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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看着落荒而逃的陆晴明和满脸通红的裴稻青,无奈地摇了摇头。

    “我这刚出去给你们弄点热乎的饭菜,你们这里就在唱大戏了。”

    她把托盘放在桌子上。

    “须弥山的使者刚刚到了山下,说是要来商议战后结盟的事情。”

    谢怀翻了个白眼。

    “这帮秃驴永远都是马后炮第一名,打仗的时候不见人,分地盘的时候跑得比谁都快。”

    他支撑着手肘坐起身来。

    “告诉他们我死了,有事烧纸。”

    秦衣走到谢怀身边,把一个冒着热气的馒头塞进他手里。

    “掌门师伯还没醒,这道门上下的烂摊子总得有人出面应付。”

    她看了一眼旁边还在发愣的裴稻青。

    “裴师妹,这使者你必须得去见一面,这是道门的规矩。”

    裴稻青挺直了胸膛,把绷带塞给秦衣。

    “我这就去前殿,这里有劳秦师姐照顾了。”

    她整理了一下散乱的发髻,大步走出了偏殿。

    谢怀啃着手里干硬的馒头,觉得这味道比刚才那碗馊茶还要难以下咽。

    一切看起来似乎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劫后余生的阳光洒满了这座古老的山脉。

    谢怀的眉头却在此刻无意识地皱紧。

    天枢尺在距离他不远处的地面上散发着微弱的红光。

    那股原本已经退回深渊的注视感,竟然在偏殿的阴影角落里再次凝聚。

    一滴紫色的液体从房梁上缓缓滴落,恰好砸在系统弹出的最后一行蓝色警告上。

    【未知魔种已完成寄生。】

    那滴紫色液体砸在谢怀手背上,迅速渗入皮肤纹理,化作一道诡异的黑线直奔心脉而去。

    视网膜上的系统警告框疯狂闪烁。

    谢怀连眉毛都没动一下,直接调动丹田里刚刚平息的灵力去围堵。

    沉睡在气海深处的那道飞升剑魂嗅到了外来者的气味,主动扑了上去。

    剑意包裹住那丝魔气,三两下将其绞碎吞噬。

    精纯的能量反哺回来,顺着经络运转了一个大周天。

    谢怀体内的那颗金丹滴溜溜转个不停,表面的纹路变得更加繁复厚重。

    屏障碎裂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

    金丹后期,成了。

    “你在这变戏法呢。”

    陆晴明把手里的长剑拍在桌面上。

    她盯着谢怀身上重新鼓荡起来的灵气,嘴角直抽抽。

    “睡个觉都能连升两级,这破老天真是不长眼。”

    谢怀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头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这叫人品守恒定律懂不懂。”

    谢怀盘着腿坐在蒲团上,顺手抓起旁边的一个野果啃了一口。

    “我拿命填出来的机缘,涨点修为怎么了。”

    陆晴明翻了个白眼,把长剑重新挂回腰间。

    “少在这得了便宜还卖乖,本姑娘也不差你那点破境界。”

    她抬起右手,掌心浮现出一层近乎透明的剑气。

    这剑气没有任何颜色,却让周遭的空气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谢怀把咬了一半的果子咽下去,收起了玩笑的心思。

    “丹蜕。”

    “算你这混蛋还有点眼力见。”

    陆晴明扬起下巴,脸上的骄傲快要溢出来了。

    “这一战虽然把本姑娘半条命都打没了,但也算因祸得福。”

    “我已经摸到了蜕去金丹的门槛,只要寻个清静地方闭关月余,就能把这颗金丹彻底融成我的本源剑道。”

    谢怀拍了两下手掌。

    “陆大剑仙威武霸气,以后发财了别忘了提携小弟。”

    陆晴明懒得理会这种阴阳怪气,转过身去摆弄桌上的茶具。

    偏殿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原本碎了一半的门板早被人换成了新的,上面还带着新刷的清漆味。

    秦衣推门走进来,把一厚叠卷宗重重砸在八仙桌上。

    她那件往日里纤尘不染的青色道袍沾了不少墨迹,眼底挂着两团明显的青黑。

    “这日子没法过了,早知道代管掌门这么累,我宁愿去后山扫一辈子落叶。”

    秦衣端起冷茶灌了一大口,毫无形象地瘫坐在太师椅上。

    谢怀从蒲团上挪到桌边,随手翻开最上面的一本名册。

    “外门弟子阵亡三百六十二人,内门折损一百四十人,结丹期以上的执事折了六成。”

    谢怀念着上面用朱砂写下的数字,殿内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道门这回算是元气大伤了。”

    秦衣用手指按压着肿胀的太阳穴。

    “掌门师伯伤及本源,没有个十年八年别想出关,大长老又走了,现在全宗上下的担子都压在我一个人身上。”

    谢怀把名册合上,推到秦衣手边。

    “须弥山那帮老光头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认怂装孙子呗。”

    秦衣冷笑出声。

    “他们内部被妖族渗透得千疮百孔,差点连护山大阵都丢了。”

    “这次来道门是求着重新结盟的,态度摆得很低,还送了三车顶级的疗伤丹药当赔礼。”

    陆晴明在一旁插了一嘴。

    “蓬莱和昆仑那边有消息没。”

    “蓬莱那边有那位岛主坐镇,损失最小,现在主要帮我们分担东海防线。”

    秦衣把另一份卷宗扯出来。

    “昆仑最惨,主峰都被削平了一半,正在满世界招揽散修重建山门呢。”

    谢怀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四大神山重新洗牌,咱们道门现在虽然伤了元气,但名望反而盖过了其他三家。”

    “枪打出头鸟,朝廷那边怕是坐不住了吧。”

    秦衣看了谢怀一眼,眼神里透着几分赞许。

    “你倒是看得明白。”

    “女帝前两天刚下了旨意,以平定妖患为由,把手底下的兵权收拢了一大半。”

    “朝廷里那几个经常给神山使绊子的老臣,全被她找借口抄了家。”

    陆晴明用手指抠着剑柄上的花纹。

    “这女人手腕够硬,这是打算借着妖族的这把火,把修仙界和朝堂一起烤了。”

    这时候偏殿的门被人轻轻推开。

    裴稻青端着一个冒着热气的托盘走进来。

    她换了一身崭新的月白色道袍,头发整整齐齐地挽了个道髻。

    谢怀看清她的瞬间,眼睛忍不住眯了起来。

    裴稻青周身的灵力波动圆润无暇,隐隐有压过秦衣一头的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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