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死地锁定着那个正在巨神兵脑袋里快速移动的能量光团。
巨神兵的外部虽然覆盖着连穿甲弹都打不透的暗红色角质层装甲,但它的耳朵内部、它的大脑皮层外面,全都是柔软的变异组织和神经束。
炸弹视野在那条通道里手脚并用,爬行的速度极快。
他本来就没有人类的恐惧和恶心感,对于周围那些不断蠕动的耳道肌肉和黏稠的体液完全无视。
他就像是一只钻进大象鼻子里的行军蚁,目标非常明确,直奔巨神兵最核心的中枢控制区域。
随着他的深入,巨神兵显然也察觉到了内部的异样。
它那庞大的身躯开始剧烈地挣扎。
原本单膝跪在地上、试图去捂住腹部伤口的双手,开始疯狂地向自己的脑袋上抓挠。
它拼命地甩动着那颗巨大的脑袋,试图把钻进耳朵里的小虫子给甩出来。
但一切都晚了。
炸弹视野已经顺着耳道,一头扎进了它大脑和头骨之间的那个封闭空腔里。
在白眼的透视下,我能清楚地看到炸弹视野体内的能量反应正在发生剧变。
那团原本稳定的能量光晕,开始以一种极高的频率闪烁。
我知道,这场撼天动地的战斗终于要结束了。
“跑!全部往后跑!”
我猛地收回白眼,转过身,冲着周围的甘露婷、甘露玉、四月和齐瑶大声吼道。
这可是发生在一个密闭头骨内部的高能爆炸。
巨神兵的头骨有多硬?那是防空火炮都打不穿的材质。
爆炸产生的庞大冲击波如果在内部找不到宣泄口,那整个脑袋就会变成一个超大号的高压锅,一旦炸开,碎骨片和高压气流的杀伤力绝对不亚于一场小型的陨石雨。
听到我的吼声,大家没有任何迟疑,朝着后方疯狂撤退。
就在我们刚刚跑出不到几十米的瞬间。
轰的一声。
随着这声巨响,巨神兵的动作瞬间僵住了。
它那正在疯狂抓挠脑袋的双手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中。
我一边往后跑,一边回头看去。
巨神兵的头部直接变了形。
那层覆盖在它脸部和头顶、原本坚不可摧的厚重骨板,在内部庞大压力的冲击下,直接向外凸起了一个夸张的弧度。
整个脑袋就像是一个被强行吹大的气球,表面出现了无数道粗大的裂纹。
内部的爆炸冲击波在坚硬的头骨里疯狂乱窜,最终找到了两条最直接的排气通道。
那就是它的耳朵。
一股高温热气从他的耳朵里冲出。
那股气流的压力大得惊人,直接在空气中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柱。
紧接着。
浓稠的暗黑色血液混合着灰白色的脑部组织,像两道决堤的瀑布一样,顺着它头部两侧的巨大耳洞狂喷而出。
这些黏稠的液体在半空中飞洒,像下雨一样落在周围的城墙废墟和泥地上,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和焦糊味。
随着大脑的彻底粉碎,巨神兵失去了所有的动力源和控制中枢。
我们拼命地朝着北侧城墙的方向狂奔。
这大块头马上就要倒了,几万吨的质量砸下来,这片区域的地面都会被直接震碎。
随着一声哀鸣。
它那单膝跪地的姿态再也维持不住了。
仅剩的那条作为支撑的粗壮右腿,肌肉瞬间松弛。
三百多米高的庞然大物,像是一座被定向爆破的摩天大楼。
它先是上半身向前倾倒,然后整个庞大的躯干重重地砸在满是泥水和积雪的开阔地上。
轰隆!
地面发生了一场剧烈的十级地震。
我跑在最前面,都能感觉到脚下的冻土在疯狂地上下颠簸。
巨大的撞击力让泥土、积水和碎石冲天而起,形成了一道几十米高的泥浪,向着四周翻滚席卷。
这一下摧毁了他的大脑。
就算不死,也成功让他摆脱了守护伞公司的控制。
我们站在城墙的边缘。
城墙上的城防军士兵们全都看傻了眼。
他们手里端着自动步枪和防空炮的操纵杆,张着嘴巴,呆呆地看着前方那个刚刚还不可一世、现在却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巨型怪物。
几秒钟后,城墙上爆发出了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士兵们扔下头盔,互相拥抱。
他们知道,悬在他们头顶的这把断头刀,终于被彻底掰断了。
我站在城墙的垛口处,看着轰然倒塌的庞然大物。
大口地喘了两口粗气,平复着体内快速奔涌的血液。
最难啃的一块骨头已经被我们啃下来了。
这下,守护伞公司的爪牙就只剩下了东侧的千万尸潮。
我转过头,看向秋夜城的东侧。
虽然从这里看不到东侧城墙的具体战况,但我能听到那边传来的连绵不绝的重机枪扫射声,以及迫击炮弹落地的沉闷轰鸣。那声音一刻也没有停歇过。
那边的压力确实不小。
上千万的感染者聚集在一起,那是真正意义上的海啸。
它们没有痛觉,不知疲倦,只会踩着同类的尸体不断地往前填。
那些怪物很难对付。
如果是放在平时,面对这种数量级的无差别平推,任何一座城市的防线都撑不了多久。弹药总会打光,机枪的枪管总会融化,城墙也有被尸体堆平的时候。
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这千万尸潮最难缠的地方在于数量,而不在于单体质量。
它们当中虽然混杂着一些变异体,但失去了巨神兵这种可以一脚踹塌城墙的破甲攻城锤,它们就只能采用最原始的人海战术。
依托秋夜城外围的地形和围墙。
加上全部的火力以及我们几个极适者。
最关键的是,我们手里还有一张专门克制尸潮的绝对底牌。
苏醒过来的朱佳佳。
防御住这些尸潮并不是什么难事。
我想到这里,嘴角忍不住勾起了一抹冷笑。
守护伞公司的这套连环杀招,从内部渗透、巨神兵攻城到千万尸潮围困,已经被我们一块一块地给砸了个稀巴烂。
他们手里的牌已经打光了。
我回过头,利用白眼看向天空中悬浮的航母。
它没有降低高度,也没有继续投放对地导弹。它就像是一个沉默的旁观者,在几千米的高空注视着下方这场彻底崩盘的战局。
“这下你们守护伞可是大获全败。”
“这场仗,是我们赢了。”
然而,此刻。
一个男人悠悠的站在屏幕后方。
他看着屏幕上被巨神兵倒塌掀起的泥水,看着我站在城墙上那个满脸嘲弄的表情。
没有暴怒,也没有下达撤退的指令。
而是莫名其妙的冷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