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
白宫新闻发布厅。
挤得水泄不通。
全美各大报社的记者都来了。
闪光灯连成一片。
晃得人睁不开眼。
罗斯福坐在轮椅上。
被推到了讲台中央。
一身笔挺的西装。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脸上看不到半分熬夜的疲惫。
只有坚毅和强硬。
台下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盯着他。
等着他对那封二十四小时通牒的回应。
罗斯福清了清嗓子。
目光扫过全场。
声音洪亮。
通过广播，传遍了美国的每一个角落。
“诸位。
我知道大家今天来，是为了什么。
昨天夜里，我们收到了一份所谓的‘最后通牒’。
来自一位远东的军阀。”
台下响起一阵细碎的笑声。
“军阀”两个字。
本身就带着嘲讽。
在他们的认知里。
中国是落后、贫穷、混乱的代名词。
军阀？
不过是占了几块地盘的土皇帝。
也配跟美利坚合众国叫板？
罗斯福微微抬手。
台下立刻安静下来。
他的语气，骤然变得严厉。
“在这里。
我明确地告诉所有人。
也告诉远在太平洋上的那位先生。
美利坚合众国的领土，不容侵犯。
美利坚合众国的尊严，不容挑衅。
任何试图以武力威胁美国的行为。
都将遭到最严厉的反击。”
“他若敢犯我珍珠港。
等待他的，将是全军覆没的下场。
我再说一遍。
美国。
绝不向任何军事讹诈低头。
绝不。”
话音落下。
台下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记者们纷纷鼓掌。
闪光灯闪得更密了。
第二天。
全美所有报纸的头版。
都是罗斯福坚毅的面孔。
标题大同小异。
《罗斯福：绝不向军阀低头》
《讹诈无效，美国将全力保卫本土》
《土皇帝的狂言，碰了壁》
民间更是炸开了锅。
茶余饭后。
所有人都在聊这件事。
但没人觉得危险。
只觉得荒诞、好笑。
“听说了吗？中国有个军阀，要开船来炸珍珠港！”
“哈哈哈哈，笑死人了。他知道夏威夷在哪吗？”
“太平洋舰队是大意了才输一阵。真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
“等他开过来，我们的新舰队都能下海了！”
酒吧里。
工人拍着桌子打赌。
赌龙啸云根本不敢来。
来了就是送死。
工厂里。
工人一边拧螺丝一边打趣。
说真要是打过来，自己扛着步枪都能上战场。
大学校园里。
学生们举着标语游行。
喊着“保卫夏威夷”“反对军阀挑衅”的口号。
群情激奋。
却没一个人真的觉得，战火会烧到自己头上。
五角大楼的走廊里。
史汀生端着咖啡。
靠在墙上。
跟几个主战派将领说笑。
“你说龙啸云会不会真来？”
一个少将笑着问。
“来？借他个胆子。”
史汀生嗤笑一声，“他的舰队从马尼拉开过来，补给线拉了几千海里。
撑不了一周就得回去。
放狠话而已。
真打珍珠港？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
“就是。真以为打赢了一场偷袭，就能横着走了？”
另一个上校接话，语气里全是戏谑，“他要是能炸到珍珠港的码头，我把我这张办公桌生吃下去。”
几个人哈哈大笑。
没人把龙啸云的通牒当真。
在他们眼里。
这就是一场闹剧。
一个军阀，打了场胜仗，就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
敢威胁美国本土？
简直是自不量力。
只有少数主和派官员。
看着报纸上罗斯福强硬的发言。
眉头紧锁。
心里隐隐不安。
万一。
万一龙啸云真的敢来呢？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
就被他们自己压下去了。
不可能的。
没人敢真的挑衅美国本土。
绝对不可能。
夜。
再次降临。
距离通牒发出。
已经过去了十二个小时。
还剩十二个小时。
白宫椭圆形办公室。
灯还亮着。
罗斯福站在窗边。
看着楼下的街道。
华盛顿的夜晚，依旧繁华。
车水马龙，灯火通明。
没人觉得战争会降临。
所有人都沉浸在“总统强硬反击”的亢奋里。
只有他自己知道。
这层强硬的外壳下面。
藏着多少不确定性。
桌上的电话响了。
是夏威夷守军打来的。
报告防务已经全部部署到位。
岸防炮、高射炮、地雷阵，全部就绪。
守军进入一级戒备。
罗斯福“嗯”了一声。
挂了电话。
心里却没有踏实多少。
这些东西。
挡得住小规模袭击。
挡得住十艘战列舰的齐射吗？
他不知道。
他走到海图前。
指尖在马尼拉和夏威夷之间划了一道线。
三百海里。
以龙啸云舰队的航速。
很快就能到。
他拿起烟斗。
划了根火柴。
点了好几次才点着。
吸了一口。
辛辣的烟味呛得他咳嗽了两声。
烟雾缭绕中。
他的脸色阴晴不定。
龙啸云。
你到底敢不敢来？
你到底想要什么？
只是几件文物？
还是整个太平洋的霸权？
他猜不透。
这个人就像凭空冒出来的一样。
几年时间。
从西南一隅的军阀。
到统一大半个中国。
再到全歼太平洋舰队。
步步都出人意料。
步步都踩在所有人的认知之外。
这样的人。
会按常理出牌吗？
罗斯福不知道。
他只能赌。
赌自己的判断没错。
赌对方只是虚张声势。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
落在海图上。
太平洋的海面辽阔无边。
谁也不知道。
下一秒。
会有什么样的惊涛骇浪。
倒计时。
还在继续。
十二个小时。
十个小时。
八个小时。
整个美国。
都在傲慢与笃定中。
等待着结果。
没人知道。
黎明到来的时候。
迎接他们的。
是虚惊一场的庆幸。
还是铺天盖地的炮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