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道是谁呢?原来是皇嫂啊!」赵明瑞笑吟吟的说道。
张嫣面无表情,走过来,擡头望着赵明瑞,冷声道:「端王,回答我的问题。」
赵明瑞坐在马背上,俯瞰着张嫣,依旧嬉皮笑脸道:「皇嫂,我就跟皇兄开个玩笑」」
「端王,」张嫣冷声道:「注意你的身份,君是君,臣是臣,你该怎麽称呼我和陛下?"
赵明瑞轻笑道:「皇嫂,都是一家人,没必要————」
「下马,行礼!」张嫣沉声道。
「皇嫂,你————」
张嫣冷哼一声,一掌拍出,一道气劲汹涌而出,径直打在赵明瑞的前面双腿上,「咔嚓」两声脆响同时响起,马匹瞬间跪地。
端王身体一个踉跄滚落在地。
赵明瑞连忙爬起来,恼怒道:「张嫣,你放肆————」
「啪」
张嫣反手一耳光抽在赵明瑞脸上。
赵明瑞顿时就懵了,脸颊上瞬间浮现出一个通红的手印,他望着张嫣,惊道:「你敢打我?
,」」
张嫣又是快速一脚踢在赵明瑞腿上。
赵明瑞当即腿一软,就直接跪在地上。
张嫣冷声道:「端王无状,冲撞陛下,就跪在这里好好反省吧!」
「张嫣,你敢羞辱我!」
赵明瑞气得脸都变形了,刚想站起来,却被张嫣擡手给压得又跪在了地上。
「端王,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打断你的腿,你猜猜太後能拿我怎麽样?」张嫣冷声道。
赵明瑞有武功在身,但他的武功在张嫣面前根本不够看,挣紮了两下却根本站不起来,当即扭头望向身後那些侍卫,怒声道:「你们都瞎了吗,还不扶我起来!」
当即,几个侍卫就准备过来。
张嫣冷眼扫视过去,说道:「端王无状,尔等作为近侍却不提醒,其罪当诛,全给我跪下!」
一众侍卫看着张嫣都没敢再动,然後便是齐齐跪在了地上。
赵明瑞怒道:「你们这些废物,我————」
张嫣收回手,俯视着赵明瑞,说道:「你现在可以起来试试,看看我敢不敢真的打断你的腿。」
刚准备站起来的赵明瑞浑身一颤,看着张嫣,眼里满是怨恨,可他身体却僵住了,没敢站起来,因为他心里清楚,张嫣是真敢现在就打断他的腿。
张嫣是左相张介溪的女儿,又贵为皇後,此刻又是张嫣占理,就算真打断了他的腿,事後张嫣不会有事儿,反倒是他可能被弹劾。
一时间,赵明瑞跪着没敢再动,看着张嫣的眼睛里都快要喷出火了,紧紧捏着拳头,心里暗骂道:「婊子,老女人,你给我等着,今日的羞辱,过几天老子就百倍奉还!」
「哼!」
张嫣瞥了赵明瑞一眼,然後走到赵明策的马车旁,欠身执礼,道:「我来迎陛下回宫「」
。
赵明策无奈笑了笑,走到马车口,伸出手牵住张嫣的手,张嫣便上了马车,坐了进去。
随後,一行人便从跪着的赵明瑞身旁路过,进入皇城。
赵明瑞跪在地上,一直到马车远去了才敢站起来,对着那一队侍卫又打又骂:「废物,全都是废物,老子养你们有什麽用?」
一个个侍卫都低着头,一言不发。
好一会儿,赵明瑞踢累了,才停下来,骂道:「张嫣,你给老子等着!」
在另一边,马车里。
赵明策牵着张嫣的手,说道:「皇後,你没必要如此得罪端王,到时候,太後报复起来,你也不好过,这皇城之中,大部分都是太後的人!」
「无妨,」张嫣反手握住赵明策的手,低声道:「陛下不用怕,一切都有我呢!」
赵明策微微摇头,道:「我倒不是怕,只是觉得没必要,一直以来,大家都还是维持着表面和气的,你刚刚这举动无异於撕破脸皮。太後心眼小,端王又性格暴躁,定会疯狂报复,到时候你也麻烦。」
张嫣微微笑了笑,道:「没事儿,他们蹦躂不了多久!」
赵明策诧异道:「皇後说什麽?」
「没什麽,」张嫣轻轻拍了拍赵明策的手背,说道:「我是说,陛下不用思考那些事情,你就负责逗逗猫就好了,其他的事情都有我呢。
太後报复就报复,我担着就行。那端王就是欺负你脾气温和,越来越蹬鼻子上脸,我早就想打他了。」
赵明策微微一笑,道:「皇後呀,你也真是,唉————」
一边说着,赵明策眼中突然浮现出一抹紫色光晕,瞳孔之中,竟飘出一缕紫雾,自光与张嫣对上。
就在那一瞬间,张嫣的自光突然变得无神,整个人也变得麻木起来。
赵明策脸上温和的笑容敛了,望着张嫣,缓缓开口道:「皇後,为什麽今日会这麽不计後果的殴打赵明瑞?」
赵明策的声音很轻,空气里却仿佛惊起了一圈圈涟漪,在马车里微微动荡。
张嫣双目失神,非常麻木的开口道:「明日早朝,魏谈瑾会弹劾我父亲和大将军,并将他收集的关於我父亲和大将军贪污军饷的证据拿出来。」
赵明策眉头一挑,道:「那大将军和左相定然有应对之策吧?」
张嫣说道:「我父亲和大将军将会发动兵变,以清君侧的名义,诛杀魏谈瑾,逼太後放权。」
赵明策问道:「皇城禁军可都是在太後麾下。」
「早就不是了,」张嫣说道:「我父亲已经在暗中掌控了大部分禁军,只是在等着合适的时机而已。」
赵明策瞳孔微缩,然後看着张嫣,眼中那一抹紫色光晕消散了。
他脸上再一次恢复了那温和的笑容,拉着张嫣的手,说道:「唉,皇後啊,能不得罪太後,最好还是不要得罪,算了,反正打都打了,无所谓了!」
张嫣微微一怔,看着面前的赵明策,脑子里有点恍惚。
赵明策问道:「皇後,你怎麽了?」
张嫣连忙收回心神,摇头道:「没什麽,就是突然想起点事情。误,对了,陛下,你去见了顾观棋,如何了?」
赵明策摇头道:「顾观棋被太後和魏谈瑾蒙蔽,对左相误会很深,我已经跟他讲了,但是,他不太相信左相并不怨恨他,只说他会核实。」
张嫣笑着,说道:「这也正常,魏谈瑾从中作梗,顾观棋对我父亲的误会很深,一时半会儿解不开也正常。嗯,陛下见了顾观棋,感觉这人怎麽样?」
赵明策眼睛一亮,道:「可惜了,皇後没跟我一起去,顾观棋比传闻中更了不得,我见了,只觉得此人是仙人下凡,只是看一眼,便让人心神震荡!」
张嫣轻笑道:「真有这麽了不得?」
赵明策点头,道:「不怪他能够创造出多情道,见了他,谁会不愿助他修行呢?」
翌日,清晨。
日光从东侧宫墙上方漫过来,将太和殿前的汉白玉台阶染成一片温润的金色。檐角的铜铃在晨风中轻轻晃动,发出细碎而清越的声响。
今日是大朝会的日子。
文武百官陆陆续续来到太和殿,绯袍青衫交错,低声交谈声如潮水般起伏。
大殿後方,长长的宫廊里,日光从廊柱之间的空隙斜斜漏进来,在青砖地面上铺开一道道明暗交错的光带。
赵明策正带着几个太监沿着长廊往前殿方向走去。
廊道的另一头,宇文太後正带着几名宫女和太监迎面走来。
她今日穿了一身深紫色的凤袍,外罩一件玄色披风,头戴凤冠,面容沉静,眉宇间却压着一层化不开的冷意。
两队人在廊道中央相遇。
赵明策赶忙迎上去,双手抱拳,微微躬身,道:「儿臣参见母後。」
宇文太後站定,目光冷冷地落在赵明策身上,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先帝在时,一向主张兄友弟恭。皇帝可曾记得?」
赵明策擡起头,面色如常,语气恭敬:「记得。」
宇文太後冷哼一声,那声音虽轻,却带着毫不掩饰的质问意味:「不只是要记得,还要会做。」
赵明策微微垂下眼帘,连忙道:「儿臣明白。昨日之事,是瑞弟与皇後之间的一些误会,母後且听儿臣解释。」
宇文太後擡了擡下巴,语气依旧冷淡:「那你倒是解释解释。」
赵明策往前迈了半步,与宇文太後之间的距离拉近了些。他微微侧身,做出一个「请」的手势,声音压低了几分:「母後,我们边走边说,别让朝臣等久了。」
他说着,伸出手,轻轻搀住了宇文太後的手臂。
宇文太後便跟着前行。
刚走了两步,赵明策又转身,朝身後几个太监和宫女摆了摆手,说道:「你们都退後些,朕与母後有些话要说。」
那几个太监宫女面露犹豫,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宇文太後。
这时,赵明策搀扶着宇文太後的手上悄然用了用力。
宇文太後眉头微皱,微微偏头,目光在赵明策脸上停了一瞬,随即朝那些宫人挥了挥手,语气平淡:「都退下吧,我与皇帝说点母子间的体己话。」
宫人们这才纷纷躬身行礼,向後退去。
随即,赵明策便搀扶着宇文太後前行。
晨光从廊柱之间漏进来,将两道身影投在青砖地面上,一长一短,静静地铺在明暗交错的光带之间。
宇文太後没有看赵明策,目光平视着前方,声音依旧冷淡:「说吧,你想解释什麽?」
赵明策声音压得极低,轻声道:「母後,你得马上想办法做应对了。」
宇文太後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疑色。
赵明策没有看宇文太後,继续前行着,然後说道:「皇後昨夜被我套了话,今日左相和大将军意图发动兵变,诛杀魏谈瑾,逼母後你放权。」
宇文太後面上保持着正常神色,但瞳孔却猛地一缩。
这时,两人正好路过一根廊柱旁边,日光从柱侧的缝隙间漏进来,落在宇文太後的侧脸上,她不解道:「你不是站在左相那边吗?你会好心提醒我?」
赵明策微微偏头,自光与宇文太後对上,说道:「我之所以会与左相一派,还不是被母後和瑞弟逼得没有活路?」
宇文太後的眉头微微皱起,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话。
赵明策继续开口,语气里没有怨怼,也没有愤怒,非常的平静,说道:「但是,我心里很清楚,我可以死,我赵家的江山不能丢。我与母後相争,是为活命,可如今左相和大将军发动兵变後,若是让他们成功了,那赵家的江山,就得姓张、姓燕了。」
晨风从廊道尽头吹过来,拂动赵明策冕冠上的珠旒,发出细碎的碰撞声。
宇文太後看着赵明策,眼里神色非常的复杂,沉吟了一会儿,道:「好,我明白了。」
她的声音很低,却带着一种复杂的温和。
廊道外,日光渐渐升高,将太和殿的金顶映得愈发璀璨。远处传来一声悠长的钟鸣,大朝会即将开始。
赵明策松开宇文太後的手臂,退後半步,非常恭谨,微微躬身:「母後,请。」
宇文太後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话,迈步向前走去,然後招了招手,几个宫女快速跑了过来,然後几人先一步进入一座大殿之中,很快就消失在了赵明策的视线里。
赵明策脸上露出一缕隐晦的笑意。
过了好一阵,太和殿中,传来一个太监高亢的声音:「陛下到,太後娘娘到!」
一时间,太和殿中安静了下来,文武百官快速分列两边陆续站好。
宇文太後与赵明策一前一後进入大殿之中。
赵明策坐在龙椅上,却是直接进入一个走神的状态,而宇文太後则坐到了侧边微微矮一点的一张金椅子上。
赵明策没有说话,宇文太後的自光与大殿之中的魏谈瑾对视了一眼,目光深邃,微微摇了摇头,然後不露痕迹的在衣角上拍了拍灰尘。
魏谈瑾瞳孔微缩,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他与太後配合多年,有着独属於他们之间的默契。
刚刚太後的动作分明是在让他暂停今日的计划。
魏谈瑾心中满是疑虑,他们为了今日,谋划了很久,不明白太後为什麽会在临门一脚时让他收手。
但是,不论心头有多疑惑,他还是遵守宇文太後的命令,也悄然给他手下的人传递讯号,让他们取消今日的行动。
随後,宇文太後开口道:「诸卿,启奏!」
当即,大朝会正式开始,与以往的大朝会一样,各部门的一把手开始一一出来奏报。
随着时间慢慢过去,张介溪和燕崑仑二人心头也逐渐开始泛起了嘀咕,因为他们早就知道,魏谈瑾会在今日的大朝会上弹劾他们二人,然後等他们二人自辩之时,便会拿出如山铁证。
但现在,魏谈瑾一方却一个都没动。
两人悄然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疑惑,明白今日可能是发生了什麽变故。
「哐当,」「哐当」
「————"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几声巨响,是几方宫门被关闭的声音。
紧接着,密集而整齐的脚步声从殿外传来,铁甲碰撞声沉闷而沉重,一队禁军鱼贯而入,甲胄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
他们动作极快,瞬间便将殿门和几处侧门尽数封住,手中的长枪在日光下泛着寒光。
文武百官面色剧变。
有几位老臣惊怒不已,有人下意识地往後退了半步,有人茫然地四下张望,一时间,大殿里众人都大惊失色,一片混乱。
「发生什麽了?」
「这是要干什麽?谁召来的禁军?」
"."
宇文太後当即站起身,一双凤眸缓缓扫过阶下众人,带着一股威势,朗声道:「诸卿稍安勿躁,本宫刚刚收到消息,有人暗中调集禁军,兵围皇城,意图谋反!
」
此话一出,满殿譁然。
「什麽?兵变?」
「是谁?谁这麽大胆?
」
「禁军不是太後统管吗?怎麽会————
,各种低声惊呼此起彼伏,如同一锅煮沸的水在大殿中翻涌。
宇文太後的目光越过众人的头顶,落在了前方那两道身影身上。她微微擡起下巴,目光中带着冷意:「左相,大将军,你们不解释解释吗?」
这一句话如同一柄利刃,瞬间劈开了殿中嘈杂的议论声。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了张介溪与燕崑仑,一众官员也都下意识远离二人。
张介溪站在左列之首,一身绯色官袍,面容沉静,仿佛方才那番变故与他毫不相干。
可此刻,当宇文太後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时,他缓缓擡起了眼帘。
殿中的光线从高窗间斜斜漏进来,将他的面容照得半明半暗。
他先是沉默了一瞬,随即面露悲愤之色,歇斯底里的大喊道:「妖後,既然今日我计被你识破,那我就不装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擡手一指高座上的宇文太後,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慷慨激昂的愤慨:「你这妖後,不知廉耻!一介妇人,欺我主年幼,把持朝政,与阉狗勾结,祸乱朝纲!我主早已成人,你凭什麽在这里垂帘听政,掌控我主?
今日就算只有我与大将军二人,我们宁舍了这一身皮肉,也要清君侧,为我主拿回皇权!
「6
他话音未落,身旁那道魁梧的身影也动了,正是燕崑仑。
燕崑仑往前迈出一步,气势汹汹,如同一头被惊醒的猛虎。他声如洪钟,在大殿中炸开:「妖後阉狗!你们祸乱朝纲,欺负陛下年幼!先帝在天有灵,必会佑我二人诛杀国贼!今日,我燕崑仑便豁出这条命,也要清君侧,诛杀国贼!
6
这一番话掷地有声,震得殿中梁柱都仿佛在微微颤动。
他话音一落,大殿东侧那列官员中立刻有人站了出来,皆是燕系武将与东宫旧臣,足有十数人之多,齐齐大步迈出,立於燕崑仑与张介溪身後。
「臣等誓死追随左相、大将军!清君侧,诛国贼!」
声浪在殿中回荡,与太後一党的怒喝声交织在一起,整个太和殿仿佛被撕裂成了两个阵营。
宇文太後勃然大怒,凤冠下的面容已然沉如寒铁。她一掌拍在扶手之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你二贼当真是厚颜无耻!竟然还在这里大放厥词,颠倒黑白!你二人一文一武把持朝政,欺我与皇帝孤儿寡母!你二人狼子野心,昭然若揭!今日还在这装忠诚!来人,给我拿下!」
她这一声令下,殿外又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第二队禁军从侧门涌入,兵刃出鞘之声在空旷的大殿中格外刺耳。他们列成阵势,将张介溪与燕崑仑及其身後众人团团围住。
刀尖在晨光中泛着一层冷白的光。
然而,就在禁军逼近的刹那,燕崑仑踏出一步,「轰隆」一声巨响,殿中的青砖地面骤然炸裂。
蛛网般的裂纹以他脚下为中心向四面八方蔓延,碎石飞溅,尘土弥漫。
他的手臂猛然一挥,衣衫碎裂,露出内里一副银灰色的薄甲,甲叶紧贴身躯,泛着一种冷冽如水的光泽。
有识货的人立马认出,那便是传说中天下十大战甲之一的九劫战甲,看起来薄如蝉翼,可却是由天外神铁所致,水火不侵,刀枪不入,还带有特殊能力。
大将军燕崑仑发迹,便是自十五年前机缘巧合获得九劫战甲开始,在战场上无往不利。
此时,燕崑仑一拳砸在地上。
「轰——
」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仿佛整座太和殿都在震颤。气浪以他拳头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殿中那些靠得近的禁军被震得踉跄後退,有几人的长枪脱手飞了出去,当啷落地。
燕崑仑直起身来,目光如电,扫过殿中众人,声音如惊雷一般炸开:「诸位乾国忠臣!今日,我乾室当幽而复明!随我诛杀妖後阉狗!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还我主朝政大权!
」
这一声吼如同点燃了导火索。
殿中瞬间大乱。
张介溪一党那些文武官员纷纷出手,捡起地上刚刚禁军掉落的兵器,而太後一党的官员也快速捡起兵器,双方一触即发。
刀剑碰撞声、惊呼声、怒喝声混成一片,在太和殿中炸开。
而那些中立派的官员们则完全乱了阵脚。
就在这时,混乱之中,六扇门指挥使沈清秋大喊一声:「六扇门的人,随我保护陛下!」
当即,她第一个冲向赵明策。
紧接着,不少中立的朝臣也都反应过来,纷纷朝着赵明策赶去,将赵明策护在身後。
而龙椅上,赵明策依旧坐在那里,满是焦急道:「这可如何是好,这可如何是好啊————」
「杀,诛杀乱党!」
「杀!」
这时,大队大队的禁军冲了进来,全都向着张介溪和燕崑仑而去。
张介溪一掌震飞一大群禁军,然後大吼道:「燕将军,先杀阉狗妖後!」
燕崑仑声如滚雷,应声暴起:「好!」
他身形如一座铁山拔地而起,九劫战甲在殿光中泛起一层冷冽的银灰色光泽。战甲上流转着细密的纹路,仿佛有无数银蛇在甲叶之间游走。
他淩空一拳砸出,拳未至,一股恐怖的压迫感已经如同实质般铺天盖地地涌向魏谈瑾。
那一拳的气劲在半空中凝成一头怒狮虚影,狮口大张,裹挟着千军辟易的杀伐气势。
同一时间,张介溪也动了。
他身形翩然,如一缕流风掠过混乱的人群,直取宇文太後。右手食指淩空一点,指尖与空气摩擦之处,竟浮现出一圈淡金色的光晕,那光晕迅速扩张,化作一道巨大指印,杀向宇文太後。
宇文太後冷哼一声,後退半步,下一瞬间,她身後同时闪出一道身影。
是一个手持长剑的俊朗中年人,一袭青衫,非常有风范。
当场就有不少人认出了那人,正是五大世家之一的宇文家第一高手宇文邕,也是宇文太後的亲兄长。
宇文邕手执三尺青锋,剑身薄如蝉翼,剑尖处凝聚着一点刺目的寒芒,如同流星般迎向那道金色指印。剑出之时,空气仿佛被撕裂出一道漆黑的缝隙,剑意如瀚海潮涌,浩浩荡荡。
在另一边,魏谈瑾看着向他冲来的燕崑仑,大喊一声:「来得好!」
然後也在同一刻迎向燕崑仑那一拳。他双掌合拢,周身真气急速翻涌,化作一层无形无质却凝如实质的太初天意罡气,掌势推出时,仿佛一只无形的手掌从虚空中探出,将那怒狮虚影硬生生捏碎在途中。
四人攻势骤然对碰。
「轰!」「锵!」
两声巨响,如同天雷贯地,大殿中所有烛火瞬间熄灭。狂乱的气浪以碰撞点为中心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太和殿内那十几根一人合抱的朱漆立柱齐齐龟裂,裂纹如蛛网般蔓延到殿顶。梁木断裂,瓦片坠落,整座大殿在剧烈的颤抖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退!快退!」
混乱中,无数朝臣惊呼四散,禁军与侍卫撞作一团。
六扇门的捕快们最先反应过来,纷纷拔刀运转内力,合力震开飞落的碎砖与断裂的梁木,护着赵明策朝殿外奔去。
沈清秋捡起来一把短刀,快速劈开一根砸落的横梁,大喊道:「陛下快撤!」
赵明策被几个六扇门高手拥着朝外跑去,很快就撤了出去,他回头看了一眼正在快速坍塌的太和殿,叹道:「这都是钱啊,都是百姓血汗啊————」
话音未落,太和殿彻底撑不住了。
「轰隆」
整座殿宇轰然坍塌,灰尘冲天,瓦砾堆积如丘,将那四大高手和很多没来得及跑出来的朝臣、禁军全部掩埋在废墟之中。
赵明策被两个六扇门高手架着跑到了远处。
就在这时候,废墟中央猛然炸开。
碎砖断梁冲天而起,四道人影同时破土而出,在半空中交错碰撞,掌光拳劲剑影指风交织成一片铺天盖地的气浪。从地面打到檐角,又从檐角打到半空,每一次碰撞都震得四周残余的宫墙微微摇晃,碎瓦簌簌落下。
赵明策站定身形,看向身旁紧张的沈清秋,轻声道:「沈爱卿,随我走远一点,莫要掺和进去。」
沈清秋连忙道:「陛下放心,有微臣在,定会护陛下周全。」
赵明策微微摇头道:「我是怕你受伤,到时候我没法向顾盟主交代。」
沈清秋脸颊一红,道:「陛下都什麽时候了,你还开这些玩笑。」
赵明策一边後撤,一边探手进袖子里,居然从里面取出来一个绿皮甜瓜,然後掰开一半,递向身旁的沈清秋:「沈爱卿,吃瓜吗?」
沈清秋满脸错愕地看着赵明策递来的那半块瓜,一时不知该接还是不该接:「陛下——
——这————」
赵明策却已经咬了一口瓜,清脆的「咔嚓」声在耳畔格外清晰。他一边嚼着,一边含混不清地说:「这瓜可太好吃了!」
沈清秋犹豫着从赵明策手里接过甜瓜,咬了一口,微微皱了皱眉,暗道:「感觉这瓜挺一般的啊!」
就在这时,前方战场里,传来一声巨大的「轰隆」之声。
魏谈瑾被燕崑仑一拳从空中砸落在地上,直接砸出了一个大坑,整个人都被埋了进去。
而在另一边,张介溪与宇文邕两人正飞在空中不断的交手,宇文邕的剑非常快,漫天剑气仿若狂风暴雨一般劈向张介溪。
然而,下一刻,满天剑气戛然而止。
竟然是张介溪只用双指便夹住了宇文邕的长剑,长发飘飞着,他脸上露出一缕微笑,轻描淡写道:「宇文邕,都入道了,你的剑还是和二十年前一样不堪重用。
话音一落,他手指微微一动,竟然将宇文邕那柄顶级神兵利器给直接夹断了,然後手中半截断剑丢向宇文邕。
宇文邕挥动手中断剑格挡。
「锵」
一声巨响,宛若天雷炸响。
宇文邕倒飞出去,迅速从空中砸落,在即将落到地面之际,他身形一飘,竟然如同化作了一缕青烟,瞬间飘飞向了宇文太後,大喊道:「三妹助我!」
宇文太後正站在一处屋顶上,听到宇文邕的话,她双手擡起,嘴里念念有词,虚空之中,竟然浮现出一道真气化作的阵盘,随着她双手一擡,阵盘瞬间扩大飞入空中。
霎时间,皇宫四面八方爆发出一道道地脉灵力。
同一时间,天穹之中电闪雷鸣,倾盆大雨,陡然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