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下书小说网 > 七零:她开着拖拉机进清华 > 第一卷 第153章 丢一颗看看水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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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澜回到容氏的时候,天色不太好。

    她走上三楼,容承阙办公室的门开着。他正低头写着什么,听见脚步声抬起头,刚想开口,桌上的电话响了。高澜没说什么,走过去坐了下来。

    他接起电话。

    那头说了些什么,她没听清。

    容承阙手里的笔顿了一下,没再写下去。

    空气忽然变得很静。

    他眼底的神色从平静转为冷冽,但脸上不动声色。然后,有什么东西凝住了。

    他全程没说话,但高澜看得出来——他已经在脑子里把整件事过了好几遍。

    她端茶的手微微一顿,缓缓抬眸,看着他。

    容承阙挂断电话,没有立刻开口。

    她吹了吹茶叶,喝了一口,等着。

    “克劳斯刚回国,南海那边就有几艘不明船只在靠近。有几个渔民在驱离过程中受了伤。”他的声音不高,语速比平时慢,“那边高度重视,想让我过去一趟。”

    高澜端着茶杯的手悬在半空,停了一瞬。

    殷素那边,应该已经知道国际赛的事了。她料到殷素会有动作,却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手脚倒是挺快。”

    不过转念一想,也合情合理。

    克劳斯带着雷神十几年的制导经验回了德国,而德国的制导技术几乎是空白。这一手,等于用雷神的心头肉,填了德国的窟窿。然后中德联手,反向制衡——雷神损失的不仅是一个弃子,而是未来几十年在亚太战略布局中的技术屏障。

    高澜送克劳斯回国,表面上是救他一条命,本质上却是隔空扇了殷素一巴掌。而这一巴掌,同时也落在了雷神脸上。

    她在告诉雷神:你们用错人了。

    雷神能在军工界屹立几十年,靠的是杀伐果断、不计代价。它要的是绝对的忠诚,不是半敌半友的定时炸弹。克劳斯明明已经进了斩杀线,除掉就是了,殷素偏要捞他一把。这一捞不要紧,直接把一把刀送到了高澜手里。

    雷神不会给殷素好脸色。不仅不会原谅她,甚至可能连累伊莲娜。

    伊莲娜是殷素的母亲,在雷神资历深厚,按理说不该犯这种低级错误。但小概率不等于没有——她把殷素安插在雷神团队核心这件事,本身就是一颗雷。现在这颗雷炸了,伊莲娜在雷神内部的话语权,怕是要大打折扣。以前她能调动的资源,现在不一定叫得动了。

    所以南海这波操作,高澜觉得,应该是伊莲娜急了。

    否则她怎么会等不及让越南在南海挑事,就自己先派了几只“不明船只”过来,还伤了渔民?

    怕不是越南不好用,而是她手里的“权限”已经缩水了。

    高澜放下茶杯,看了容承阙一眼。

    “去。”她说,语气和平时一样平,“什么时候走?”

    “今晚。”

    今晚?高澜挑眉。

    她以为最快也得明后天。但转念一想——从军区出发,明早就到。这不是常规调动,这是国家最高级别的应急响应。容教授这一走,十天半个月算短的,个把月也不是没可能。

    她看着他,他没说话,片刻后才道:“从军区出发。明早就到。”

    果然。

    她还是把中间那层最关键的环节省略了。

    她知道,没吱声。

    “行,去吧。”高澜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容氏我先帮你盯着,算法那边有林教授在,应该不耽误。”

    她顿了顿。

    “实在不行,就把你们的小鱼条扔一只去南海试试靶。反正那玩意儿本来就是为海域设计的。丢一颗看看水花也无妨。”

    她说得轻飘飘的,语气淡得像在自己家后花园的池塘里扔了颗石子。

    容承阙听完,浅笑一声。

    她是怎么做到把惊天动地的事说得这么风轻云淡的?

    丢一颗看看水花也无妨。

    也就她能说得出来。但凡换个人,他都觉得有点狂。

    但她说得对。南海本来就是咱家的后花园。那玩意儿又不在“核心文件”上,他们想怎么扔就怎么扔,没人会怪他们。趁此机会验证一下小鱼条的数据,顺便震慑一下国威,一举多得。

    “嗯。”他轻轻应了一声。

    高澜坐在对面,茶杯搁在膝盖上,没喝。茶汤凉了,她没动。

    他看了她一眼,她没看他。

    他没说话。她也没说话。

    办公室安静了一会儿。然后高澜站起来,把茶杯放在桌上,转身走了出去。脚步声不急不慢,沿着走廊往东院的方向去了。

    容承阙坐在桌前,没动。窗外的光一寸一寸地移。

    走廊里有人走过去。脚步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有人敲门,他没应,那人在门口站了一下,又走了。有人在走廊里说话,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内容,只听见几个音节在空气里滚了一下,被墙壁吞掉了。

    他在桌前坐了很久。久到光从桌面上滑过去,从文件袋上滑过去,从他手指间滑过去。然后他站起来,开始收拾东西。

    几件衣服,叠好,放进袋子里。一份证件,一个文件夹,一支笔。拉链拉上的声音很轻,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他把袋子放在门口,没有急着走。

    他又在桌前坐了一会儿。

    然后他拿起桌上的笔,在一张空白的纸片上写了一串号码。

    他把纸片折了一下,捏在手心里。

    走廊里的灯亮了。

    他站起来,拿起门口的袋子,推开门。长廊里的灯像某种无声的节拍。一盏接一盏地亮起。

    东院的方向,办公室灯还亮着。他没过去。

    他站在走廊的尽头等。

    等了一会儿。

    高澜从东院的方向走过来,手里拿着笔记本,步子不急不慢。灯光将她整个人笼在一层昏黄里。

    她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站定。

    没说话,没问他“都安排好了吗”。就是站在那里,看着他。

    容承阙看着她,伸出手,将号码交给她。

    “有事打这个电话。”

    高澜低头看了一眼。

    那串号码太短,排列没有规律,像某种机构的特殊频道。

    她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不是“想我了可以找我”,是“你遇到解决不了的事,有人会帮你”。他把自己的资源网对她敞开了一角。

    她接过号码,没有看第二眼,放进口袋里。

    抬起头,看着他。

    “我不在的时候,容氏你说了算。”

    他的声音不大,语气和平时一样平。

    一句话很短,却将容氏托付给了她。

    高澜抬眸看着他。

    那一眼不重,但他读懂了。她什么都没说,但他知道她接住了。

    然后他没有再说话。他看着她。

    走廊里的灯很安静,灭了一盏,又亮了一盏。昏黄的光落在两个人之间,把影子拉得很长。

    他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里有光,不是灯光,是别的什么。他说不出口的东西,都在那一眼里了。

    然后他伸出手,手掌覆在她头顶。

    动作很轻,掌心干燥,温热。她的头发被压下去一小片,他没有揉,只是停在那里。掌心的温度从发丝间渗进去,她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高澜没躲。

    他的手指从她发丝间滑过去,收回来。

    然后他转身,拎起门口的袋子,朝楼梯口走去。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笃笃的,一下一下,不急不慢。

    灯亮了。脚步声越来越远。

    高澜站在原地,没有跟上去。

    夜风灌进来,带着些许的凉意。

    院子里,容承阙的身影从楼门里走出来,穿过院子,朝那辆黑色的车走去。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水泥地上,孤零零的。

    他拉开车门,弯腰坐进去。

    车门关上的声音从楼下传上来,闷闷的,像心跳漏了一拍。

    引擎响了。

    车灯亮起来,在夜色里切出两道白色的光柱。车轮碾过碎石路面,发出细碎的沙沙声。石子被压过的声音,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

    一下一下的,像心跳。

    车子驶出容氏大门。

    红色的尾灯在夜色里一闪一闪,消失在夜色里。

    高澜站在那里。

    夜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

    院子里空了。路灯还亮着,光秃秃的,照着那辆黑色车子停过的地方。轮胎印还在,浅浅的,明天一早就会被扫掉。

    她站在那里,不知道站了多久。

    久到夜风把她的手指吹凉了,久到院子里的路灯从亮变暗,久到身后的走廊里,那盏灯灭了。

    久到不远处的天,彻底变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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