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兆东进门后,对江帆笑了笑:“我咋觉得,你这几天对我有点冷淡呢?”
“有么,我没觉得啊。”
江帆打着游戏,不咸不淡的回道:“我也没跟你处对象,这玩意还分什么热情和冷淡的。”
“行吧,反正我跟你聊的也不是这件事。”
惠兆东微微耸肩,坐在一边的沙发上,眨巴着眼睛说道:“这阵子我一直在琢磨熊波出事那天的细节,经过我的推敲,你说我咋感觉,那个内鬼应该是我呢?”
江帆微微一怔:“什么意思,跟我坦白来了?”
“也不算是坦白,因为你憋屈,我也冤枉啊!你看哈,那天知道这个消息的,只有三个人!我姐夫肯定不会泄漏这个消息,你宁可挨了一枪都没招供,那思来想去,最后也就剩下我了!”
惠兆东吸了吸鼻子:“之前在兴隆山干活的时候,你曾经救过我,所以我真把你当成特别好的朋友!你因为熊波那件事遭了罪,要说心里一点想法没有,是绝对不可能的!我来找你,就是想跟你解释清楚,这事跟我也没关系。”
“你跟我解释这件事,没有意义。”
江帆把电脑放在一边,侧目说道:“我只是一个无名小卒,上面信不信你,才是重要的。”
“你也看见了,如果没有常怀文,我在团伙里的地位还不如你呢!谁都知道高处风景好,但是天那么高,我怎么可能摸得到?”
惠兆东看着江帆的眼睛,很认真的说道:“我跟你解释这些,不是为了证明我的清白,只是觉得咱们俩挺对路子,不想失去你这个朋友!”
江帆沉默不语。
“我觉得,这件事无非两种可能,要么就是马雄容不下你,故意跟我姐夫在唱双簧!要么就是彭玉峰那边内部出了问题!否则谁会傻到跟熊波合作?”
惠兆东补充道:“我不知道你信不信我,但是我得把话说开!不想因为这么一件稀里糊涂的事,伤了你我之间的和气。”
“你想多了,其实我从来没怀疑过你!你也说了,常怀文是你姐夫,破坏他的行动,对你来说没意义!”
江帆见惠兆东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也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他虽然面上诚恳,但其实是在敷衍。
人得学会吃一堑长一智。
早在挨了马雄那一枪之后,他已经谁都不信了。
“平心而论,这件事如果放在我身上,我也接受不了!我这个人不怎么会说话,所以咱们看行动!”
惠兆东憨笑道:“我姐夫今天要出远门,我看君哥他们也走了,你的腿脚不方便,这阵子我来照顾你,有什么需要,买有买烟买饭什么的,都交给我!”
江帆也没客气:“行啊,那就辛苦你了!”
……
常怀文和郑君的离去,使得歌厅里只剩下了江帆、惠兆东,还有马雄那边的一伙人。
经过一段时间的休养,邢新等人的伤好了大半,全都搬了回来。
马雄已经跟江帆彻底闹崩了,平时双方见面,连句话都没有。
接下来的几天,江帆又回归到了之前那种与世隔绝的生活。
整天中午,他一直等到十二点,也没见惠兆东来送饭。
大家住在这里,吃饭都是各买各的,马雄那边压根不管江帆,他见惠兆东不在,只好一个人下楼,溜达着去了门外。
他们所在的这条街虽然很热闹,但大多都是夜场,街上的小吃店这个时间都没开门。
江帆环顾一周,只在街边发现了一个卖煎饼果子的手推车,溜达着走了过去:“哥们,煎饼果子多少钱?”
摊主看起来也就是二十出头,长得白白净净,戴着一副金丝边的眼镜,并不像是卖苦力的打扮,听见江帆的回答,有些腼腆的笑道:“三块钱一套,五块钱俩!所有东西都是我自己弄的,很干净,尝尝吗?”
江帆掏出钱包,将三块钱零钱丢进了装钱的铁盒子:“来一份,微辣。”
“好嘞,稍等!”
青年咧嘴一笑,随后便站在车边鼓捣起来,结果一勺面倒下去,很快便顺着鏊子流的到处都是,青年用煎饼铲往回一收,直接开了个口子。
摊煎饼是个技术活,摊主明显不是很熟练,连续弄了两次,全都失败了。
“哥们儿,你到底会不会弄啊?我不能守着你这个煎饼摊被饿死吧?”
江帆见青年用铲子将糊掉的煎饼铲到一边,无语的问道:“就你这个手艺,能把成本赚回来么?”
“应该问题不大,做坏的我自己就吃了,我这的东西都干净。”
青年尴尬的笑了笑:“你稍等,下一份我肯定能给你弄好!”
“没事,不着急。”
江帆看着青年被收拾的干干净净的小吃车,还有他笨拙的动作,问道:“你应该是刚入行吧?”
“我就没入过行,都干了快一个月了,还是不熟练,这手艺猫一天狗一天的,有时候一个都不坏,有时候得三四次才能成功。”
青年终于摊成了一张煎饼,苦笑着说道:“原本我家里的条件还行,我爸是个包工头,做上个项目的时候被人骗了,去讨债的路上突发脑梗,人没了!我当时快结婚了,但是婚房在我爸名下,被法院强制执行,收走了!
我爸是个很在意自己名声的人,虽然他人没了,但是债我还得继续还,不能让他背负骂名!我没什么手艺,又觉得打工太慢了,想着摆摊能赚得多一些!”
“那你挺不容易的。”
江帆闲聊着问道:“房子没了,婚在哪结的?”
“分手了,我提的。”
青年低着头,声音不大:“身无长物,怎敢误佳人?我连自己的生活都无法保证,怎么能拉着别人陪我一起吃苦呢。”
江帆听闻青年的遭遇,有些钦佩的点了点头:“你挺有担当的。”
“男人嘛,哪有不难的时候,咬咬牙都会过去的。”
青年转开了话题:“哥,你也是从装修那个店里出来的吧?刚才你们有人在我这买了俩煎饼,你看要不要一起给拿回去?”
“我们的人?”
江帆眯起了眼睛:“是不是脸上毛茸茸的,有点像猴儿的那个?”
“像猴儿不至于,但长得确实有点寒碜。”
青年咧嘴一笑,指着不远处的巷子说道:“刚刚有人找他,他说进去说几句话,但是直到现在都没回来。”
江帆得知惠兆东早都下了楼,面色一凛:“有人找他?什么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