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凡持有特征的机遇者,无不是心怀傲气之辈。
100种特征在手,就几乎是钦定的百亿人中的百强之一!
更别提每个机遇特征都有几乎不可思议的神奇效果,还有极为强悍的兜底措施,连竞走规则本身都未必能带走机遇者的生命。
在如此巨大的强大底牌之下,机遇者但凡面对强敌,即便明知道不敌,也不至于掉头就跑。
这是人心常态,强者也不例外。
但王饮舟此人,却是真的不似常人,在确认苏衍消息的当机立断,跑的毫不犹豫。
他甚至都未曾想过再欺骗一次苏衍,也不曾想过自己是否和苏衍有和解的可能性,哪怕是虚伪的低头臣服呢?
全没有!
王饮舟笃定了苏衍不会放过自己,他更笃定了自己绝非苏衍的对手。
牺牲一切,保留自身,只为了再去争取未来的一丝希望。
“狠人呐。”
苏衍长叹一口气,站在屋内,久久沉默。
一旁的陈莉听懂两人对话,沉吟着给出自己的看法:“如果说这家伙擅长骗人...那或许,这可能也是障眼法?我们都不知道他的特征能力具体是什么效果,可能他就藏在本频道里的某个角落?”
“毕竟。”
陈莉看着两人,沉声道:“本频道的通关要求,几乎可以说是没有要求,只要时间足够就能通关。”
“他绝不会留下来的。”
静摇了摇头,为苏衍解释:“他曾败在苏衍手中,又在群星闪耀的淘汰赛里再翻身走出,今日能走到与苏衍的同一竞走频率,还能获得特征...这都说明,王饮舟此人的心性与潜力非凡,哪怕没有特征在手也是人中龙凤。”
“这样一个人做事,基本不会有侥幸心理。”
“更何况,即便苏衍已经确认他逃走了,也不会放弃在整个频道的搜索力度,我们依旧会考虑他藏身某种的可能性。”
“在这个局面下,他但凡了解一点苏衍,就知道留下来才是死局。”
静的解释,让陈莉不由得也心中一沉,忍不住失声开口:“那这个人岂不是很恐怖!将这样一个对手放走了,他岂不是日日夜夜都要盯着苏先生!”
“陈小姐,没人想放虎归山。”
苏衍抬了一眼,淡淡道:“机遇者本就是个麻烦,没人能随便解决掉一个机遇者;我已经是全力施为了,没有做错任何选择,只能说王饮舟此人不简单。”
“若是太简单的对手,也不会让主人牵挂到今天。”
静倒是很轻松,笑了笑:“更何况,盯着主人的人可不少,不差这一个王饮舟。”
“什么意思?”
陈莉诧异,有些迷茫的看着静:“苏先生的敌人...有很多吗?”
“人这一生的挑战,许多时候并不来自于表面的敌人。”
静笑了笑,轻声为陈莉解释道:“诸如罗大山之流,若为敌,是明面上的强敌,多以实力强弱区分可解决;诸如王饮舟之流,是手段与心性都上佳的暗处之敌,非绝对胜算不会主动现身,多要猫抓老鼠;而其余之敌...多藏在人心里。”
“你也有万人追随,大抵是明白的,既是身处高位者,千万目光聚于一身,其中滋味恐怕不只是掌握权力的美妙吧?”
“有时候,并不是敌人不敌人的事情...亲友之信重,属下之臣服,从者之考量,制度之残缺,资源之匮乏,机制之凶险,未来之前途,皆是目光。”
“你的每一步,本身就是在和自己博弈,在和未来博弈。”
静一顿,看着陈莉:“比起这些,一个逃走的敌人又算什么?他既逃走,说明心怀胆怯,站在明处的自己又何须去怕暗处的老鼠?这岂不是正反颠倒吗?”
“只要做足准备,全力以赴,又何须担心卧薪尝胆的剧情上演在自己身上?”
陈莉闻言一怔,虚心低头接纳。
她自然听得出来,静是在借着劝导苏衍的机会,一并将些事情告诉自己。
对于陈莉而言,她不过是一个刚起步的竞走势力之领袖,绝少有人有资格又肯对她说这些话。
静嘴里说的这些,大都是苏衍一步步走来的亲身感受与经历,对陈莉而言的珍贵程度不亚于几次通关大阶段的收获。
“逃便逃了吧。”
苏衍坐在椅子上,轻抚过眼前的羊皮纸,挑眉间有笑意浮现:“倒算是个对手,让人上心的很。”
迄今为止,能在苏衍心怀必杀之心的情况下,还能逃走的敌人,王饮舟是唯一的特例。
这怎么不让苏衍既感兴趣也更感到慎重,这骗子虽是敌人,但也确实是苏衍所见过的所有用户里,自身能力与心性都最强悍之辈。
“不过,他是怎么去的沉沦路?”
苏衍看向那面镜子,直觉告诉他,王饮舟消失在这里。
这是一个普通的镜子,但出现在这个房间里本身就不普通,哪个男人没事天天把一个大镜子放自己屋里?
苏衍在沉吟:“大概是他的特征能力,让他拥有跳出当前竞走阶段的能力,这难道就是他机遇特性的兜底能力吗?”
“静,你觉得,他去了那边,还能再回来吗?”
“大概是不能随心所欲的回来了。”
静给出自己的看法:“我们先前多次讨论过此人,基本已经明确他之前能险些诈唬到主人,是因为其手中有能看到真实情报类的UR卡。”
“而他如今匆忙而走,大抵是看不清主人的真正底牌手段,才不敢冒险留下。”
“基于此,再结合他本人的行事作风,我推测他的特征多半与欺骗、谎言、谣言、背叛、隐匿等特性相关。”
“再结合主人目前所掌握与了解过的所有机遇特征,皆没有直接前往沉沦路的手段,唯一能打破竞走道路限制的实例只有他。”
“其余机遇卡都做不到,他即便能做到也有很大限制;更何况...我们依旧可以认为,他留下来的这些信息是假的。”
静挑眉,笑着补充道:“虽然我认为这条信息是真的,但同样有考虑为假的必要性。”
“那到底是真是假?”
陈莉忍不住脱口而出,苏衍看了她一眼:“不重要,当做障眼法来看就行了。”
“太在乎别人怎么做怎么想,容易把自己拖累进去。”
“骗子能成功骗人,多是让你过于在乎自己的利益得失。”
而恰好。
苏衍这个人,最不太在乎个人利益的这些东西。
“现在该怎么办?”
陈莉看了看静,又看了看苏衍,她小声问着。
在这一瞬间,陈莉很有一种“菜鸟”的错觉,分明自己也是趟过难关的机遇者,却怎么都融不进去这两人的对话节奏里。
静笑了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示意陈莉去看苏衍。
陈莉看向苏衍,却又见这个男人手指在桌面上细细敲打,陆续有仆从们在他身后严密检查房间,苏衍的眼神却有些空泛,似乎神游天外,思索很深,没听见陈莉的询问。
“他在想什么?”陈莉忍不住,压低声音询问旁边的静。
静也同样压低了声音:“在想沉沦路的事情。”
“因为王饮舟?”
“不,因为机制,他在想机制搞出的沉沦路的目的是什么,正常竞走道路和沉沦路的差别与关系是什么,正常用户是否也有进入沉沦路的手段。”
“哎?”
陈莉一惊,很是诧异:“他真一点都不在乎那个骗子?只考虑竞走机制的层面?”
静微笑不语,陈莉又压低声音:“静小姐,你这么笃定他的想法吗?分毫不差?”
静笑着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搞的陈莉有些迷茫。
这女人,难不成是苏先生肚子里的蛔虫?
未等陈莉再开口去问,静突然拉了拉她的衣袖示意。
果然。
当陈莉刚抬起头时,就听到苏衍的声音传来。
“陈小姐,你有没有兴趣帮我个小忙。”
“什么?!”
陈莉连忙去问,又补充道:“不管是什么,我一定竭尽全力!”
既然已经确定大家都是一路人,自己又欠着莫大恩情,那还说什么了?
苏先生但凡开口,赴汤蹈火好吧!
“也不是很难的事情。”
苏衍笑眯眯的看着她,轻声道:“只不过是,将他取而代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