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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台上的海风裹着残存的妖力余韵,将沈芸鬓角的发丝吹得微微扬起。她靠在岩壁边缘,指尖捏着那枚丹药的玉瓶尚未完全收回袖中,面色依旧苍白,但那双杏眼中的疲惫已经褪去了几分。
沈清月从塔楼方向飞来,手中的飞剑还没来得及归鞘。她在母亲面前站定,上下打量了沈芸几眼,确认她确实只是灵力消耗过度而非受了内伤后,才松了口气,声音却依然带着压不住的急切:“娘,你没事吧?方才那三道雷柱……我看您被震退了好几次。”
“没事。”沈芸摇了摇头,将玉瓶收好,伸手拍了拍女儿的手背,“炼虚初期的灵力尚未完全稳固,硬抗三头同阶妖兽确实有些吃力。不过那头巨鲸已经彻底灭杀了,另外两头也已经退了,短时间内应当不会再拿这里当突破口。”
沈清月顺着母亲的目光望向海面,那头覆甲巨鲸的庞大残躯正半浮在翻涌的浪涛间,被雷光贯穿的背脊裂隙处还在冒着细烟,暗红色的妖血将方圆数里的海水染成一片浑浊的暗色。
沈芸看向李寒山,感激的道:“刚刚,多谢你了,你的那张紫雷符威力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大一些。”
李寒山微微摇头:“宗主客气了,若不是宗主毫不藏私倾囊相授,我也学不会这紫雷符。此等秘术,寻常修士怎肯轻易示人,寒山心中一直感念。”
沈芸见李寒山如此说,心中不由一暖,而一旁的沈清月看向李寒山的目光,则满是崇拜。
李寒山画出来的六阶紫雷符,威能居然这么大!
沈清月收回目光,正要开口询问接下来的安排,一枚银白色的传讯符便从防区主城方向破空而来,悬停在沈芸面前。
沈芸接过符箓,灵力注入其中,片刻后她的眉头猛地蹙紧。那道急促的声音在传讯符碎裂的瞬间传遍了整座石台:“防区急报——第十七阵基岛、第三十一阵基岛已确认失守!防守弟子伤亡过半,妖兽突破防线后正在向内围推进!所有岛屿注意,这一波兽潮的规模远超常规!请各岛务必守住阵基!”
传讯符的银白色光芒在说完最后一个字后便彻底消散,如同被风吹灭的烛火般留下一缕细烟。石台上的空气在那一刻变得格外沉重,几个正在搬运伤员的弟子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目光投向沈芸的方向,等待着她的指令。
沈芸的面色沉静如初,但她握着那枚已经碎裂的传讯符残片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她转向李寒山,目光落在他脸上:“已经有两座阵基岛失守了。我们这边连斩两头炼虚妖兽,短时间内它们不会再选择这里作为主攻方向,但也说不定,有些妖兽很执着。”
李寒山站在石台边缘,炼虚级神识如同一张无形的网,将海面上那些正在远处徘徊的残余妖气尽数纳入感知之中。那些低阶海兽确实已经退远了,但更远处的深海区域中,依旧有几道若有若无的厚重气息在缓慢移动,像是在等待什么时机。
他开口问:“岛屿失守后,会发生什么?”
沈芸沉默了片刻,目光越过他的肩头,落在那片被暮色与灵雾笼罩的海域深处。她的声音极其郑重:“这座笼罩整个仙岛外围的大阵,名为‘星河锁海阵’。整座大阵以一百八十座阵基岛为节点,呈环形排列,将整片海域笼罩其中。每一座岛屿都是阵法的支撑点,如同织网中的绳结。失守一两座,阵法会自动调整灵力流向,将缺口处的压力分散到相邻岛屿上。”
“但若是失守超过十座,那层织网的绳结就会出现结构性撕裂——缺口一旦成形,妖兽们就能够冲破迷雾,进入仙岛,深海中的高阶海兽也会疯涌而至。”
沈清月站在旁边,听着母亲的话,握着飞剑的手指微微收紧:“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做?”
“守。”沈芸只吐出一个字,“我们这座岛应该不成问题,你们守住,我去支援其它岛。”
、她说着,目光重新落回李寒山身上,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我需要尽快恢复灵力。”
李寒山感知着她话语中的认真分量。她方才那一战确实消耗极大,以她新晋炼虚的根基,硬抗三头同阶妖兽后还能站着说话已经是极限了。寻常丹药虽然能补充灵力,但速度太慢,远水不解近渴。
他开口:“我帮你。”
沈芸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那双杏眼中翻涌着复杂。她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被自己咽了回去。片刻后她才传音:“又用……那种方式?”
这传音,自然没让沈清月听到。
李寒山看着她,目光平稳如常,同样传音:“这是我从一处远古遗址中找到的功法,并非合欢宗的采补之术。它的核心在于灵力循环的平衡,不会损伤任何一方的根基。你的灵力消耗过度,单靠丹药恢复至少需要大半个月,但通过那种方式循环淬炼,一夜之内应当就能恢复大半。”
沈芸的耳根又泛起了那层熟悉的绯色。她别开目光,落在远处海面上那头巨鲸的残骸上,像是在数那些碎裂的鳞甲边缘有多少道雷光灼烧的痕迹。沉默持续了好几息,石台上的海风将两人之间的空气吹得微微发凉。
一旁,沈清月有些奇怪,母亲的脸怎么突然红了。
就在这时,又一道传讯符从防区主城方向飞来,落在沈芸掌心。符箓燃烧,那道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比方才更加急促:“妖兽群正在朝第十九、第二十阵基岛推进!请周边岛屿做好支援准备!重复,周边岛屿请做好支援准备!”
沈芸的眉头又紧了一分,她将传讯符的残片收入袖中,转向李寒山时,目光中那些犹豫的底色已经被一层被压到极薄的决然取代了。
她再度传音:“这是最后一次。等到战事结束,我们之间的那层关系——我会处理好。”
最后一次?
接着,沈芸吩咐了沈清月几句,让她去处理妖兽尸体后,便朝着掩洞方向而去。
见状,李寒山跟在后面,两人一前一后,穿过那片被暮色浸透的密林,重新回到了岩洞之中。阵法依旧完好,银白色的光芒在洞壁上无声流转,将那些被海风浸过的潮气隔绝在外。
沈芸站在石面边缘,背对着他,伸手解开了深紫色外袍的系带。衣料滑落的声响在安静的洞穴中格外清晰,如同一片被风吹落的竹叶擦过石面。她没有转身,声音却从前方传来,低低的,带着一种她努力想要保持平稳却依旧泄露了几分颤抖的克制:“你来吧。”
李寒山走上前去,从身后轻轻拥住了她。他能感觉到她在他指尖触碰到她肌肤的那一刻,身体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般泛起一圈细微的颤抖。他等了一息,确认她没有挣开的意图,便开始行动了。
沈芸闭上了眼,任由李寒山施为。
她能感觉到那股温润的气息正在从两人相接处渗入她的经脉深处,将她体内因持续高强度战斗而濒临枯竭的灵力重新激活。
那些曾经如同被冻住的河流般的灵力节点,在纯阳之气的浸润下正在一寸一寸地重新流动起来。
她的身体从最初的僵硬渐渐软化,如同被春水冲刷过的冰层,表面在融化,底下却正在重新凝聚成更加稳固的形态。
夜深了。岩洞中的光芒在阵法持续运转下依旧稳定如初,只有洞外传来的海潮声在间歇中提醒着时间的流逝。
在洞内的战斗进行时,整片海域上,修士与海兽的战斗还在不断的进行中,术法炸开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爆炸后的光芒将整个夜空印照得有如白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