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下书小说网 > 七零:她开着拖拉机进清华 > 第一卷 第154章 文人出征,武将镇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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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承阙的车子驶入军区时,整个军区已是全员警备状态。

    停机坪的灯全开了,将军区那栋楼照得一半在光明里,一半在黑暗下。

    傅征站在阶梯上。

    跑道上,一辆灰绿色的运-8停在那里,发出低鸣的引擎声。机身与夜色几乎融为一体。

    地勤人员在机腹下走动,脚步声被夜风吞掉了大半,只剩下模糊的、细碎的响动。

    有人在检查起落架,有人在搬东西——几只方正的绿色铁皮箱子,从车上卸下,抬上舷梯。没人说话,动作干脆利落,像一台运转过无数遍的机器。

    傅征军装笔挺,站在那时,背挺直,双手环胸,姿态是松的——但他的心是紧的。

    从他送完高澜回来后,军区拉响的警报声,让他一秒切入了警备状态。

    可他当他听到说,南海那边派了一架运-8过来,要接一个重要的人时,平日里吊儿郎当的傅少校,沉默了三秒。

    南海,紧急状态,接一个人,运-8……这些字眼在他的脑袋里闪过时,像是某种东西在他的识海里划出了一道口子。

    让他站在指挥楼前,消化了数分钟。

    当听到说要接的人是容承阙时,傅征的脑袋里瞬间就闪过功勋墙上的照片。

    容承阙的照片在最上面,傅征每天从那面墙路过。他不是没有疑惑过,为什么他的照片会在那里?

    可他知道,不能问。

    但不能问和不想知道是两回事。

    如今看着眼前这架运-8,和电话那头刻不容缓的声音,那些年的疑问忽然有了答案。

    不是文人不会出征。只是不是所有文人都会出征罢了。

    多年以前他问过傅正邦一句,“表哥的照片为什么在那上面。”

    那时傅正邦只说,“在上面都是执行过任务的。你想上,你也得执行任务。”

    那时候他还不明白“执行任务”和“执行任务”之间的差距在哪里。

    现在看到这架运-8,他突然就意识到了一点,原来容承阙在很早以前就已经出过任务了,在他还不是少校的时候。他的照片就已经贴在了功勋墙上。

    而他每天从那里路过,却不知原来他肩上的担子,和他肩上的担子,是一样的啊。

    容承阙要上运-8去南海,这件事的信息量对傅征来说震惊大过于理性的,但是很快他就消化了这个事实。

    上面出动了运-8说明南海的事情已经到了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若进一步扩张,下一步可能是全国响应。所以容承阙过去应该是指挥加布局,加上科研人的身份,傅征猜想他可能是有别的什么事。

    至于具体是什么,他不用问,也不该问。

    他松开手臂,一只手插在裤兜里,肩膀微微垮着,头略偏,像在等一个人,又不着急那个人来。慵懒,带着紧张状态下的松弛。

    容承阙从车上下来时,傅征没动。就站在那里,看着他走过来。夜风从跑道那头灌过来,把两个人的衣摆吹起,又落下。

    “来了?”

    “嗯。”

    傅征偏了偏头,朝舷梯方向扬了扬下巴,“东西都装好了。你上去就行。给你配了四个兵,有两个是飞行员。”

    有事直接吩咐就行,听你差遣……

    没说的这句话,容承阙隔空就收到了。

    他唇角动了一下,没看那架飞机。他看着傅征,走了过去。

    “军区的事,交给你了。”

    “知道。”

    “南海那边——”

    “你别操心这边。”傅征打断他,语气还是懒洋洋的,眼底的东西却认真,“管好你那边就行。”

    容承阙没再说话。他伸出手,在傅征肩膀上拍了一下。不重,很实。

    然后他转身,朝舷梯走去。

    傅征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白色的衬衫,深色的裤子,修长的身形背影挺拔,训练有素的腰身。

    颀长的身影融入夜色,夜风从跑道那头灌过来,拂过他的额前的碎发,有什么东西进了眼睛。呵……以前怎么没发现他有什么不一样……

    容承阙走到舷梯中间,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夜风灌进机舱,把他的白衬衫吹得贴住了后背。然后他继续往上走,消失在机舱那个黑色的方形洞口里。

    舱门关上了。

    地勤人员从机腹下撤出,沿着地上的白线往外走。脚步声闷闷的,被夜风吞掉了大半。灯柱上的光还亮着,把整片停机坪照得发白。

    引擎预热着。声音闷闷的,像一头巨兽从沉睡中苏醒,喉咙里滚着低沉的轰鸣。那声音穿入耳膜,震得人心底微微发麻。

    傅征站在阶梯上,手插在裤兜里,嘴里叼着那根烟,终是没点。

    飞机开始滑行。很慢,缓缓驶入跑道。然后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机头抬起时,起落架也跟着收进机腹。灯光在机身上滑了一下,然后升空。

    像有什么东西从底下托着它,稳稳地、不可阻挡地,把它送进了那片墨蓝色的夜空里。尾翼上的灯在夜色里一闪一闪的,像一颗心脏,不急不慢地跳。

    空气里还回荡着引擎的轰鸣,闷闷的,从低到高,从近到远,最后什么都听不见了。

    傅征站在那里,看着夜色。站了很久,久到灯柱上的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久到夜风吹凉了他的背。久到停机坪的灯关了半片场地。

    然后他从耳朵上取下那根烟,点燃,吸了一口,然后转身,朝容承阙停车的方向走去,军靴踩在水泥地上,笃笃的,不急不慢。

    夜风从跑道那头灌过来,将一切痕迹轻轻拂去。

    高澜站在五楼的楼顶上,风吹着她的头发。

    夜晚的容氏,是安静的。

    没有了白天的喧嚣,也没有机器的轰鸣声,所有的一切都像是一台运转已久的机器,突然停了。

    不是坏了,就是该休息的时候,自然就关上了。

    在那里静静的,沉默着,等待那个操作的人回来。

    楼顶很空,水泥地面被夜风吹得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只有几根避雷针戳在边缘,细长的,在夜色里几乎看不见。栏杆是铁的,漆成深绿色,边角已经锈了,摸上去粗糙硌手。

    她走到栏杆前,站定。夜风从远处吹来,把她的头发吹起来,散在肩上。她没有抬手去理,就那么站着,看着远处。

    从她这个方向看出去,正好是那片夜空。

    墨蓝色的,没有星星。云层很厚,压得很低,把月亮也遮住了。整个天幕像一块没洗干净的黑布,灰蒙蒙的,什么都看不见。

    她站在那里,看了很久。久到夜风把她脸颊吹凉了,久到身后的铁门被风吹得轻轻晃,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很远,很远的地方。一颗光点,从云层下面升起来。不大,很暗,混在灰蒙蒙的天幕里,一直在往上走。

    很慢的、稳稳的、不可阻挡的慢。像有什么东西托着它,把它从地面上一寸一寸地往上送。

    她知道那是他。

    不需要确认什么,就是知道。

    灯光越来越小,越来越暗,被云层吞掉,然后连光点也看不见了。

    她站在那里,风把她的头发吹得遮住了半张脸。她没动,身后的铁门还在吱呀,吱呀,一下一下的,像某种古老的节拍。

    她站了很久。

    久到云层裂开一道缝,露出里面半张月亮的脸,久到月光从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她肩上,久到云层又合上了,连最后的一点光芒都被重新吞掉。

    院子里暗下去,只剩下远处那盏路灯还亮着,光秃秃的,照着空荡荡的停车位。

    她转过身,朝铁门走去。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门,走进楼梯间。

    她闭上眼睛。站在那里,停顿了一下。

    脑子里什么都没有。不是空了,是忽然不需要再转了。

    该做的事都做完了,该交代的都交代了,该等的,只能等。

    她睁开了眼睛,回到了办公室,在那张收拾干净的椅子上躺了下来,薄毯轻轻地盖在身上,混着股淡淡的皂角味,萦绕在鼻尖。

    呼吸慢慢变得均匀。睫毛不再颤了。她的手搭在被子上,指尖微微蜷着,像一只收拢了翅膀的鸟。

    窗外的天,墨蓝色的。没有星星,也没有那盏灯了。但它还在往上走,在没有星星的天上,一直往上走。

    她知道。

    她闭上眼睛,呼吸很轻。

    夜风从窗户的缝隙里渗进来,拂过她的手指,把窗帘吹得哗哗响,一下一下的,像有人在轻轻地说: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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