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御书房。
沈清秋坐在椅子上,目光带着几分好奇,四处打量着。
她自去年被提为从三品指挥使之後,经常来皇宫参加朝会,但是,却从未单独奏报过任何事情,所以,今日还是第一次来御书房。
只不过,这御书房与她想像的不一样。
偌大的房间里,只有寥寥几本书,还有几只正在打盹的猫。并没有想像中满屋子的书或者堆积如山的奏摺。
但,这似乎又在情理之中。
因为她早听说过,文武百官、地方官府的奏摺,从来都不经过皇帝的手,都是要麽在丞相府,要麽在长春宫。当今陛下登基十多年,从未过问过政事。
这时,屋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沈清秋立马收回心神正襟危坐。
随後,便看到皇帝赵明策出现在门口。
沈清秋连忙站起来,躬身执礼:「微臣沈清秋,参见陛下!」
「喵」「喵————」
就在这时,几只打盹的猫全都醒了过来跑向赵明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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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明策蹲下摸了摸几只猫,然後抱着一只站了起来,朝着沈清秋微微一笑,走进房里,说道:「沈爱卿不必多礼,坐吧!
「多谢陛下。」
沈清秋拱手致谢,待到赵明策落座之後,她才缓缓坐下。
「听闻沈爱卿有案子涉及皇宫?怎麽回事儿?」赵明策问道。
沈清秋立马道:「陛下,近日京城之中出现一疑案,已有四名死者,死因都是自杀,但颇为诡异————」
随即,沈清秋便将案子从头到尾复述了一遍。
随後,又将淩道长推测的假兵解献祭之说讲述了一遍。
「陛下,」沈清秋说道:「此案颇为诡谲,微臣担忧陛下,所以,斗胆前来询问,可有贼人意图蛊惑陛下吗?」
赵明策听完之後,说道:「原来是这样啊,那位淩道长推测应该是真的。」
沈清秋心头一惊,连忙起身道:「难道真有贼人蛊惑陛下吗?陛下,您身系江山社稷,可千万莫要听信他人谗言啊!」
赵明策摆了摆手,道:「沈爱卿放心,我没那麽糊涂,」说着,他招了招手,示意沈清秋坐下,又继续说道:「我之所以这麽说,是因为前两日,皇宫中也出现了一起自杀事件。
是宫中一内侍,在房里自杀了。其死状与你刚刚说讲述那几个死者相似,也是将脑袋都割了下来。但是,太後觉得此事传出去有损皇家威严,又怕造成恐慌,便把事情按了下来,不准对外宣扬。」
说罢,赵明策望向门口,喊道:「来人。
2
当即,一个太监走了进来。
赵明策吩咐道:「去把富明宫两日前自杀那个内侍的身份档籍取来。」
「是。
「」
那太监立马出了门。
赵明策又让另一个太监给沈清秋上茶,说道:「沈爱卿先喝杯茶,稍微等一会儿。」
「是。」
没过多久,那太监便取来了一个摺子。
赵明策递给沈清秋,说道:「沈爱卿看看,这内侍的生辰八字可对得上吗?」
沈清秋接过摺子看了起来,果然与淩道长说的那个生辰八字一样。
「陛下,对得上。」
沈清秋说着,将摺子递还回去。
赵明策将怀里的猫放到桌上,然後拿起摺子看了看,说道:「这个内侍的生辰八字,倒是与我一样,不过,刚好大我一轮,入宫都快二十年了,也是个老人了,可惜!」
说罢,他望向沈清秋,说道:「倒是让沈爱卿受惊了,不过,现在看来,那行假兵解之人应当是已经成功了,应该没有要对我下手的意思!」
沈清秋说道:「陛下天威浩荡,宵小之辈近不得身。」
赵明策说道:「此事,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办。沈爱卿愿意继续追查下去,也可以继续追查,若是不愿,就此结案也好。
按照沈爱卿所言,那人假兵解已经成功,如今修为高深莫测,不好调查,也不好得罪,且,既然几位献祭者都是心甘情愿,都无所谓了。」
沈清秋说道:「如此一位修为高深者,连皇宫内侍都能收买得如此忠心,岂不是意味着皇宫重地他都可随进随出,微臣倒是觉得应该调查清楚,就怕他心怀叵测,对陛下不利!」
赵明策微微点头,道:「那也行,我倒是都无所谓,反正皇宫都是太後和皇後在负责,我也没管过。」
沈清秋心头微微一叹。
「对了,沈爱卿,」赵明策说道:「我听闻你是青云洪三州武林盟主顾观棋的红颜知己,此事可是真的?」
沈清秋脸颊微红,连忙道:「陛下,这都是谣言,我与观————我与顾盟主就是朋友。」
赵明策微微笑了笑,说道:「朋友也行,顾盟主入京後,你二人可有见面吗?」
沈清秋回答道:「昨天刚见过面。
「那看来关系匪浅,」赵明策说道:「我想见一见这位旷世之才,能否劳烦沈爱卿引荐一下?」
沈清秋疑惑道:「陛下————怎的想要见他?」
赵明策说道:「有一些私事,同时,我也时常听闻他的传说,对他很是仰慕,听说他来了京城,就非常想要见一见。
世人都说剑仙顾观棋,乃人间仙人,江湖风景十分,他独占七分。若是不能见上一面,实在是一大遗憾。」
沈清秋见赵明策说得诚恳,犹豫了一下,说道:「陛下,非是微臣不愿引荐,但是,他的性格清高孤傲,做事全凭喜好,我也不清楚他愿不愿意,需要先问一问他。」
「那是自然,」赵明策说道:「人间剑仙顾观棋,若是不孤傲才奇怪了,这般人物,自是有着他的个性。」
赵明策说着便直接起身,道:「这样吧,我现在随你一同出宫,你带我去一趟他如今住的地方,然後你进去问他,若是他愿意见我,我就再去找他,若是他不愿意见我,我就打道回府,如何?」
沈清秋心头一惊,没想到堂堂皇帝,会对顾观棋这般敬重仰慕,竟是要亲自去登门求见。
「陛下,你贸然出宫,怕是————」
「无妨无妨,」赵明策说道:「我跟皇後说了的,她自会替我跟太後禀告,我也好久未曾出过宫了,想来母後也不会阻拦的。」
一边说着,赵明策就迫不及待的走出来,道:「走走走,沈爱卿,我们现在就走,再耽搁下去,怕是要天黑都到不了了。」
沈清秋当即也只得跟着赵明策出宫。
很快,赵明策就带了一队禁军,坐着马车出了宫。
倒的确无人来阻拦。
过了许久,沈清秋带着一队禁军来到了顾观棋暂住的那个庄园。
然後,她单独进了庄园。
此时,顾观棋正在院子里看书,听到有人来通报说是沈清秋来了,他便迎了出去。
「清秋,你不去查案,怎麽跑来找我了?」顾观棋问道。
沈清秋低声道:「观棋,陛下想要见你————」
随後,沈清秋就快速将她进宫面圣,再到赵明策要见顾观棋的事情讲述了一遍。
「这皇帝还怪有礼貌的。」顾观棋说道。
沈清秋点头道:「陛下是出了名的性子温和,不过,也是你顾盟主面子大,陛下都亲自来拜访你。」
顾观棋想了想,说道:「既然人都已经到了门外,那就请他进来见一见吧!」
顾观棋作为穿越者,对皇权是祛魅的,再加上他如今的修为,也的确很难让他对权势有什麽敬畏之心。
「好,我去请陛下。」
沈清秋当即转身出门。
不多时,沈清秋就带着一队军队进来,中间护送着一个气质高雅,容貌俊朗,非常贵气的青年进来,怀里还抱着一只大胖橘猫。
顾观棋当即便明了此人身份,正是当朝皇帝赵明策。
而赵明策此刻也看到了顾观棋,顿时眼睛一亮,将怀里的大胖橘猫递给旁边的太监,脸上露出欣喜之色,大步上前走来,看着顾观棋的脸,说道:「传闻果然没错,都说剑仙顾观棋是人间绝色,风华绝代。
我还一直在想,这样形容一个男人合适吗?现在才明白,这定是形容者书读少了,想不到其他的词语来描述,这完全不足以形容顾盟主的风采!」
顾观棋拱手道:「陛下过誉了!」
赵明策伸出手,紧紧握住顾观棋的手,满是激动道:「当真是,远观兮,如朝霞旭日、绿波新荷,近视兮,若轻云笼月、回风旋雪!」
顾观棋:「————」
这皇帝是挺有文化。
沈清秋:「??」
陛下是男人吧?
「咳咳————」
顾观棋假意咳嗽了一下,他也有些受不了一个男人如此灼热的眼神,悄然把手抽了回来,说道:「不知陛下见我,所谓何事?」
赵明策回过神来,说道:「顾盟主,可否入内单独一叙?」
顾观棋想了想,道:「陛下方便,自是可以!」
赵明策一喜,连忙道:「请!」
就在这时,赵明策身旁那个中年太监连忙道:「陛下不可,怎能没有近卫在身边保护您的安危————」
「行了,」赵明策摆了摆手,道:「顾盟主武功盖世,天人风姿,有他与我一起,我能有什麽危险,你把皇城禁军全给我调来都没在顾盟主身边安全!」
「陛下不可————」
赵明策难得脸上露出愠怒之色,道:「怎麽,朕连这点权力都没有,还得经过你同意吗?你把这话原封不动的转述给太後或是皇後!」
那太监见一向温和的赵明策竟然动怒了,当即也不敢再说话了。
随後,赵明策便向顾观棋说道:「顾盟主,请。」
顾观棋微微擡手道:「陛下,请。」
随即,沈清秋则望向那个太监,说道:「公公,注意警戒吧!」
「唉!」
太监叹了口气,只得招呼一众禁军严加防守。
顾观棋领着赵明策进入房间里,然後为赵明策倒了一杯茶。
赵明策接过茶杯,连忙道:「多谢顾盟主!」
「陛下客气了。」顾观棋又自己倒了一杯茶,问道:「不知陛下见我,所谓何事?」
赵明策说道:「今日冒昧来访,主要是我多有听闻顾盟主的传说,仰慕已久,听闻顾盟主来了京城,心驰神往,就要来见一见,以免心头留有遗憾。」
说着,竟是毫无防备的就喝了一口茶,然後继续说道:「另外,便是有两个私事想当面请教顾盟主。」
「陛下请说。」顾观棋道。
——
赵明策想了想,说道:「一是想当个说客调和一下顾盟主与左相之间的误会。」
顾观棋微微摇头,道:「我与左相的恩怨,并无误会。」
赵明策说道:「左相跟我说过几次,他并不怨恨顾盟主杀东楼之事,因为东楼所行之事,乃是他自己罔顾律法,被杀也是罪有应得。
只是,一直有人在暗中作祟,致使顾盟主与左相之间的误会越来越深,才走到如今这地步。」
顾观棋看着赵明策,见他眼神纯粹,所说之言,似是真心实意,便问道:「此乃左相之言?」
「是,左相亲口说的。」赵明策说道。
「那陛下是被左相骗了,」顾观棋说道:「张东楼被杀之後,左相可没闲着。陛下可知,我此次具体为何进京?」
赵明策微微摇头。
顾观棋说道:「洪州那边,撼岳门叛乱,荣亲王作为皇室宗亲,邀请我助他平叛。之後,为了避免报复,荣亲王便拔除了撼岳门在洪州官府那些官员,然後提拔民间有真才实学之辈为各地父母官,想要恢复洪州秩序,发展洪州民生。
可左相为了能够杀我,担心洪州稳定下来之後荣亲王会保我,所以,特意让礼部卡着委任文书,让洪州一直乱下去。他的想法,便是待他在朝中斗败东厂之後,便可毫无顾忌派大军围杀我。」
「这————」赵明策微微一怔。
顾观棋又继续说道:「我来京城的途中,左相更是让他手下的人为我布下杀局,设计杀我。苍茫山中,左相头号幕僚计三千,大将军手下头号心腹潘道荣二人与花家花中君、
花满山四人联手截杀我,若是我武功稍差一点,陛下都不会见到我了。」
「这————竟有此事?」赵明策惊道:「我久居皇宫之中,都不知外面竟然发生了这些事情?花家,可是那个号称富可敌国的天湖花家?」
顾观棋点头。
「花家竟会听命於左相吗?」赵明策诧异。
顾观棋说道:「花家就是左相在暗中扶持的。」
赵明策沉默了好一会儿,说道:「左相却还一直跟我说他缺钱,我还时常拿我的钱接济於他————他竟然骗我的钱!」
顾观棋:「————」
「唉,」赵明策叹了口气,说道:「顾盟主见笑了,实际上,我并非愚笨之人,我也知如今朝中局势,也知左相权倾朝野,也知道很多事情朝臣都是瞒着我的。
只是,我一直不在意这些。我本就未曾掌过权,所以,对权势也没多少执念。只是,我与皇後相爱,左相又是皇後之父。
我实在不愿左相与顾盟主有深仇大恨,到那时,你们二人相争,必有一伤,所以,想来中间调和一下,若实在调和不了,我也就不强求了。
既是如今这般情况,那我也就不再多说了。」
顾观棋微微颔首,道:「陛下说说第二件事情吧。」
赵明策犹豫了一会儿,说道:「第二件事情,是我自己的私事,我知道顾盟主武功盖世,若是想要取我性命,便是我在皇宫大内,你也如探囊取物。
我听闻你与太後和东厂魏督公交好,而太後欲扶持端王登基,不止一次暗中派人行刺我。所以,我想问问,顾盟主你准备插手此事吗?」
顾观棋疑惑道:「陛下,这种事情,你怎麽会想着直接来问我,你也知道我与左相有不解之仇,也因此我与太後一脉交好,那我说的话,你能信?」
「能信,」赵明策说道:「因为我知道,以顾盟主这般人物,便是与太後一脉交好,也不可能臣服於他们,最多只是因为有共同敌人而合作。
再以顾盟主这般孤傲之人,也不屑於说谎。所以,顾盟主说的话,我肯定是相信的。」
顾观棋轻笑了一下,说道:「既然陛下信我,那我就实话实说,我对於皇室争斗不感兴趣。且,我也属实瞧不起端王,此人轻佻,无君王之相,我也不可能支持他。
我无心掺和此事,只想解决与左相之间的恩怨,但我也知道,陛下如今是站在左相一派的。争斗起来,必会对陛下造成影响,此事,我也无可奈何,但绝无刻意针对陛下的意思。」
「顾盟主如此说,我自然相信。」赵明策轻叹了一口气,说道:「其实,我也知道左相有权臣之志,他独揽朝纲,绝非社稷之幸。
最好的局面就是太後一脉与左相一脉拉扯对峙,如今又有大将军回朝,三足鼎立,相互牵制,更是一个好局面。可太後扶持端王之心已经按捺不住,我也没有两全之策。
左相既是我师,又是我岳父。至少他赢了,我还能保住性命,我并不贪念权势,只要能让我与皇後安稳度日,当个傀儡皇帝我也甘心。
顾观棋看着赵明策也实在不知道该说什麽。
赵明策微微一笑,说道:「顾盟主倒也不必同情我,我幼年登基,早已经习惯如今这种生活,我觉得挺好的。
今日之所以来询问顾盟主,只是因为担心後面太後与左相之争,若是太後赢了,我就主动禅让,理论上没人敢杀我,没人愿意背上弑君之名。
但唯有顾盟主,清高孤傲,不屑於人间的人情世故,就怕顾盟主到时候随手一剑将我斩杀,那我可就死得冤枉了。」
顾观棋微微摇头,道:「陛下放心,我无心皇室争斗,自是不会有这般行为。」
「那我就放心了。」
说罢,赵明策起身,说道:「今日得偿所愿,见到了顾盟主,也问到了我想知道的答案,我就不继续打扰顾盟主了。
我出来时间挺久了,再待下去,怕是太後和皇後那边就该起冲突了,顾盟主,希望我们还能有再见的机会!」
顾观棋也起身,道:「会有的。」
「告辞!」
「我送陛下!」
随後,顾观棋便送着赵明策出门。
沈清秋连忙迎了上来,询问道:「陛下,可要回宫吗?」
「回。」赵明策微微点头,望着沈清秋,轻笑道:「沈爱卿,顾盟主天人风采,举世无双,你好好把握,我看好你!」
沈清秋闹了个大红脸,连道:「陛下,我与顾盟主就是好朋友。」
「是是是,我知道。」赵明策爽朗一笑,然後望向顾观棋,说道:「顾盟主,不用送了,我自行回去,嗯————」他又对沈清秋说道:「沈爱卿也不必再送朕回宫,你平日里公务繁忙,也难得与顾盟主一起待会儿,今天就当是我亲自批准你提前散值!」
沈清秋脸色一红,道:「多谢陛下!」
赵明策摆了摆手,大步出门,随即,一众禁军也快速离开。
沈清秋偏头看向顾观棋,说道:「你忙不?」
「不忙,也是闲着的。」顾观棋说道。
沈清秋说道:「那我带你出去吃点东西吧,一会儿天黑了,正好可以逛一逛夜市,京城的夜市可比青阳郡的夜市好玩多了。」
顾观棋笑道:「堂堂从三品的沈指挥使给我当向导,实在太荣幸了!」
沈清秋轻轻捏住顾观棋的手臂,道:「好你个顾观棋,拿我打趣是吧?」
「我错了,清秋!」
「哼,态度不虔诚!」
」
,」
京城,东厂。
魏谈瑾正在与几个心腹议事,一个手下前来通报:「督公,端王来访。」
魏谈瑾眉头一皱,疑道:「他怎麽来了?有没有说做什麽?」
那手下摇头道:「没说,但看起来好像挺着急的样子。」
「带路!」
当即,魏谈瑾便出了门。
很快,来到一处大厅,刚一进门,便看到赵明瑞坐在里面。
「殿下,这麽晚了,是有什麽要事吗?」魏谈瑾询问道。
赵明瑞连忙说道:「魏督公,你还没收到消息吗?」
「什麽消息?」魏谈瑾疑惑道。
「赵明策刚刚出宫去见顾观棋了。」赵明瑞说道:「母後让我过来跟你商议一下,你看咱们要不要也去见一见顾观棋?」
魏谈瑾不解道:「陛下去见顾观棋就见呗,这有什麽值得大惊小怪的?」
赵明瑞急道:「督公,你怎麽还不明白呀?赵明策现在去见顾观棋,肯定是去拉拢他的呀?如今这关键时刻,顾观棋要是被他们拉拢,咱们可就多了一个强敌了!」
魏谈瑾轻笑道:「殿下且安心,这件事情根本不用担心的。」
「我怎麽能不担心,」赵明瑞说道:「你是不知道,我刚刚收到消息,赵明策与顾观棋单独会见了,两人相谈甚欢!」
魏谈瑾摇头道:「殿下,顾盟主住的地方都是我安排的,那里面的人也全都是我的人,你觉得我能不清楚刚刚陛下去见顾观棋了吗?」
赵明瑞一怔,道:「对呀,你知道怎麽还一点不担心?你知道他们谈了什麽?」
「那倒是不知道,」魏谈瑾说道:「顾观棋住的庄园的人虽然是我安排的,但是,也不是用来监视顾观棋的,是去伺候他的,我从何得知他们具体谈了什麽?」
「那你?」
魏谈瑾说道:「不用探听他们谈了什麽,你要知道,那可是顾观棋,三州武林盟主,洪州如今实实在在的诸侯,武功更是整个天下都排得上名号的存在。
咱们陛下有什麽能够打动顾观棋的?金钱?权势?还是美人?或是神功秘籍?这些东西,咱们陛下都没顾观棋多,他能给顾观棋什麽?
连你和太後都找不到能够打动顾观棋的东西,咱们那位陛下又凭什麽?顾观棋可不是什麽忠君爱国之人。另外,顾观棋为什麽会与我们走到一起?是因为他与张介溪有不解之仇,你觉得陛下能够化解那份仇怨吗?
「这————」赵明瑞愣了一下,道:「这倒也是啊,那我们就什麽都不管?」
魏谈瑾点头,道:「自然是什麽都不用管,顾观棋不是一般人。殿下,你要注意你与他相处的态度,不要妄想着掌控他,那样很容易把他变成敌人的。」
赵明瑞眉头一皱,道:「什麽意思?难道我登基之後,还不能收服顾观棋为我所用?」
魏谈瑾说道:「那是以後的事情了,至少现在你还是端王,还不是皇帝。以顾观棋的层次,你要想将他收为己用,只是登基还不够,还得肃清朝堂,完全掌权之後再谈!」
赵明瑞说道:「都到那一步了,我还差一个顾观棋吗?我还招揽不到大量高手吗?」
魏谈瑾说道:「顾观棋可不只是高手,他还手握洪州呢!」
赵明瑞摆了摆手,道:「这个好说,我观那顾观棋也不是贪慕权势之人,乃是个多情浪子,他如今正与我皇姐在接触,到时候让他拿洪州当聘礼就好了!
今日他去长春宫面见我母後,我也出言试探了,他并没有反对,此事好说。」
魏谈瑾眉头微皱,但也没再继续,说道:「行吧。殿下,你且先回去准备吧,成败就在明日了,你现在就不要再到处跑了,好好准备,我们明日还有一场硬仗呢!」
「好好好,我明白的!」赵明瑞神色很是振奋,道:「魏督公,关於张介溪和燕崑仑的证据,你确定都没问题了吧?」
魏谈瑾点头,道:「殿下放心,此事可不容开玩笑,明日我便会给张介溪、燕崑仑沉痛一击。明日之後,太後便可收走他们二人绝大部分权力。」
赵明瑞问道:「不能直接扳倒他们?」
魏谈瑾摇头道:「我手上的证据倒是足够直接扳倒他们,但是,明日一次性丢出来,只会把他们逼到狗急跳墙。必须要给他留有希望,才能一步步蚕食,让他们失去鱼死网破的实力後才能彻底扳倒他们,不能操之过急,否则,只会过犹不及!」
「我明白了。」赵明瑞说道。
「所以,顾观棋的事情你更不用放在心上,」魏谈瑾又说道:「我们与顾观棋合作,本就不是需要他在朝堂争斗上帮到我们,他在朝堂上没有班底,也根本参与不了朝堂争斗。这个层面,与他无关。」
赵明瑞微微颔首,道:「这倒也是。」
「他主要是在张介溪和燕崑仑倒台之後,为的是防止张介溪和燕崑仑狗急跳墙,」魏谈瑾说道,「对了,殿下,宇文家那边的人来了吗?」
赵明瑞点头道:「来了,我三舅舅亲自来了,如今就隐藏在长春宫中。」
魏谈瑾沉吟道:「宇文家第一高手宇文邕加上太後和我,以及顾观棋,足以让张介溪和燕崑仑没办法狗急跳墙了,更何况,到时候还有皇城司、六扇门和我东厂!」
赵明瑞很是激动道:「魏督公待我荣登大宝,我一定不会忘记你的功劳,外界戏称你是九千岁,我到时候就真封你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九千岁!」
魏谈瑾拱手道:「我这条命都是太後给的,只要能为太後和殿下效劳,高官厚禄这些,我不在乎的,我一个无根之人,所求也只是能够为主上尽忠罢了!」
赵明瑞说道:「魏督公的功劳,我和母後都不会忘的!」
「多谢殿下。」
「行了,既然如此,那我也不逗留了,」赵明瑞起身,说道:「我现在就先回宫了,指不定这会儿还能碰到我那位皇兄,肯定又是抱着他的猫。等他下来了,我会让他的猫去陪他的!」
随即,赵明瑞便离开了东厂。
还真如他所料,他真在进皇城的时候,碰到了同样回宫的皇帝赵明策。
赵明瑞直接骑着马走到赵明策的马车前,笑呵呵的说道:「皇兄,这是去哪了?天都黑了才回来,要是让母後知道了,肯定要批评你了!」
赵明策掀开车帘,微微一笑,道:「是瑞弟呀,你也不是这会儿才回来吗?」
「那我俩能一样吗?」赵明瑞说道:「我想干啥就干啥,皇兄你行吗?
这时,宫门口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听端王这意思,你比陛下还要尊贵吗?
」
赵明瑞回头一看,赫然是皇後张嫣带着一队宫人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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