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
罗大山顿时暴怒，几乎要跳起来了：“一帮变态！姓高的，你也干过这种事情对吧！你能走到这个阶段，你是不是也堵在原点杀了许多人！”
罗大山一直跟在苏衍身边，早已经潜移默化，根本无法接受这个惨烈的处境。
明知道那群特殊的人们是如此孱弱，身为同类还要将其当做待宰的猪羊！
有丧尸不去杀，却掉头去杀更弱的同类？
这简直已经不是人了！
“嘿嘿。”
高不尽只神秘的一笑，没有回答光头的问题，继续说道：“当然，他们也没办法一直堵在原点；因为一旦拥有突破原点实力的用户，就自动被视为冲关者。”
“如果为了刷币而停留在原点太久，导致其余冲关者先通关了，他们必然也会被抹杀，失去的一切重新开始。”
“刷多久的币，停留多久，都需要自己权衡，如何利益最大化。”
“毕竟有时候，弱者们的反抗也挺麻烦的。”
高不尽说的轻飘飘，但罗大山是实在无法接受如此不人道的行为，在他嘴里只是“刷币”。
“你他妈的！！”
罗大山再也忍不住了，一把掐住高不尽的脖子，眼睛赤红的死死盯着他：“你也这么做过对吧？老子让你死一万遍，试试有多痛苦！”
“如果只是单纯快点死，其实我已经习惯了，你别折磨我就行。”
高不尽耸了耸肩膀，有些无奈：“我之前的许多次死亡过程其实都很快，没多少痛苦的。”
苏衍敏锐的察觉出，高不尽的声音里仍有抗拒和恐惧。
他远不像自己所说的那样无所畏惧，他仍害怕反复的死亡和折磨，会让他重新想起自己在原点时的痛苦遭遇。
这也是高不尽为什么这么怕罗大山的原因，他虽然是死不掉的机遇者，但肉体的痛苦仍可以唤醒一些不好的回忆。
“你还挺狂！”罗大山狞笑，就要动手时，却看到高不尽笑眯眯的看着他：“我也可以解释你的问题，我没有刷过币，也没有杀过原点的人。”
“你放你妈的屁！”
罗大山冷笑：“你以为我傻吗？你不杀人，你走得出原点？你打得过丧尸！”
“嗯...如果非要说的话，我倒是杀过一个。”
高不尽一笑：“我就是反抗的弱者之一，我成功偷袭了一个刷币的冲关者，而沉沦路里的卡片全是无主的，我拿到了他的卡牌，成为了新的冲关者。”
“你有这实力？”罗大山讥笑，根本不信。
“我确实没有，但我有帮手。”
“放屁，你自己说的原点里的人都在自相残杀！谁他妈会帮你？”
“光头，你难道没有父母吗？”
“什么意思？你他妈骂老子！”
“不。”
高不尽摇头，笑容很灿烂：“我运气不错，在原点里遇到了我的父母，还有我的弟弟。”
“他们是我的帮手，他们在那个冲关者面前死了很多次，反反复复，为我创造过很多机会。”
“我抓到了机会，所以我走出来了。”
“你...”
罗大山闻言一怔，不自觉的松开手，看着高不尽：“那你救出你爹妈了？”
“没有。”
高不尽摇头，笑容依旧：“光头，我怎么敢救？那里面全是疯子，任何留在原点刷币的人同样要承受被视为鲜血币的人们发狂围攻，我已经得手了，我如果死掉，我爹妈岂不是白受罪了？”
“那么多人亲眼看到我成功反杀，他们难道是傻子，会不想杀死我吗？”
“我抢到的卡不够强，我不敢留下来，我很怕！你知道吗？你不知道，你不是我，你也不知道原点有多混乱与残酷。”
“那家伙死的瞬间，周围的所有活人在跟我们一起抢卡！我父母把抢到的卡塞给了我！”
“我确实当了懦夫，我跑了，我救不出他们，我几乎是重伤才跑出尸潮！”
“当我缓过来，想杀回去的时候，已经有几个人抢到新的卡片冲出来了，用户彼此之间都是敌人，我不敢用重伤的身体去杀人家。”
“所以，我又跑了，我想办法到处躲着，跟条狗一样。”
高不尽的笑容越来越轻松，似乎想到了值得开心的事情：“你瞧，这破路最是喜欢奖励懦夫了，我运气很好，我遇上了最前方冲关者的大乱斗，我捡漏了很多，我还杀了一个BOSS。”
“我通关了，进入了1-2阶段，但竞走道路不能回到上个阶段，我再也见不到他们了。”
“我只能往前走，我要活下去，我不敢死回原点，我不想看到他们了。”
高不尽仍在笑，笑容里的味道很复杂：“我这个懦夫因为太怕死，太想活下去了，所以我得到了机遇特征。”
“在1-2阶段，我得到了【强欲】，因为我心里可悲却又强烈的求生欲。”
他的笑容依旧，光头却怔怔看着这家伙，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该说他残忍不孝，还是该说他胆怯懦弱？
哪怕是纯粹如罗大山，也没办法作出评价，他哪怕只是听高不尽的简单述说，也能感受到这股深深的绝望与无力。
眼睁睁看着至亲仍在遭遇痛苦，自己却要继续往前走。
这是血亲们用留在地狱的代价，亲手给他活下去的希望，哪怕这份希望让人痛苦。
死亡回到原点的惩罚，对高不尽而言已经不只是失去一切，他更无法去面对父母与弟弟。
他们到此刻都仍在原地里不断遭遇死亡的折磨，再重复去尝试拼出来的每一缕渺茫希望。
而高不尽已经成为全路最稀缺的机遇者，是顶级用户，可再也回不到原点去救自己想救的人。
“你得到特征的速度...还他妈挺快。”罗大山憋了半天，才说了这么一句。
1-2阶段就拿到机遇特征的用户，不可谓不厉害。
哪怕【强欲】的战斗表现在光头面前有点不值一提，但人家确实是实打实在1-2阶段拿到了机遇，几乎堪称是整个无尽之路的第一位，连苏衍接触到机遇特征的速度都没这么快。
“快又怎么样，我已经死不掉了。”
高不尽耸了耸肩膀：“哥们，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以机遇者的身份回到原点，你能懂吗？你一个留在正常道路的人，你怎么能懂呢！”
比起自己的反复死亡与折磨而言，更大的痛苦莫过于自己最爱的人仍留在沉沦原点，未知未来。
难怪他能在1-2阶段获得机遇特征，沉沦路里的绝望压力足以最大化的吸引机遇特征。
“然后呢？”
苏衍并未表态，语气依旧平静。
“然后...1-2阶段呗，对我来说已经不算什么难了。”
高不尽摊开手：“虽然我也没赚到多少油水，沉沦路那破地方搞点竞走资源真的比登天还难；那地方唯一有的，就是一个阶段比一个阶段还要残酷的竞走规则。”
“过了原点尸潮与混乱厮杀，要面对极低的通关率；即便好不容易到了1-2阶段的同行竞速，每个小阶段都是一千人同时较量，一千人里只能有一个人可以去下个小阶段。”
“而沙漠阶段就更让人没辙了，虽然每个竞走阶段的大致环境与背景与正常道路差不多，但竞走压力极大，通关率低到令人发指的地步。”
“沉沦路唯一的优势，就是每个竞走阶段里有足够快的冲关频率，再加上没有淘汰赛的影响，也没有什么群星闪耀阶段之类的，所以整体的竞走阶段效率勉强和正常道路持平。”
高不尽看了一眼旁边还在沉默中的光头，又看向手里的通讯装置：“先生，我说完了。”
“或者，你没听过瘾，我可以继续详细说说我是怎么在成为机遇者后，杀死这一路的敌人，去跟他们争抢那些破烂。”
“比起这些，我更想听一听你没说到的地方。”
苏衍一笑，高不尽疑惑：“我还有什么没说？我没有任何隐瞒啊！”
“你有遗漏。”
苏衍一顿，平静开口：“你是怎么，进入沉沦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