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绣从神殿出来之後,便回到了她住的大院。
院子里很安静,檐下的银铃被穿堂风拂过,发出细碎的声响。
她推开正厅的门,便看见乌庆元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茶,猛然擡起头,目光冷冽。
那一道眼神,让覃绣心头猛地一惊。
她迅速调整情绪,轻声道:「郎君,这是怎麽了?谁惹你不高兴了吗?「
乌庆元没有答话。
他轻轻放下茶杯,杯底磕在木桌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然後他擡起右手,随意地挥了一下。
「砰——「
正厅的两扇木门应声合拢。
覃绣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门扉,再转回头时,瞳孔骤然收缩——
乌庆元已经不在椅子上,而是已经站在了她面前,近得几乎贴上了她的面门。
正用一种阴沉的目光盯着她。
「啊——「
覃绣惊叫出声,脚下踉跄着後退,膝盖撞在身後的椅腿上,整个人差点栽倒。她仓皇扶住桌沿稳住身形,声音里带着强行压下的慌乱:「郎君……你这是做什麽?「
乌庆元微微低头,居高临下地看着覃绣,缓缓开口道:「我倒是没想到,会在你这条贱货身上露出破绽。「
覃绣心头大惊,但还是强忍着,说道:「郎君,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麽,你不是去找孔寨寨主了吗,难道是听了别人挑拨离间的话吗?「
「别装了,「乌庆元说道,「你跟木蒹葭告状的时候,我就在外面听着呢。「
覃绣的身子猛地一僵,道:「不可能……没有人能够靠近教主不被她察觉的。「
乌庆元冷声道:「木蒹葭算什麽东西?如果不是她教主的身份,我翻手之间便可杀了她,她有什麽能力探查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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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绣的呼吸急促起来,胸口起伏不定。她死死地盯着面前这张熟悉的面容,声音发颤:「你不是乌庆元,你到底是谁?「
乌庆元没有回答。
他微微偏了偏头,像是在活动脖颈,
然後,
覃绣看到了惊恐的一幕。
乌庆元的脸开始发生变化。
那张年轻而俊朗的面容先是扭曲了一瞬,五官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揉捏拉扯。
皮肤下的骨骼在移动,发出一连串细碎的「哢嚓「声响,像是乾柴在火中爆裂。原本饱满的脸颊迅速凹陷下去,颧骨高耸,眼窝深陷,皱纹如同一道道沟壑从眼角蔓延到下颌。
他的身形也在变化。
原本魁梧挺拔的身躯开始佝偻,脊背弯了下来,肩胛骨向两侧撑开,脖颈上的皮肤松弛地垂落,露出青灰色的血管纹路。
不过几个呼吸之间,站在覃绣面前的已经不再是那个年轻强壮的乌庆元,而是一个满头白发、面容枯槁的佝偻老人。
他那双浑浊而阴鸷的眼睛依旧直直地锁在覃绣身上。
覃绣的瞳孔骤然放大到了极致,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瞬间席卷了四肢百骸。她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浑身都在发抖,像是被丢进了冰窟之中。
「公……公……「她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公公……你没死……「
这佝偻老人,赫然便是刚离世不久的苗王乌通天。
乌通天微微弯下腰,伸出那只布满老年斑和青筋的手,乾枯的手指捏住了覃绣的下巴。
那触感冰冷而粗糙,让覃绣整个人僵在了原地,连呼吸都仿佛停滞了。
「这世上,「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沉闷,「没有人能够杀得了我,我不想死,就不会死。
如果不是我有计划,木蒹葭现在都该是我胯下的玩物了。你们二人,被称作苗疆双姝,合该一起来伺候我。「
覃绣浑身都在颤抖,结结巴巴道:「你……你一直都没有被替换?一直都是你在逼迫我……我可是你儿媳……「
「你不懂。「乌通天松开覃绣的下巴,枯瘦的手指在她脸颊上轻轻划过,「我如今返老还童了,这年轻的身体,感觉可太好了。而年轻的我,只有你这种绝色,才配得到我的垂怜。「
覃绣蜷在椅子上,双手死死攥着衣襟,质问道:「你……你到底要做什麽?你不是被朵虞圣女控制的吗?为什麽……为什麽……」
乌通天缓缓直起身体,那一刻,他身体再一次传出骨头「哢嚓」「哢嚓」的声音,他的脸和身体再一次发生变化,变成了乌庆元的模样。
「朵虞?从来都是我控制她。」乌通天说道:「当年,她遭遇万蛇啃食之刑,是她用生死禅神功换我救她一命,这些年来,她一直都在暗中为我所用。
只是,这女人真是烂泥扶不上墙,枉费我这些年在她身上投入了那麽多资源,我还想给她涅盘蛊让她突破,成为我手中利刃,可她竟然连一个顾观棋都拿不下,害得我都差点暴露。
不过,她也算忠诚,没有暴露我。也幸好我足够警惕,一直在幕後指挥她,即便是被我控制成傀儡的工杨、广武等人都不知道我的存在。」
覃绣说道:「所以,当时与教主动手,你是故意掉入虫窟来脱身的?」
「不错。」乌通天说道:「我早在虫窟里准备了一具屍体,我掉进去之後,便从我提前为自己准备的通道离开,然後恢复年迈状态藏进密室,等着被救。」
「你到底想要做什麽?」覃绣问道。
「做什麽?」乌通天沉声说道:「你知不知道,三十年,我整整修炼了三十年生死禅神功,在半年前,即将油尽灯枯之时,终於修得圆满,成为天下第一!」
乌通天拍了拍胸膛,说道:「我,乌通天,天下第一,你说我要做什麽,我当然是要一统江湖,我要改朝换代,不然,怎麽对得起我天下第一的武功。
只是,苗疆这些废物,全都安居一隅,一点上进心都没有,还有这狗屁的蛊神教,几代教主修为都是天下第一,可全都躲在这穷乡僻壤里,简直是愚不可及!
那麽多苗人,那麽多蛊道高手,随时都可以整合出一支横扫天下的大军,可历代教主,都放着这麽好的条件不用,老死在这苗疆,简直是暴殄天物!」
覃绣说道:「你疯了,你简直是疯了,中原之地,地大物博,人杰地灵,高手无数,你这样会害死苗疆,会害死我们所有苗人!」
「你懂什麽,」乌通天说道:「我如今都已经计划好了,木蒹葭那个女人已经中了我的迷魂之术,要不了多久,我就可以控制蛊神教。
到时候,我控制蛊神教,就等於控制所有苗人的信仰,就可以以苗王身份号令苗疆三十二寨,然後控制青云两州武林,直接攻破撼岳门,一统青云洪三州武林,再以三州武林为基础,一步步将这三州之地都尽数收入手中。
大干已经日落西山,有了亡国之相,只待一个契机,必然天下大乱。而那时,我手握三州之地,再加上我天下第一的武功,自然可以轻松改朝换代,登基称帝,成为历史上,第一个苗人皇帝!」
覃绣冷声道:「你简直是在异想天开,教主修为高深莫测,不可能被你迷魂之术控制,那青云二州武林盟主顾观棋修为也是通玄绝顶,你还想控制他,简直痴人说梦!」
乌通天冷声道:「迷魂之术直接对付木蒹葭肯定不行,但是,我控制工杨在临死前把生死禅神功交给了木蒹葭。
没有人能够抵挡得住生死禅神功的诱惑,尤其是在木蒹葭还即将获得涅盘蛊的情况下。而我在生死禅神功上做了手脚,只要她没忍住修炼,就会中招。
如今,她已经中招了,虽然因为功力高深,我没办法直接控制她,但是,可以影响她的心智,她会成为一个武痴,会对生死禅神功越来越痴迷,到那时她根本不会阻碍我。
至於顾观棋,他若是老老实实躲在青云二州,我还一时半会儿的确拿他没办法,可他不知死活,竟然主动跑来了苗疆。
待到时机一到,我就会亲自出手拿下他,到时候,我不需要用迷魂大法,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他从此听命於我,给我当狗。
而木蒹葭,她痴迷於生死禅神功,要不了多久我就会让她卸下教主之位,一旦她不是教主了,就只是一个武痴,我有的是办法将她收入房中。」
一边说着,
乌通天坐到覃绣身旁,一只手伸进覃绣的衣服里面,说道:「我很期待你们苗疆双姝,整个苗疆,最漂亮的两个女人同时在我胯下承欢的那一天!」
覃绣被一股特殊真气控制着无法动弹,只能任由乌通天抚摸她的身体,说道:「一个连淫慾都控制不了的人,竟然妄图称霸江湖、改朝换代!」
乌通天说道:「我老了那麽多年,如今好不容易获得了年轻的身体,如何不能放纵一点?」
覃绣被抚摸得身体开始产生反应,但她不愿意发出声音,便紧紧闭着嘴,不再说话。
乌通天继续说道:「你知道我为什麽会跟你说这麽多吗?」
覃绣看着乌通天,面色潮红,眼中满是疑惑。
乌通天说道:「因为我憋得慌啊,我如此伟大,我将建立不世之功,可是,偏偏之後只能是以乌庆元的身份走在世人面前,没有人知道我乌通天,我心里很不舒服,我想找个人诉说!」
说着,乌通天微微叹了口气,又说道:「不过,也无所谓了,总归来说,享受後宫佳丽三千,享受至高无上权力的人是我!」
覃绣深吸了一口气,问道:「那……真的乌庆元呢?」
乌通天说道:「我的坟墓里埋的就是他。」
「他可是你儿子。」覃绣说道。
乌通天说道:「我如今已经返老还童,年轻力壮,还会缺儿子吗?将来,我要多少儿子就有多少儿子!你会给我生,木蒹葭也会给我生,甚至那个小丫头蓝蓝都可以给我生!」
「我知道了你的秘密,你还不杀我?」覃绣说道。
乌通天说道:「我为什麽要杀你,我说了,我还在期待着你与木蒹葭一起在我胯下承欢的时候。木蒹葭功力高深,我没办法短时间控制她,但你这点功力,我要控制你还不容易吗?」
乌通天轻轻捏住覃绣的下巴,说道:「我是真不太愿意控制你,一个没有自己意识,只会听命的傀儡,魅力可就大打折扣了,只可惜,我居然在你这贱货身上露出了破绽。」
一边说着,乌通天目光一凝,双目牢牢锁住覃绣的眼眸,漆黑的瞳孔微微泛起一层淡淡的灰雾,正是精神秘术迷魂大法。
他目光如同无形的丝线,直直钻入覃绣的眼底。覃绣只觉脑袋一阵发昏,心神不由自主地涣散开来,原本清明的神智如同被浓雾笼罩。
不过片刻功夫,覃绣便彻底被迷魂术控制,呆呆地坐在椅子上,好一会儿之後,她的目光才渐渐清明,然後盘起头发,跪到了乌通天面前。
……
接下来的两日,顾观棋都未曾再见到木蒹葭,都是蓝蓝来寻他,带着他在圣山各处闲逛。
顾观棋明白是如今苗王选举大会即将开启,木蒹葭作为蛊神教教主,自然是十分忙碌。
顾观棋也没放在心上,毕竟,所谓多情道只是他的说辞,也是为了後面传到江湖之後,他继续相亲可以顺利展开。
他也不是真的对木蒹葭有什麽图谋,只不过是象徵性地走一走流程,到後面契机一到,相亲结束,他拿到相亲奖励便可。
正好木蒹葭对他也并没有兴趣。
两人之间,更像是人情往来。
顾观棋帮了蛊神教的忙,木蒹葭助他修炼,便是如此。
到了第三天清晨,
顾观棋刚洗漱完毕,院外来了个蛊神教弟子,说是奉教主之命,邀请他一起用餐。
顾观棋当即便跟着那弟子出了石院。
清晨的圣山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雾霭之中,露珠挂在草叶尖上,在晨光中泛着细碎的光。
神殿的石阶被夜露打湿,踩上去带着微微的潮意。顾观棋拾级而上,随着那名弟子来到了神殿後院。
刚进入院中,便看到木蒹葭正坐在正厅里。
木蒹葭迎出来,带着几分歉意道:「顾盟主,这两日我被琐事缠身,未曾登门拜访,还望顾盟主见谅。「
「木教主哪里话。「顾观棋微微一笑,「如今苗王选举大会在即,你定然事务繁重,倒是我多有打扰。「
「客气了。」木蒹葭伸手道:「顾盟主请坐,我已经命人备好饭菜。我听蓝蓝说,顾盟主是棋道高手,我也对下棋颇为爱好,若是顾盟主不嫌弃我棋艺差,一会儿吃完饭,我们下下棋如何?」
顾观棋摆手说道:「我只是略懂皮毛,会下而已,一会儿就请木教主多多指点。「
这时,
仆从开始上菜,菜品非常丰富,且多是青州风味的菜式。
随後,两人便开始吃饭。
吃饭途中,两人也有交流,但是,顾观棋明显感觉木蒹葭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
之後,
在下棋的时候,
木蒹葭心事重重的状态就更加明显了,总是出神。
第二局落了十余子之後,顾观棋缓缓放下手中的棋子,拱了拱手,语气温和道:「木教主,今日便到此为止吧。「
木蒹葭微微一怔,擡起头来,道:「顾盟主可是觉得下得无趣?「
「那倒不是。「顾观棋摇了摇头,语气诚恳,「我看木教主心事重重,似乎还有公务等着处理。今日是我叨扰了,不如改日再续这一局。「
木蒹葭放下手中的棋子,起身道:「顾盟主实在抱歉,教中的确还有很多事情未处理好,导致我今日确实心思有些纷乱,怠慢之处,还望顾盟主见谅。「
顾观棋摆了摆手:「木教主言重了。苗王选举大会还有两日便要召开,教中诸事繁杂,不过,木教主也要注意劳逸结合,适当放松一下。「
「好,我会多多注意。」
两人又客套了几句。
木蒹葭亲自起身,将顾观棋送到殿门外。
顾观棋转身沿着石阶往下走去。
晨光在他身後铺开,将他的轮廓勾勒成一道乾净利落的剪影,不沾半点尘埃,不染半分烟火。
木蒹葭站在殿门口,目送着顾观棋渐渐远去。
直到看到顾观棋的身影转过石阶尽头的转角时,她才缓缓收回了目光。
然後她转过身,快步走回後院,进入书房,脸上的平静在一瞬间便褪得乾乾净净。
她的眼底迅速沉了下来,对着身旁一个侍卫说道:「立刻去把大祭司请来。」
侍卫得令,当即就快速离去。
过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
勾柳拄着拐杖来到书房,恭敬行礼道:「参见教主。」
木蒹葭起身走到勾柳身旁,缓缓伸出一根手指点在勾柳额头上。
勾柳微微一怔,但是,出於对教主的敬重,她没有反抗。
过了一会儿,
木蒹葭收回手,说道:「大祭司,冒昧了,我需要确定你没有被精神控制。」
勾柳心头一紧,连忙问道:「教主,发生什麽了?」
木蒹葭说道:「我可能被人用精神秘法控制了。」
「什麽?」勾柳大惊道:「教主,到底怎麽回事儿?」
木蒹葭说道:「我今日做了一个很不符合常理的事情,我竟然怠慢了顾观棋。这不应该是我能够做得出来的事情,我特意邀请顾观棋一起吃饭下棋,可我全程心不在焉。」
勾柳说道:「会不会是这几日事务繁忙,太劳累导致的?」
「不是,」木蒹葭说道:「我当时一门心思都在想着修炼。我一直很注重修炼,但是,我更注重蛊神教,顾观棋於蛊神教有恩,且他更是青云两州武林盟主,於情於理,我都不应该会做出怠慢他的举动。
而现在,我竟然出现了这种不符合我行为准则的事情,我竟然把修炼放到了如此重要的位置,这是不正常的。只能说明,我被人精神控制,在潜意识里让我痴迷武功,完全沉浸其中。」
「这……」勾柳不是很能理解,但出於对木蒹葭的信任,还是选择相信,便询问道:「那,教主,我应该怎麽帮你?」
木蒹葭说道:「我现在既然被精神控制,说出来的话肯定是不理智的。所以,必须是我现在全面放空心神,你以你的武道意志进入我的识海,将我的精神压制住,然後你再来问我,我就能理性回答你的问题」。
否则,我的潜意识会陷入执念,下意识做出不理性的考虑,自己还不会察觉到,只觉得是自己高瞻远瞩或者觉得自己的想法是透彻准确的。」
勾柳连忙道:「教主,这太……」
木蒹葭打断勾柳,说道:「我已经说了,我现在不理智,现在这状态是我自主能控制的最理性状态,这种状态很有可能因为你一句话就破坏掉,那时候,我会冒出什麽想法,我就不知道了。」
勾柳当即也不再犹豫,立马就运转真气,轻轻一掌拍在木蒹葭额头上。
木蒹葭浑身一颤,随即快速收拢自己的精神意志。
过了一会儿,
勾柳感觉到自己已经压制住了木蒹葭的精神意志,便连忙问道:「教主,你现在是修为到了瓶颈吗?」
「不是,」木蒹葭说道:「我之前在追杀工杨的时候,从他手里得到了生死禅神功,然後没能忍住入道的诱惑,选择尝试修炼了。
我越是修炼,就对生死禅神功越是痴迷,前两日,我甚至将用来防备圣山蛊母出现意外的涅盘蛊给吞了,就为了能够修炼成生死禅。
乌寨寨主之妻覃绣已经来明确告诉我,她怀疑乌庆元被替换了,这样的大事儿,我却因为想着要修炼生死禅给忽略了,甚至觉得处理那些事情会节外生枝。」
勾柳脸色微变,
有很多东西,其实都这样,就是一念之间,就是一个细微的念头,会引发的後果却是难以估量。
而正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有些时候解开谜题并不复杂,就看当局者能不能站在一个理智的角度把事情陈述出来。
「教主,」勾柳说道:「现在事情很明了了,那一本生死禅神功有问题,而乌寨新的寨主乌庆元也有大问题。」
「嗯。」木蒹葭说道:「我现在已经开始灵台清明,你再坚持一会儿,我必须要完全解除那精神秘术对我心智的影响。」
勾柳持续运转精神之力。
好一会儿之後,木蒹葭微微後退一步,然後转身走到桌案旁,看向桌上那一本生死禅神功秘籍,直接一掌拍出去。
霎时间,秘籍被粉碎成末。
木蒹葭望向勾柳,说道:「不要打草惊蛇,大会正常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