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
镇北王府。
书房里的气氛，已经彻底变了。
徐龙象站在地图前。
那双原本始终带着自信的眼睛，此刻多了一丝凝重。
不过也仅仅只是一丝。
他很快便重新恢复了平静。
“赵三去了北莽。”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
随后笑了。
“也好。”
范离看向他。
“殿下认为这是好事？”
徐龙象点头。
“当然。”
“北莽三皇子已经投靠大秦。”
“现在北莽局势混乱。”
“赵三过去，反而能帮我们看看北莽到底发生了什么。”
范离沉默片刻。
“殿下……”
“你依旧相信他？”
徐龙象转过身。
“为什么不信？”
“他如果真的投靠秦牧，又何必去北莽？”
范离皱眉。
“也许……”
他刚开口。
徐龙象便摆手。
“不必猜。”
“我相信自己的判断。”
他说着，将桌上的地图重新展开。
“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赵三。”
“而是北莽。”
“乌桓突然臣服大秦，说明北莽内部一定发生了我们不知道的变化。”
“如果能够查清楚……”
徐龙象的眼神渐渐锐利。
“说不定反而能够成为我们最好的机会。”
范离看着他。
最终还是点头。
“臣明白。”
徐龙象笑了。
“另外。”
“传令下去。”
“让月神教那边加快动作。”
范离神色微变。
“现在？”
“对。”
徐龙象看着窗外。
“秦牧既然已经开始动北莽。”
“那我们就不能继续等。”
“月神教虽然元气大伤。”
“但根基仍在。”
“只要月神还在。”
“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范离沉声道：
“殿下。”
“月神教那边，真的可靠吗？”
徐龙象眉头微皱。
“你什么意思？”
“臣只是觉得……”
范离缓缓说道：
“自从上一次月神教遭到大秦围剿之后。”
“他们的情报就变得有些混乱。”
“甚至有几次消息出现了偏差。”
徐龙象沉默了一下。
随即冷笑。
“乱中出错，很正常。”
“何况月神教刚刚遭受重创。”
“你不要因为几次消息错误。”
“就怀疑他们。”
范离没有再说。
只是心里那股不安。
却越来越强烈。
……
北莽。
青石渡。
秦牧坐在营帐中。
面前摆着一张地图。
乌桓和慕容玄站在两侧。
地图上。
北莽各大部族的位置已经被标注得清清楚楚。
秦牧伸出手指。
在北莽王庭的位置轻轻一点。
“老汗王还能撑多久？”
慕容玄回答：
“最多半个月。”
秦牧点头。
“也就是说。”
“北莽真正的争夺。”
“很快就要开始了。”
乌桓神色凝重。
“陛下。”
“如果老汗王驾崩。”
“呼延烈手握军权。”
“其他部族恐怕会趁机起兵。”
秦牧笑了笑。
“这不是正好吗？”
乌桓一愣。
秦牧抬头。
“乱了。”
“才有机会重新洗牌。”
慕容玄听到这里。
眼神微微变化。
他忽然明白。
秦牧从始至终。
根本没有打算简单扶持一个北莽汗王。
他真正想做的。
是彻底改变北莽的权力结构。
而呼延烈。
就是秦牧选定的那把刀。
乌桓。
则是那只负责重新治理北莽的手。
两个人。
一个掌兵。
一个掌政。
相互制衡。
却又都只能依靠大秦。
如此一来。
北莽便再也没有能力脱离大秦掌控。
“陛下。”
慕容玄忽然开口。
“臣有一件事想问。”
“说。”
“您为何不直接让乌桓成为汗王？”
秦牧笑了。
“因为他还不够资格。”
乌桓身体微微一震。
秦牧却没有给他留情面。
“你有脑子。”
“有野心。”
“也有想让北莽变好的心。”
“但你缺少一样东西。”
乌桓问：
“什么？”
秦牧看向他。
“军权。”
“一个没有军队的王。”
“只是一个坐在王位上的读书人。”
乌桓沉默。
秦牧继续：
“所以。”
“呼延烈必须活着。”
“而且必须掌兵。”
“至于你。”
“把北莽的政务做好。”
乌桓深吸一口气。
终于彻底明白了秦牧的布局。
“臣明白。”
秦牧端起茶杯。
轻轻抿了一口。
“明白就好。”
“接下来。”
“就等老汗王咽下最后一口气了。”
帐外。
北风呼啸。
远处的北莽王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没有人知道。
这一刻。
这个传承了数百年的汗国。
真正的命运。
已经悄然落入秦牧手中。
而在千里之外。
徐龙象仍在调兵遣将。
他不知道。
自己最信任的赵三。
正在北莽看着他的计划一步步展开。
更不知道。
他真正面对的对手。
已经开始提前布置好了北莽的下一任主人。
棋局。
越来越大了。
而秦牧依旧不急。
因为在他眼里。
徐龙象这条鱼。
还没有彻底咬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