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屠山下,山道蜿蜒处尘土渐起。
云州武林盟的队伍正沿着官道向浮屠山方向开来,旌旗翻飞,猎猎作响。
走在头前的安怡一袭青衣,长发束得利落,腰间悬剑,目光却有些飘忽。
她右边跟着苏青行,左侧稍後半步,一个身形纤细的年轻女子正低着头跟在队伍中,她头上戴着一顶素纱帷帽,轻纱垂至肩头,遮住了面容,只偶尔被山风吹起一角,露出几缕雪白的发丝以及那惊艳的绝美容貌。
正是韩幼娘。
队伍後方,是菩提院的法缘大师、机关门唐玉等等众多云州武林名宿,以及各派门人弟子加起来足有千余人马,浩浩荡荡。
苏青行偏头看了安怡一眼,见她神色间带着几分心不在焉,便轻笑一声:「怎麽,紧张了?」
安怡收回目光,沉默了一瞬,缓缓道:「前两日听说那位方姑娘还活着,我……我不知道该怎麽面对她。师弟他能为了那位方姑娘打上撼岳门,怕是爱极了那位方姑娘,我……有些担心。」
苏青行闻言,忍不住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你想多了。那臭小子就是个花心大萝卜,哪个都爱极了。若是受辱的是你,他一样会打上门去。那个小渣男,最擅长的就是把心分成一瓣一瓣的,谁都有一部分,你在那小渣男心里的地位可不会比那位方姑娘低的。」
安怡微微蹙眉,犹豫道:「真是这样吗?」
一旁的韩幼娘低声开口:「安姐姐,我……我觉得青姨说得是对的。顾大哥爱你和爱那位方姑娘……肯定是一样的。」
「韩丫头是明白人。」苏青行伸手拍了拍安怡的肩,语气认真了几分:「你放心好了,你背後有云州武林盟支持,大房的位置你不用太担心,整个云州武林都会帮你争。
可惜你小师妹还不能出来,否则,你们姐妹俩联手,进可攻退可守,把握就更大了。另外,你不需要把那位方姑娘太放在心里,真要论起来,你真正的对手,是青州的姜白鲤和林有容,这两人早早就达成了同盟的。」
说到这里,苏青行突然偏头看了一眼韩幼娘,嘴角微微翘起:「不过,你也不是完全没帮手,韩丫头这麽漂亮,也可以顶一顶,我就不信那小渣男对韩丫头不动心。」
韩幼娘猛地擡头,帷帽轻纱微微晃动,结结巴巴道:「我……我……我可以吗?」
苏青行笑道:「肯定可以,你觉得你白发赤瞳是不祥,让你自卑,可那小渣男身边不缺漂亮姑娘,你这形象,反而对他更有吸引力,我是过来人,我可比你们懂男人。另外,你不想睡你顾大哥吗?」
「我我……我……」
韩幼娘结结巴巴了半晌,帷帽底下隐约可见她耳根迅速泛红,最终一句话也没能说出来,只把头埋得更低了。
苏青行又对安怡说道:「根据我对渣男的了解,现在顾观棋心里肯定是发虚的,毕竟是为了另一个女人的事情,闹出了这麽大动静,你又不辞辛苦千里驰援,你可以抓住他心里愧疚的点,一会儿好好晾一晾他,之後你就能争取更多主动权了。」
就在此时,前方的山道转弯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众人擡眼望去,只见两骑快马正从浮屠山方向疾驰而来,当先一匹马上坐着的正是顾观棋,白衣猎猎,长风拂面,在他身後跟着的则是荣亲王赵天放。
顾观棋策马行至队伍前方,翻身落地,动作乾脆利落。唐玉、法缘大师等人纷纷下马,抱拳躬身:「顾盟主!」
顾观棋拱手还礼,目光从众人脸上扫过,语气诚恳:「多谢诸位同道不远千里前来助我!这份情义,顾某记下了。」
「顾盟主客气了。」「分内之事。」「应当的。」
众人纷纷回应,声浪此起彼伏。
顾观棋微微颔首,目光转向安怡。
安怡也望着顾观棋,她准备开口,可突然想起了师父的嘱咐,要趁机晾一晾顾观棋,可多争取些主动权。
於是,她便没有开口。
四目相对之下,
顾观棋往前一步,声音放缓了几分,带着一抹温柔:「师姐,我想你了。」
安怡心头猛地一紧,
心头那点小想法瞬间破碎了,哪里顾得及什麽争取主动权,她看着顾观棋略带疲惫的脸,只觉得心都碎了,只想要紧紧抱着顾观棋,才能缓解对他的心疼。
顿时,
她的脚就不受控制地跑向顾观棋。
苏青行见状,满是无奈地叹了口气,暗道:「这不争气的臭丫头,人家就才说了一句话,就直接投降了!」
安怡跑到顾观棋面前,再想要伸手时,但终究还是按住了心绪,想起现下正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多有不妥,便强行控制心头悸动,满是心疼道:「师弟,你辛苦了!」
「他辛苦个屁,」苏青行在一旁轻笑一声,望向顾观棋,不紧不慢地开口:「你这小渣男,真是走到哪儿都不安分,总能闹出些大事情。」
顾观棋无奈地笑了笑,拱手道:「青姨,我也是没办法,撼岳门实在太不当人了,你知道的,我这人一身正气,最见不得那些歪门邪气!」
「我都不稀得点破你!」
苏青行翻了个白眼,说道:「最近江湖上可都在盛传『多情道』呢,现在不知道有多少侠女都在高喊着要帮助你顾盟主修行呢!」
顾观棋尴尬地咳了一声:「都是修炼上的事,实非我所愿。」
苏青行撇了撇嘴:「小渣男。」
顾观棋「嘿嘿」一笑,侧过身来,擡手介绍身旁的赵天放,道:「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荣亲王赵天放。此次浮屠山会盟,全赖王爷鼎力相助。」
赵天放上前一步,抱拳拱手,朗声道:「诸位远道而来,赵某已备好薄酒,请!」
众人纷纷回礼。
一番寒暄之後,众人便开始纷纷上马。
顾观棋又走向韩幼娘,喊道:「幼娘,辛苦了。」
韩幼娘连忙道:「顾……顾大哥,我……我不辛苦的……不辛苦。」
顾观棋问道:「最近修炼怎麽样?没偷懒吧?」
韩幼娘急忙道:「我不会偷懒的,顾大哥交代的事情,我……我一定会好好做的。」
苏青行走过来,说道:「你就别欺负韩丫头了,这丫头总念叨着武功练好了才能帮你忙,都恨不得一天十二个时辰不眠不休地修炼,连这些时日赶路都在修炼。」
顾观棋轻笑道:「修炼刻苦,值得表扬,但是,不会劳逸结合,得挨批评了!」
韩幼娘低着头,低声道:「我……我知道了,顾大哥,我以後会注意休息的。」
「幼娘最乖了。」顾观棋微微一笑。
苏青行翻身上马,打量了一下顾观棋,诧异道:「怎麽一段时间没见,你这小渣男又变得好看了?」
「有吗?」顾观棋上马,说道:「青姨是好久没见我了,错觉吧!」
「不是呢,」安怡盯着顾观棋,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说道:「师弟,你真的变得更好看了。」
韩幼娘也低声道:「顾大哥,真的越来越像仙人了。」
苏青行问道:「听说蛊神教教主木蒹葭帮你修炼多情道了,这是又突破了,自己都不好意思承认了吧!」
顾观棋:「……」
人艰不拆啊,青姨!
队伍便沿着山道向浮屠山营寨方向缓缓上山,旗帜翻飞,马蹄声在山谷中回荡。
……
浮屠山的营寨在午後日光里舖展开来,旌旗沿着寨墙依次插开,被山风灌得猎猎作响。
云州武林盟的人马鱼贯而入。
营寨中央的广场上已经摆开了宴席。长桌沿着空地两侧排开,上面铺着深青色的桌布,碗碟酒盏列得齐整,後厨里正有很多人在匆忙的准备饭菜。
赵天放与顾观棋一同迎着云州武林盟的众人入座。云州武林盟的人陆续入席,广场上渐渐热闹起来。
然而,就在这喧嚣之中,广场东侧的人群忽然出现骚动。原本正在相互推让劝坐的武林盟一众武林名宿们都静了下来,云州武林盟的弟子们也下意识地偏过头去。
广场另一端,一队人马正从营寨大门方向走来。
走在最前面的方寸心一身黑色劲装,身形高挑,脚步沉稳,在她身後,柳长庚与几位天神门长老并肩而行,身後跟着二十余名天神门弟子,步伐整齐,气势沉凝。
有人低声说了一句:「那就是方寸心?顾盟主为了她杀上撼岳门的那位?」
「就是她。天妖门的少掌门,据说原本是撼岳门弟子,被逼跳崖没死成……」
「顾盟主冲冠一怒为红颜,可不就是她麽。」
「可主桌上那位……」说话的人压低了声音,朝主桌方向努了努嘴,「那是云州副盟主安怡吧?听说跟顾盟主关系也不一般。」
「何止不一般,她为了顾盟主连药王谷少谷主的身份都辞了,跑来云州武林盟给顾盟主当副手。」
「……」
议论声细碎如蚊蚋,在人群中浮起又落下,像水面上的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广场上的喧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了一般,逐层低了下去。
随着方寸心走近,那些正在交谈的云州武林盟弟子们纷纷住了口,目光在方寸心和安怡身影之间来回移动。
即便是唐玉、法缘大师这等武林宗师也都起了极大兴致。
「顾大哥。」方寸心走到顾观棋身旁喊了一声。
顾观棋说道:「我还正准备派人去叫你和柳掌门呢!」
「不用叫呢,我们刚刚就在此间帮忙布置宴席。」
说着,方寸心的注意力就落到了安怡身上,便微微张嘴准备说话。
但就在这时,安怡却率先开口问道:「师弟,这位便是方寸心姑娘吧?」
顾观棋点了点头:「对,就是……」
安怡没等顾观棋说完话,就望着方寸心很是心疼道:「方姑娘受苦了!真是想不到撼岳门堂堂八大门派之一,受江湖敬仰,竟然连一个小姑娘都容不下。」
她说着,往前迈了一步,伸出手,自然而然地握住了方寸心的手。她的动作很轻,掌心贴着方寸心的手背,带着几分温热。
「你放心,云州武林盟此来,必定会为你讨一个公道!」
而她身後那个女长老却是暗道一声「糟糕,少掌门不是对手!」
她看得明白,
安怡这一开口,就直接把云州武林盟来帮他们自己盟主的事情变成了来帮方寸心讨公道,瞬间就站在了道德高点,只要方寸心一应,那麽接下来的节奏就会完全由安怡掌控。
他们不是不承认云州武林盟的恩情,可事情的本质并不是这样,且,如今是两个女人的争斗。但偏偏这场合,方寸心还真不能辩驳。
而此刻,
方寸心也的确被安怡这突如其来的亲近热情弄得微微一怔,意识到不对,但却只得顺着安怡的话头,点了点头:「多谢安副盟主,多谢云州诸位武林同道!」
安怡握着她的手微微收紧了一分,语气里带着几分亲昵:「不用这麽生分,我们为大义而来相助方姑娘,自当不分彼此,若是方姑娘不觉得我们多事,便叫我一声姐姐,往後云州武林盟便是妹妹的後盾,定不再让人欺负了去!」
当即,
方寸心身後那女长老暗道一声不妙,
这一声姐姐要是喊出口,那可就真认输了。
於是,她便准备开口帮腔,可话还没来得及出口,苏青行的声音便从斜侧方传了过来:「哪位是天神门柳掌门,听闻天神门这些年一直被撼岳门泼脏水,被栽了不少罪名?此次云州武林盟千里赶来,定要助天神门正名。」
柳长庚脸皮微微一抽,暗道「这还争个屁,正主斗不过,背景也拚不过!」
当即,他脸上露出笑容,拱手道:「多谢云州诸位武林同道,实在感激不尽。」
苏青行笑着摆了摆手,道:「柳掌门客气了,云州武林盟此来,既是为方姑娘讨公道,也为天神门讨公道。」
说着,
苏青行看了那女长老一眼。
那女长老站在原地,到了嘴边的话终究是咽了回去。
而这时,方寸心也反应了过来,但也明白她现在没什麽好说的了,她得感谢安怡,天神门也得感谢云州武林盟,便只得喊了一声:「安姐姐。」
「诶!方妹妹!」安怡应了一下,展颜一笑,那笑容温温柔柔的,仿佛春日初融的雪水:「来,妹妹跟我坐一起,跟姐姐好好说说,撼岳门那些人当初都是怎麽欺负你的,到时候姐姐给你打回来!」
方寸心被安怡牵着坐到了旁边桌。
这时候,赵天放站出来,说道:「诸位,都坐都坐,稍等一会儿,青州武林盟也马上就到!」
一时间,广场上的气氛很快又热络起来。
众人都神色振奋,
都不由自主地望向了顾观棋,感慨今天居然还有第二场。
人群之中,赵泠鸢与蒙多站在一起,她微微摇了摇头,轻叹了一下,说道:「居然一个回合都没扛住就缴械了!」
蒙多轻笑道:「安怡毕竟是能将一州武林盟处理得井井有条的,方少掌门自是有所欠缺,且,安副盟主背靠云州武林盟,天神门也是远远比不上,基本底气也不足,方少掌门根本没什麽战意!」
赵泠鸢点了点头,道:「也不知道青州那两位战斗力如何?」
就在这时,营寨大门处又传来一阵嘈杂的马蹄声,一名斥候快速翻身下马跑到顾观棋面前,禀报导:「报!启禀顾盟主,青州武林盟已至山脚下!」
广场上的喧嚣声再一次低了下去,那些正举杯谈笑的宾客们纷纷停下动作。
顾观棋当即拱手道:「诸位,在下先失陪一下!」
说罢,
顾观棋便转身准备往营寨大门而去。
就在这时,广场上忽然安静了下来。
起初只是靠近寨门的那几桌,声音像是被什麽无形的东西掐断了。随後那寂静像水波一样向四周蔓延,一桌接一桌,一片接一片,所有人声都停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朝营寨大门的方向望去。
寨门处,出现了一个女子。
她穿着一袭素白长裙,裙裾垂落在青砖地面上,被午後的山风轻轻拂动。
阳光从她身後洒落,将那道纤细的身影勾勒得如同一幅被光晕浸透的水墨画,朦朦胧胧,像是从云端走下来的,又像是从梦里走出来的。
她站在那里,安安静静的,便让所有人脑海里都只想出来「美若天仙」四个字。
她眉眼间带着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气质,一双澄澈的眼眸如同山巅冰湖,映着天光云影,她周身犹如笼罩着一层轻烟薄雾,似真似幻,实非尘世中人。
风从谷口灌进来,吹动她的裙裾与鬓角碎发,便叫人觉得她随时都会随风散去、化入天光之中。
她真真切切站在那里,可偏偏让人生出一种不真实的恍惚感。仿佛她是一缕凝成了人形的月光,是一朵开在悬崖边缘的昙花,只消多看一眼,便会碎成一地银白。
这一刻,
在场的人都下意识想到了那个传说中公认的青州第一美女姜白鲤,也是干国十三州五域里唯一一个拥有如此名号还毫无争议的女子。
其他地域其实也或多或少都有这样的名号,但是,没有一个人做到毫无争议。
姜白鲤微微偏头,目光越过层层人群,落在了顾观棋身上。
「哥哥。」
她轻唤了一声。
那两个字很轻,像是被风吹散的花瓣。
下一瞬,她轻轻往前迈了一步,飘飞而起,如同被风托起的一朵云。素白的衣裙在空中展开,长发飘散如瀑,阳光从她身後倾泻而下,将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细碎的金色光晕。
她飞掠而来,直扑入顾观棋的怀里
她紧紧抱住顾观棋,脸颊埋在他的肩颈之间,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眷恋与欢喜:「哥哥,我好想你!」
「小鱼儿,」顾观棋问道:「你不是在山下吗?」
姜白鲤说道:「他们在山下,但是我等不及想要见你了,我原本就想要早早来见你的,但是,有容姐姐说我是副盟主,不能离开队伍,所以此时才到。她还让我再等一等,但我实在不愿意再等了!」
广场上,安静得连风吹旗角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一处,落在那两道相拥的身影上。
安怡站在桌旁,看着那道素白的身影扑进顾观棋怀里的模样,心头像是被什麽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她心神受到很大冲击。
因为,姜白鲤就这般坦然,这般毫无顾忌,就那样扑进顾观棋怀里,说想他。在众目睽睽之下,没有半分迟疑,没有半分羞怯,仿佛这世上其他人的目光都与她无关。
安怡痴痴的看着姜白鲤,喃喃道:「她真的好厉害呀,我,是万万做不到这样的!」
坐在安怡身旁的方寸心也是怔怔地望着那道画面。
「她好美呀!」她心里感叹着。
她垂下眼帘,心里轻轻叹了口气:「她跟顾大哥好般配,在她面前,我就像个丫鬟,我哪有资格与她争什麽呢?」
此时,韩幼娘坐在角落,帷帽的轻纱被山风微微掀起一角。她轻轻擡起手,将面纱揭开些许,露出一双泛着淡淡红光的赤瞳,目光落在广场中央那两道身影上。
她轻声嘀咕道:「又勇敢,又那麽漂亮,武功还极高,这世间怎会有这麽完美的女子呢?」
同一时间,人群里的赵泠鸢一收摺扇,望着广场中央那两道身影,忽然的笑了一下,她将摺扇轻轻在掌心敲了一下,道:「这就没法玩了。」
她身旁的蒙多也感慨道:「安副盟主做不到这位姜副盟主这般毫无顾忌,这一场,姜副盟主先声夺人,安副盟主输了。方少掌门在顾盟主面前本就自卑,这会儿怕是更自卑,更无争斗之心了!」
赵泠鸢轻笑道:「时间还早,且看今夜还有没有斗法吧!」
……
顾观棋安抚了姜白鲤之後,便带着姜白鲤下山,赵天放依旧同行。
很快,便将青州武林盟的人马引了上来。
青州武林虽然是公认武道势微的一州,但今天的气势一点不比云州武林弱了,高端战力上,有问剑门掌门商孤舟、青台寺玄悲,以及如今已有宗师之名的姜白鲤。
云州一方,也是三位宗师,机关门唐玉和菩提院法缘大师,以及也是最近才被江湖评为宗师的苏青行。
在人数上,青州武林盟也召集了上千号人马。
随着青州武林盟人马入场,现场的氛围达到了一个顶峰,不过,大多数人都在盯着安怡、姜白鲤,都在想着马上开席,在座次上会不会迎来一场碰撞。
与顾观棋姜白鲤一同进来的林有容和朱静两人跃跃欲试,眼里充满了战意。
顾观棋当即低声道:「有容,朱静,你俩别给小鱼儿出馊主意。」
朱静撇了撇嘴,不敢反驳顾观棋。
但林有容则没那麽多顾忌,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道:「想不到我在郎君眼里就是这般不识大体,大抵是有了新人就忘了我这个旧人罢,是我不懂事了,我该自觉退出的,原是郎君身边已经没有我的位置了!」
顾观棋只得认输,低声道:「我叫你一声好姐姐,你可收了你的神通,别为难我了!」
林有容脸上露出笑容,嘻嘻一笑,道:「那你答应,今晚来找我。」
顾观棋疑道:「我来找你做什麽?」
林有容运转内力,压低声音道:「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姐姐传了我一门心法,名为归元真诀,已经帮我稳定了清净境界。」说着,她脸颊微微泛红,声音压得更低,道:「你今夜来找我,我和姐姐一起的哦!」
顾观棋眼睛一亮,望向旁边的姜白鲤,低声道:「小鱼儿,你听到有容说的话了吗?」
姜白鲤低声道:「嗯,我知道,是静静给我们的秘籍,名为一龙戏二凤,我和有容姐姐最近好好研读了,静静是好人!」
顾观棋:第一次觉得朱静的确是好人!
很快,
就开宴了。
顾观棋虽然不怎麽管几个女人的明争暗斗,但正式场合肯定不会真允许闹起来,所以,把座位都分开安排了的。
天神门一众高层单独一桌,云州、青州的高层也都单独一桌,而他则是与赵天放一起与荣亲王府、郡尉府、六扇门这几个东道主的高层一桌,自然也没人能够挑出毛病。
这场宴席非常的热闹喧嚣。
而作为主要人物的顾观棋在一番客套之後,自然免不了被轮番敬酒,现场的气氛非常热烈。
宴席一直到傍晚时分才开始散席。
荣亲王府这边自然是早早就已经安排好了休息之所。
各派高层在离开时,都纷纷来给顾观棋打招呼。
先是青州一方走完,然後又陆陆续续是云州这边。
最後,
安怡带着韩幼娘来到顾观棋身旁,低声喊道:「师弟。」
顾观棋转过身,道:「师姐,云州那些同道就要劳烦你多多注意了,人多,鱼龙混杂,又是各方势力的,千万莫要起了冲突。」
「我知道的,」安怡说道:「师弟你放心便好。」
顾观棋轻笑道:「师姐做事,我自然是放一万个心的。」
安怡点了点头,然後沉默了一会儿,缓缓擡起头,脸颊微微泛红,犹犹豫豫道:「师弟,你……可知道我的住所在哪里吗?你今晚可要来吗?」
顾观棋连忙道:「我今夜还有些事情要与荣亲王、赵世子商议,不确定有没有空。」
安怡连忙道:「我等你,另外……」她看了看一旁的韩幼娘,说道:「幼娘妹妹也正好有些修炼上的事情想要请教你,你事情忙完了就过来,我和幼娘妹妹都等你!」
顾观棋看向韩幼娘。
韩幼娘微微掀开帷帽面纱,鼓起勇气擡起头,满头白发配上那一双赤瞳,显得格外具有风情。
她只敢看了顾观棋一眼,便立马羞红了脸低下头,低声道:「顾……顾大哥……我……我等你来,我……我……」
说着,她就躲到了安怡身後。
安怡牵住韩幼娘的手,又对顾观棋说道:「师弟,我们先走了。」
说罢,她便牵着韩幼娘快步离开了。
望着安怡与韩幼娘离去的背影,
顾观棋皱了皱眉,低声道:「这就麻烦了啊,去哪边呢?」
……
入夜,浮屠山的晚风从谷口灌进来,带着山间草木的清冽气息,拂过檐角悬挂的灯笼,将那一团橘黄色的光晕吹得微微晃荡。
营寨深处的这座小院很是安静,院墙外偶尔传来远处巡夜士兵换岗的脚步声和低语,又被夜风裹着飘远了。
房间里点着两盏灯,昏黄的光将整间屋子照得暖融融的。
韩幼娘低着头坐在凳子上,双手交叠放在膝上。
她褪去了帷帽,那一头雪白的长发便如瀑布般垂落在肩头和背後,衬得那张小脸愈发苍白精致。赤瞳在灯火下泛着细碎的光,像是两颗融在月光里的琥珀。
她手指绞着衣角,绞了又绞,把那块布料揉得皱巴巴的,低声问:「安姐姐……顾大哥,会来吗?」
她问得小心,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期盼,又带着一丝害怕落空的紧张。她不太敢擡头看安怡,只盯着自己的手指。
安怡伸出手,轻轻握住韩幼娘那只还在绞衣角的手,柔声道:「我也不知道。我希望他来,可我也怕真的为难到他,他若是过来了,青州那边的两位怕是不依!」
韩幼娘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连忙擡起头来,带着几分急切:「那……那不好,我也不想为难到顾大哥,安姐姐,咱们别为难顾大哥好不好?」
安怡看着她那副急急忙忙替顾观棋考虑的模样,忍不住轻轻笑了一下,说道:「放心吧,顾师弟是个有主见的人,他不论来与不来,都有他自己的考量,咱们就在这里等着他便好了。」
「嗯。」韩幼娘点头应了一下,紧张道:「安姐姐,你说……顾大哥会喜欢我吗?」
安怡轻轻拍了拍韩幼娘的手,说道:「你长得这麽漂亮,又乖巧懂事,谁会不喜欢你呢?今日听说你在等他,他眼睛都亮了!」
「真……真的吗?」韩幼娘猛地擡起头,那双赤瞳在灯火下骤然亮了起来,很是惊喜,「若是真的就好了。安姐姐,我……我好喜欢顾大哥。这世上,只有顾大哥不嫌弃我,还保护我。我想要一辈子都跟着他,我做梦都想他能多看我一眼。可我又怕他看不上我,我怕我只是自作多情……我都不敢跟他说。」
安怡伸出手,轻轻揽住韩幼娘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肩头,柔声道:「那你今晚就亲自告诉他,好不好?」
「好……好!」韩幼娘应道。
就在这时,院里传来「嘎吱」一声轻响,院门打开了。
安怡和韩幼娘同时擡起头,朝门口望去。
顾观棋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白色锦衣,披风被风吹得微微摇曳,逆着月光走了进来,然後转过身去关门。
安怡和韩幼娘几乎同时站了起来,脸上都带着惊喜的笑意,两人快速走到院里。
顾观棋转过身来,便看到安怡和韩幼娘。
两人今夜都特别打扮过,安怡穿着藕荷色的寝衣,长发松松地挽着,带着一种成熟的韵味,格外具有诱惑力。
韩幼娘则穿着一身青衣,那一头银白的长发披散在肩头,赤瞳在灯火下泛着细碎的光,带着一种很特别的妖异。
「师弟,你来了。」
安怡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欢喜,一边说着,一边上前替顾观棋解下披风。
韩幼娘跟在安怡身後,怯生生地喊了一声:「顾大哥。」又问道:「我见你此前喝了很多酒,我和安姐姐为你煮了醒酒汤,我去给你端来。」
「不用。」
顾观棋伸出左手牵住安怡,右手则自然而然地牵住了韩幼娘那只微凉的手。
安怡倒是很自然,但韩幼娘被顾观棋握住手的那一瞬间,整个人都像是失了魂一般,浑身一颤,连呼吸都乱了半拍,什麽都想不起来,唯有窃喜。
顾观棋牵着两人进入大厅,轻笑道:「幼娘,不是说你有修炼上的问题要请教我吗?说说吧,我为你解惑。」
「啊?」韩幼娘心头一慌,紧紧的握住顾观棋的手,结结巴巴道:「对……对不起,顾大哥,我骗了你……我……我没有修炼上的问题……我对不起,我知道错了……」
「幼娘妹妹,你别听他打趣你。」
说着,安怡轻轻捶了一下顾观棋的胸口,娇嗔道:「师弟,你别欺负幼娘!」
顾观棋顺势抓住安怡那只手,将她也往怀里带了带,低头凑到她耳畔,声音压得很低:「好师姐,今日怎麽不叫我相公了?」
被顾观棋一抱,安怡只觉得浑身无力发软,伸出双手搂住顾观棋的脖子,说道:「相公……我好想你!」
顾观棋轻声道:「有多想?」
安怡柔声道:「每时每刻都在想你,恨不得直接飞到你身边。」她紧紧地盯着顾观棋,说道:「相公,我想听你说你也想我!」
顾观棋低头,亲了安怡一下,说道:「师姐,我很想你。」
一边说着,他反手揽住安怡的腰将安怡抱了起来,另一只手牵着韩幼娘便走进了内室。
床榻上铺着乾净的素色被褥,烛火光亮照着,铺了一层温柔的光泽。
顾观棋将安怡轻轻放在床榻上。
安怡仰面躺着,青丝散在枕上,烛火映着她泛红的脸颊,眉眼间带着几分羞怯。
这时,她偏头看到站在一旁十分紧张的韩幼娘,便缓缓坐起来,伸出手替顾观棋宽衣,一边宽衣,一边低声道:「相公,幼娘还未经人事……你可莫要太粗鲁了。」
韩幼娘站在床边低着头不敢看他们。她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角,低声道:「安姐姐,我……不怕的。只要顾大哥喜欢,我……我怎麽样都可以的。我不怕疼的。」
安怡无奈地笑了一下,伸手轻轻握住韩幼娘的手,说道:「你呀,以後也肯定是什麽都由着他,偏偏我也就喜欢被他哄,也是什麽都由着他,咱们姐妹俩,以後不知道会被他怎麽欺负呢!」
韩幼娘站在床边,那一头银发垂落在肩侧,衬得她那张小脸愈发清丽。她轻声道:「顾大哥是全天下最好的人,他不会欺负我们的。」
顾观棋轻笑道:「幼娘说得对,我可舍不得欺负你们。」
安怡将顾观棋的外衣放到枕头边,娇嗔道:「你呀,惯会哄女孩子的。」说罢,她起身准备下床,道:「我去把灯吹了!」
「不用,」顾观棋按住安怡,说道:「咱们今夜不吹灯,就让它亮着。」
安怡脸颊瞬间泛起一层绯红,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颈,声音里带着几分羞恼和慌乱:「相公,这怎麽可以?这实在太羞人了……」
顾观棋说道:「那不然你们俩一起,还有什麽意义?」
「你……这不可以,我……」
顾观棋没等安怡说完话,便直接将安怡扑倒在床上。
安怡倒在被褥里,青丝散开铺在枕上,刚要说话,顾观棋的另一只手已经伸向了一旁低着头的韩幼娘。
「啊!」
韩幼娘轻呼了一声,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落进了被褥之间。
下一刻,衣料与被褥摩挲的细碎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很快,
房间里就响起了别样的声音。
「顾大哥……我……没问题的,你……啊!」
「……」
「师弟,幼娘休息好了,你找她……」
浮屠山的夜风依旧在吹,远处隐约传来几声虫鸣,又被夜风裹着飘远了。院子里只剩下灯火昏黄,洒在窗纸上,透出融融的暖意。
……
夜半,明月高悬。
房间里,烛火已经烧了大半,灯芯在油脂中发出细碎的劈啪声。昏黄的光从灯罩里漏出来,照在床边散落的衣衫上。
韩幼娘蜷在床的里侧,那一头银白的长发散在枕上,眼睫覆着浅浅的阴影,呼吸绵长平稳,已经沉沉睡过去了。
安怡侧卧着在外侧,藕荷色的寝衣半掩着肩头,露出的锁骨上还带着浅浅的红痕。她的发髻已经散了,长发铺在枕上,衬得那张脸更显疲倦,眉眼间却还带着未褪尽的潮意。
顾观棋已经坐到了床边,正在系腰带。他的动作很轻,尽量不去惊动身边两人,可还是叫安怡察觉了。
她缓缓睁开眼,看着顾观棋的背影,声音里带着慵懒又带着几分幽怨:「相公……你这就要走吗?」
顾观棋系好腰带,转过身来,说道:「师姐,我今夜还有些公务要处理。」
安怡闻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可她现在满脸潮红的模样,反而平添了几分媚态,微怨道:「哪有什麽公务,我看你是去找姜白鲤和林有容才是真的!」
顾观棋坐在床沿,微微俯身,一只手撑在安怡耳侧的枕上,凑得很近,他的目光与安怡对上,柔声道:「好师姐,我知道你最善解人意了,待洪州的事情结束了,我就去云州陪你,好不好?」
安怡看着顾观棋近在咫尺的面容,心头怎麽也生不起气来。她伸出手,轻轻推了一下顾观棋的胸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恼:「去吧去吧。我上辈子肯定是欠你的债了,这辈子都合该被你欺负。明知你是去找别人,可我也不愿意看到你为难。只要你愿意哄我,我就什麽都依你的!」
「我最喜欢师姐了。」
顾观棋低下头,在安怡唇上轻轻印了一下,又偏过头,在熟睡的韩幼娘额间落下同样轻柔的一吻。韩幼娘在睡梦中呢喃了一声,翻了个身,将脸埋进被褥里。
「师弟,你快去吧,别让她们等久了!」安怡低声道。
顾观棋直起身来,又轻轻抚摸安怡的脸颊,说道:「师姐,你上辈子欠不欠我的债我不知道,但我上辈子定然是救亿万万人,才换来今生如此有幸能够遇见你!」
安怡娇嗔道:「你就会说好听的哄我!」
顾观棋起身,缓缓出门离开。
……
营寨东侧一个小院里,灯火还没有熄。
两盏烛台放在窗边的桌上,光从窗纸上透出来,将院中那几丛矮竹的影子投在青砖地面上,随着风轻轻晃动着。
屋里,林有容已经等得有些困了,她靠在一张矮榻上,怀里抱着一个绣枕,脑袋一点一点的,眼皮都快合上了。
她穿着一件绯色的寝衣,衣料轻薄,腰间松松系着一条丝绦,长发披散在肩头,带着几分慵懒的倦意。
姜白鲤坐在旁边看书,她依旧是一身素白长裙,安安静静的,仿佛与昏黄的烛光融为一体。
林有容撑起眼皮,满是委屈地嘟囔道:「姐姐,看来咱们郎君今日是不来了。」
姜白鲤放下书,说:「没事儿,你要是困了,那我们就去休息。」
林有容将绣枕往旁边一丢,整个人倒进矮榻里,像一只被放了气的囊袋,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失落:「不行,姐姐,我吃醋了。咱们两天不理他好不好?让他知道我们也不是好欺负的……嗯,两天太久了,一天吧……一天也不行,半天我也熬不住,呜呜……姐姐,我好没出息啊,只要他跟我笑一笑,我就啥气都没了。」
姜白鲤走到矮榻边坐下,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林有容的肩膀,声音温和:「没事儿,我帮你出气。」
林有容立马撑起身来,满是期待地问:「怎麽出气?」
姜白鲤认真想了想,说道:「他明天跟我说的第一句话,我就不回答他。」
林有容愣了愣,满是不解:「这叫什麽出气?」
姜白鲤说道:「是静静教我的,这叫『晾一晾他』。」
林有容无语道:「晾一句话也算出气吗?」
姜白鲤眨了一下眼,神色里带着几分理所应当:「有容姐姐,你不能要求太过分哦!」
林有容:「……」
她狠狠捶了捶绣枕,咬了咬牙,道:「哼,他明天要是不哄我,我一定十句话……五句话不理他!」
就在这时,院门的方向传来一声极轻的「嘎吱」。
林有容的神色瞬间振奋起来,方才还满是坚定的神色瞬间消散,眼里骤然亮起一簇光,连忙就开始整理头发,然後穿鞋。
而姜白鲤已经站了起来,身形如同一片被风托起的落叶,飘然掠到门口。月光从她身後倾泻而入,在她素白的裙裾上镀了一层清冷的银白。
她看到院里那道正走进来的身影,眉眼间便漾开了一层极浅的笑意,立马就飞扑过去。
「哥哥。」
顾观棋伸出手抱住姜白鲤。
「小鱼儿等久了吧?」
顾观棋低头,下巴轻轻抵在姜白鲤发顶。
姜白鲤微微仰起脸,那双澄澈的眼眸在月下显得格外清亮:「哥哥来了就行呀。」
这时,林有容走到门口,看着院里那两道相拥的身影,看到顾观棋,便情不自禁地露出笑容,然後又瞬间收敛,摆出一副阴阳怪气的腔调,倚在门框上:「哎哟,这是谁家的郎君啊,大半夜的,不陪自家好娘子,来扒我们姐妹的门干嘛呀?」
顾观棋牵着姜白鲤走到门口,伸出另一只手揽住林有容的腰,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语气里带着几分哄:「怎麽?是不是吃醋了?我这不是来了吗?」
林有容嘴上阴阳怪气的,可面对顾观棋伸来的手却没有反抗,反而是顺着就靠在了顾观棋身上,这一靠紧,身子便软了三分,却还强撑着别开脸,语气里带着赌气的劲儿:「我是什麽人呀,有啥资格吃醋呀?好郎君还是去找你该找的人吧!」
说着,她擡手推了推顾观棋的胸口,可她心里又怕真把顾观棋推开了,那力道轻得像是在拂一片落叶。
顾观棋微微轻笑了一下,将林有容揽得更紧了些,侧过头看向姜白鲤:「小鱼儿,你有容姐姐胆大包天,竟敢阴阳为夫。来,帮为夫惩罚她。」
姜白鲤闻言,眼睛微微亮了一下,语气里带着认真的好奇:「怎麽惩罚?」
顾观棋嘴角微微一勾:「我抓住她,你扒衣服。」
姜白鲤几乎没有犹豫,便应道:「好。」
林有容瞪大了眼,连忙道:「姐姐!我俩才是一夥的!」
姜白鲤微微偏头,很认真地说:「现在我跟哥哥是一夥的。」
话音未落,顾观棋已经俯身,一手揽住林有容的腰,另一只手托住她的腿弯,将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哎呀!」
林有容惊呼了一声,下意识搂住顾观棋的脖颈,脸颊已经红了。
「你……你放我下来……」
顾观棋没有答话,大步朝屋里走去,姜白鲤跟在他身後,顺手将门带上了。
月光被关在门外,屋内的烛火摇曳了一下,又恢复了平稳的光亮。
很快,屋里便响起了别样的声响。
先是衣料摩挲的细碎声音,然後是林有容带着几分羞恼的低语,又被什麽堵了回去。
「姐姐……你帮我……呜……」
「哥哥,我不行了……你找有容姐姐……」
「姐姐,我也不行……」
「……」
声音断断续续,像是被揉碎了的字句,又被夜风裹着,散在院子里的月光里。
矮竹的影子在窗纸上轻轻晃动,烛火的光在风中微微颤着。
夜风拂过屋檐,拂过墙头的草叶,拂过那扇映着暖光的窗。灯笼在廊下微微晃动着,投下一圈橘黄色的光影,将整座小院笼罩在一片宁静的暖意之中。
屋里,烛火还亮着,低语声渐渐低了下去,偶尔有一两声极轻的笑,像是化在夜色里的花瓣,转瞬便散尽了。
……
深夜。
浮屠山营寨上空,突然出现一群飞虫,如同一群蜜蜂一般在营寨上空盘旋,发出奇特的嗡鸣之声。
月光照耀下,那些飞虫长相奇怪,背上的甲壳隐隐约约有着特殊的纹路。
飞虫群在营寨上空飞来飞去,其发出的虫鸣之声,竟渐渐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奇特的音波,然後便消散了。
而此刻,
营寨东侧小院里,顾观棋左右两边分别搂着姜白鲤与林有容沉沉入睡。
月光从窗隙里透进来,照着满地散落的衣衫。
突然,
顾观棋睁开了眼睛,他听到了独特的虫鸣之声。
「蛊虫!」
他眉头微微一皱,轻轻的将林有容和姜白鲤从怀里松开,然後下床,快速穿好衣服,便飞掠出去,如同一缕青烟一般,在营寨里闪现几下,便到了营寨之外的一处小土坡上。
月色下,
小土坡上正坐着一个身姿曼妙的女子,赫然便是蛊神教教主木蒹葭。
「木教主,果然是你!」
刚刚察觉到营寨里的蛊虫虫鸣,他就猜测是木蒹葭,因为他见过木蒹葭出手,对她的蛊术手段有些了解。
在获得天蚕魔功之後,他在蛊术之道也算是一代宗师,自然能够辨别得出不同人的蛊术的区别。
木蒹葭缓缓起身,望着顾观棋,嫣然一笑,如异花初胎,美玉生晕,明艳无伦,轻声道:「你与撼岳门之事,我很想帮你,但是,我们苗人与朝廷签订了契约,我不能出手,更不能带人过江。所以,我没办法帮你对付撼岳门,抱歉。」
顾观棋说道:「我明白的,你是蛊神教教主,一举一动都关乎着几十万苗人,自不可率性而为。」
木蒹葭缓缓走下土坡,说道:「不过,我今夜约你出来,是来给你兜个底的,我已经在神木江备了二十艘战船。
若你与撼岳门一战失利,你便带人跑去神木江,我带你去苗疆。撼岳门再强,也不敢过江,只要到了苗疆,你就是安全的,我,护得住你!」
顾观棋说道:「真到那一步,你可就把撼岳门得罪死了。」
木蒹葭说道:「没有关系。於公,你是苗疆的恩人,我们也该帮你;於私,我的确是喜欢上了你,没法对你的事情袖手旁观。
这些时日,我会隐藏在浮屠山附近,若是真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我会助你一臂之力。」
顾观棋拱手道:「谢谢。」
「不客气,」木蒹葭微微摇头道,「对了,还有一件事情,撼岳门对外说三千府军,实际上是八千府军,由都尉龚鶤亲自带兵,此人有一套五行军阵,非常强大,你要多留意!
那撼岳门掌门齐天阳就不多说了,乃是与你一样的入道境强者,一手撼山拳强横无比,尤其是他还有一招震山金身,号称防御无敌。你一定要多多注意!」
顾观棋点头,道:「好。」
「那……就这样吧,」木蒹葭说道,「今夜约你见面,就是跟你说一下,另外……也是我想见一见你。」
木蒹葭微微笑了笑,摆手道:「走了!」
随即,
她便转身,快速飞掠远去,很快便消失在了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