”
墨鸦低声道：
“北莽。”
一句话。
让整个书房彻底安静下来。
徐龙象脸上的笑容。
一点一点消失。
他盯着墨鸦。
“什么时候？”
“具体时间无法确定。”
“但从路线判断，应该已经进入北莽腹地。”
徐龙象没有说话。
范离却突然转身看向地图。
他的目光落在青石渡的位置。
心中。
忽然升起一股极其不好的预感。
“殿下。”
他缓缓开口。
“如果赵三真的去了北莽……”
徐龙象猛地抬头。
“不可能。”
范离一怔。
徐龙象的声音依旧坚定。
“赵三为什么去北莽？”
“他没有理由。”
范离没有说话。
徐龙象继续道：
“他是江湖人。”
“他想要的是名声。”
“我已经给了他。”
“他没必要掺和北莽的事情。”
“更不可能主动投靠大秦。”
他说到最后。
声音重新恢复了自信。
“更何况。”
“他是我的人。”
范离沉默。
这句话。
徐龙象已经说过很多次。
可不知道为什么。
这一刻听在范离耳中。
却让他感觉格外刺耳。
……
北莽。
青石渡。
秦牧站在河岸边。
手中捏着一颗白色棋子。
乌桓站在他身后。
“陛下。”
“北境那边已经知道消息了。”
秦牧淡淡点头。
“嗯。”
“徐龙象应该很意外。”
姜昭月站在旁边。
忍不住笑道：
“他现在恐怕还不知道，公子就在北莽。”
秦牧嘴角扬起。
“当然不知道。”
“而且……”
他抬起手。
白色棋子在阳光下微微泛光。
“他应该还觉得。”
“赵三是他的人。”
姜昭月眨了眨眼。
“那如果有一天，他发现赵三就是陛下呢？”
秦牧看向远处。
“那时候。”
“应该会很有意思。”
风吹过河面。
秦牧将棋子轻轻落在掌心。
没有急着下。
因为这盘棋。
还没有到最后一步。
而北境那边。
徐龙象依旧坚信。
自己手中的赵三。
会成为他颠覆大秦的最大底牌。
却不知道。
他真正握住的。
从来都不是一把刀。
而是一柄已经架在他脖子上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