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林，总理府。
巨大的世界地图铺满整面墙壁。
德国元首站在海图前，指尖从欧洲大陆一路划到东亚。
最终，停在了菲律宾的位置。
桌上摊着刚解密的海战战报。
字迹不多，每一个字都像重锤。
美国太平洋舰队，主力全灭。
七艘战列舰沉没，六艘航母葬身海底。
金梅尔被俘。
办公室里很静。
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一下下敲在人心上。
外长里宾特洛甫站在侧边，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到现在都还有种不真实感。
三年前，龙啸云还只是西南地区的军阀。
靠着德国援助的一批旧装备，在东南亚跟英法殖民地打打闹闹。
那时候军部怎么说的？
“东方的军阀，成不了气候。给点废铜烂铁，能牵制法国人和英国人就行。”
那时候所有人都这么想。
包括元首。
龙啸云打下越南、柬埔寨，德国人在背后幸灾乐祸。
乐见其成。
反正打的是英法殖民地，耗的是老牌列强的势力范围。
德国坐收渔利。
没人真把这支东方力量放在眼里。
更没人觉得，他能跟经济世界第一的美国海军掰手腕。
可现在。
菲律宾海一战。
他直接把美国太平洋舰队打没了。
“元首。”
里宾特洛甫先开了口，语气带着斟酌，
“情报部门刚传回来的消息，龙啸云的舰队还在菲律宾海，没有回撤的意思。
他的条件，是让美国归还所有中国文物，退出菲律宾。
看样子，是真要跟美国死磕到底。”
元首没回头。
手指依旧点在菲律宾的位置。
忽然，他笑了一声。
笑声不高，却带着一种终于找到棋子的兴奋。
“我就说。
日本人都是废物。
打了近两年，连个中国都拿不下来。
反而养出了一头真正的猛虎。”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的陆军总长、海军司令，语气斩钉截铁，
“马上派人接触龙啸云。
正式的。
德国承认他在东亚、南洋的所有权益。
可以提供机床、精密工业技术、潜艇图纸。
条件只有一个——
从东方牵制苏联。
我们在西边动手，他在东边施压。
两头夹击，斯大林撑不住。”
“元首，恐怕没那么容易。”
陆军总长皱着眉上前一步，语气带着军人的务实，
“龙啸云是出了名的民族主义者。
从他上台到现在，没跟任何国家签过不平等条约。
德国的援助他收，但从来不听我们的指挥。
之前我们让他多卖点南洋的便宜橡胶给我们，他都不听。
现在他手握十艘战列舰、十艘航母，实力足以称霸西太平洋。
这种人，不会甘心当我们的盟友。
更不会听我们调遣。”
“谁要他听调遣？”
元首冷笑一声，眼神里全是政客的精明，
“他愿不愿意联手不重要。
他愿不愿意跟我们一伙，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现在跟美国对上了。
重要的是，他几十万陆军压在北边，苏联就不敢把远东的部队全调到西线。
这就够了。”
他走到地图前，指尖在苏联的版图上画了个圈。
“日本人没用了。
海军打不过龙啸云，陆军陷在中国泥潭里。
除了浪费我们的物资和贷款，什么用都没有。
龙啸云比日本人强十倍。
哪怕他不跟我们合作。
只要他中立。
只要他盯着苏联、盯着美国。
我们在欧洲的压力，就能小一半。”
里宾特洛甫点点头，又问：
“那我们开出的条件……
工业技术和潜艇图纸，是不是给得太多了？
万一他发展起来，以后反咬我们一口怎么办？”
“反咬？”
元首摆了摆手，语气笃定，
“他跟我们不接壤。
中间隔着苏联、隔着整个欧亚大陆。
他再强，威胁不到德国本土。
反而。
他越强。
美国和苏联的注意力就越往东边靠。
我们在欧洲就越安全。
这笔账，稳赚不赔。”
他顿了顿，眼神沉了下去。
“告诉使团。
姿态放低一点。
不用摆宗主国的架子。
现在的龙啸云，有资格跟我们平起平坐谈条件。
他答应联手最好。
不答应。
就保持友好。
只要他不站在同盟国那边，就是胜利。”
命令很快传了下去。
当天夜里。
一架德国外交专机从柏林起飞。
绕着航线，一路向东飞去。
机舱里装着厚厚的合作方案。
也装着第三帝国，对东方新霸主的第一次正视。
莫斯科，克里姆林宫。
深夜。
办公室里还亮着灯。
斯大林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攥着烟斗。
火星早就灭了。
他却一直没点。
桌上摊着远东地图。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符拉迪沃斯托克港的位置。
那是苏联在远东最大的港口。
也是西伯利亚大铁路的终点。
整个远东的物资、兵力调配，全靠这个港口吞吐。
菲律宾海战的消息传过来时。
他正在主持西线防务会议。
当时只扫了一眼战报，就让参谋放在一边。
他觉得，美国海军再菜，也不至于全军覆没。
大概率是情报夸大。
可接下来一个小时。
三份来自不同渠道的情报，都证实了同一个结果。
太平洋舰队，真没了。
那一刻。
整个会议室都静了。
没人说话。
所有人都清楚。
这件事意味着什么。
美国海军折了。
西太平洋的海权，落到了龙啸云手里。
而苏联的远东边境，就赤裸裸地暴露在了他的舰炮射程之内。
“斯大林同志。”
伏罗希洛夫站在地图前，声音带着军人的硬气，
“符拉迪沃斯托克的岸防工事，我们经营了十几年。
大口径岸防炮有三十六门。
他的舰队要是敢来，我们也能让他掉层皮。
现在下令撤军，往内陆缩五十公里。
等于主动示弱。
龙啸云要是得寸进尺，下一步就敢直接炮击港口！”
伏罗希洛夫是军方强硬派。
在他看来。
不战而退，是奇耻大辱。
斯大林缓缓抬起头。
烟斗在指尖转了一圈。
他没急着反驳。
只是指了指地图上的西伯利亚铁路线。
“掉层皮？
伏罗希洛夫同志。
你告诉我。
符拉迪沃斯托克被炸了。
西伯利亚大铁路断了。
远东的三十个师，补给从哪来？
弹药、粮食、冬装，靠什么运？”
他的声音很低。
却像石头一样，砸得人喘不过气。
“西线。
我们跟德国人隔着波兰对峙。
主力部队全压在西边。
远东只有三十个不满员的师。
大部分还是边防部队。
龙啸云呢？
光陆军就有几十万。
装备比我们的一线部队还好。
现在又多了一支能全歼美国太平洋舰队的海军。”
斯大林站起身。
走到地图前。
指尖沿着海岸线划了一道线。
“他不用登陆。
就把舰队往港口外一停。
舰炮对着港口、对着铁路线炸。
我们的岸防炮射程够不着他。
战机飞过去，人家有航母舰载机拦截。
炸上半个月。
港口废了。
铁路断了。
远东的部队，不战自溃。”
“可是……就这样后撤，太窝囊了。”
伏罗希洛夫攥着拳头，指节发白。
他打了一辈子仗。
从来没因为对方还没动手，就先往后撤的。
“窝囊？”
斯大林看了他一眼，眼神深邃，
“比起两线作战，比起远东全线崩溃。
后撤五十公里，算得了什么？
这不是示弱。
这是避锋芒。”
他顿了顿。
声音压得更低了些。
带着一种极少有的凝重。
“这个人。
比我们预想的，可怕十倍。
几年前还只是西南一隅的军阀。
转眼就统一了大半个中国。
转眼就有了能平推太平洋的舰队。
他的装备哪来的？他的产能哪来的？
到现在，情报部门都查不出个所以然。”
“看不见底牌的对手，才最可怕。”
斯大林重新拿起烟斗。
却还是没点。
“现在他跟美国死磕。
我们没必要凑上去当靶子。
远东驻军后撤五十公里。
岸防部队进入一级戒备，但不许主动挑衅。
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许开第一枪。
等他跟美国耗完了。
等这股锋芒过去了。
我们再谈别的。”
话说到这份上。
伏罗希洛夫也没法再反驳。
他敬了个军礼。
转身去传达命令。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斯大林站在地图前。
久久没动。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
落在他紧锁的眉头上。
他很清楚。
从太平洋舰队沉没的那天起。
远东的天平，就已经彻底倾斜了。
苏联的东部边境。
再也不是高枕无忧的后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