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赚银子本就是想家里人过得更好,哪有家里人帮忙干活了,他还装傻充愣不多给点工钱呢?
秋娘一愣,姜峰赶紧握住她的手将钱袋子收好。
他是看出来了,这银子不收,老二老三今日得打一架。
姜佑辰就看着那二十本话本插上翅膀就跑了,心疼得红了眼,委屈巴巴地看向秋娘,“娘…”
秋娘赶紧抓了一把铜板塞到他手上,“辰儿乖,想去买就去买。”
姜佑辰笑了,用力亲了秋娘一下,“娘真好!”
亲完就跑没影了。
姜佑谦心里直摇头,可又觉得娘不仅是对辰儿好,对他也好得没话说。
盘下铺子的第三日,便是院试放榜的日子。
姜佑安已经能下地走动了,伤口已结了疤,虽还有些疼,却不碍事。
一家人一大早便出了门,却都做了打扮,姜峰和姜大牛戴了顶斗笠,秋娘和姜田氏戴了帷帽,姜佑安被包得最严,直接脸上裹了布巾。
毕竟府试放榜时,好些人都见到了他,被榜下捉着的感觉实在是让人心惊胆战。
姜田氏不放心地嘱咐道,“咱等会看了榜就走,无论看到什么,都不许叫出声。”
她特意看了姜佑辰一眼。
姜佑辰紧紧捂住自己的嘴,重重点头,表示自己绝不出声。
姜田氏再提醒道,“就是又考了案首,都不能叫!”
七个脑袋齐齐点了点。
一家人混在要看榜的人群里,慢慢往前挪。
试院外的影壁前人头攒动,踮脚的、伸脖子的、念名字的,闹哄哄一片。
姜峰个子太高,抬眼一扫,便在榜上看到了那个名字。
第一名的名字被写得很大,红笔圈出来很是醒目。
姜佑安。
他低头就看大儿子,眼中甚是惊喜。
又是案首!
连中小三元!
他低头轻声道,“安儿是案首。”
姜田氏的眼泪“唰”地就下来了,双手死死捂着嘴,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秋娘也红了眼眶,身子都在微微发抖。
姜佑辰满脸通红,张嘴就想喊!
姜佑谦赶紧一把捂住他的嘴,急声道,“你是不是嫌咱丢的东西不够少!”
姜梨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她就知道,大哥肯定可以!
姜佑安自己倒很平静,他踮起脚看了一眼榜上的名字,便低声道,“快走。”
一家人没有停留,悄无声息地退出了人群,拐进一条巷子,上了早已等在那里的马车。
直到马车驶离了试院那条街,姜田氏才使劲笑出了声,“中了!我大孙中了秀才!还是案首!”
姜佑辰赶紧抱住了姜佑安,“姜秀才!我的姜秀才大哥!”
姜佑安轻摸摸他的头,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扬。
看来他的感觉没错,正场时那首诗做得确实好,回家了就写给先生,看看先生意见。
姜佑安看向姜峰,“爹,咱们不回盈丰院了,直接出城,回澜县。”
姜峰点了点头,大家也是这个意思,所以提前就把东西收拾好了,昨日他就骑马往家里运了一趟东西了。
梨儿的生辰礼太多,两辆马车回去装不下。
因为府试案首,端州城里认识姜佑安的人就多,连中三元的消息一旦传开,必定轰动。
风头太盛,未必是好事。那夜的杀手虽退了,可幕后之人还没查出来,留在端州只会更危险。
回澜县姜家村,有沈奕庇护着,才是最稳妥的去处。
马车辘辘驶上出端州的官道,一路往北。
姜田氏靠在车壁上,只觉得浑身骨头都像散了架。
这趟端州之行,未免太充实了些。
从安儿遇刺开始,全家心里都绷着根弦,带伤连考三场,之后又是买铺子又是卖香的,一桩接一桩,没一日得闲。
她老婆子这把老骨头,都快被折腾碎了。
“幸好阆莘那孩子要留在悬壶斋干活,不肯跟来。“
姜田氏揉着脖子,心有余悸,“不然见着这阵仗,还不得惊着孩子。“
姜梨伸出手就准备给她捏捏肩,姜田氏赶紧躲。
梨儿那劲,无异于挨揍。
姜梨收回了手,抱住了她的胳膊,“辛苦祖母了~”
她反而感觉格外精神,成天都在养伤,又想习武又想看诊。
秋娘轻轻给姜田氏捏着肩,柔声道,“娘,明日便是中秋了,到时请阆大娘子来家中用饭,一家子热热闹闹的。“
每逢佳节倍思亲,她是绝不想阆大娘子孤零零一人过中秋的。
姜梨一听“中秋“两个字,唰地一下坐直了。
“月饼!”
大乾这会中秋还不吃月饼,最多做些团圆胡饼一类的。
前几年在姜家村时,中秋赏月是固定的,吃食上最多也就添些时下的果子,吃食和平日毫无区别。
该吃不饱还是吃不饱。
现在不一样了呀,姜梨舔了舔嘴唇,眼睛亮晶晶地看向秋娘,“娘,我听一个病人说中秋得吃月饼。圆圆的糕点,里面有莲蓉馅、豆沙馅、枣泥馅,再有五仁馅!我给你说怎么做,明日我们都给你打下手!”
她噼里啪啦说了好几样做法,连油皮怎么起酥、馅怎么拌糖都讲得头头是道。
也就只会说了,她自己是做不出来的。
秋娘听得一愣一愣的,“你这病人还挺懂吃食。”
就这些步骤可不简单,还好她平日自己也有做点心,听了脑中能有点思路。
姜梨笑得灿烂,“民以食为天嘛~”
天大地大,吃饱肚子最大!
秋娘无奈地笑,轻点了点她的额头,“你伤还没好透,明日可不准累着。”
姜梨直点头答应,又道,“娘亲,我们多做些,给师傅和宋嫂嫂他们都送些去。”
姜田氏在一旁听着心痒痒,“做,都做!还要吃肉!咱家今年过个肥节。”
今年姜家都能给别人家送节礼了,往年连礼都不敢收,因为知道还不起,就不愿意欠下人情。
如今可是想吃啥就吃啥了,她明日还得托去姜家村的牛车送点节礼回去给王婆子她们几个。
往年姜家不收礼,她这几个相熟的好姐妹,还是会往姜家塞,雪中送炭不容易,她都记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