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这些捕奴人其实并不打算太配合。
他们知道这些窟人留着自己有用,如果太配合导致自己很快失去利用价值,自己的死亡绝对会提前到来,这对他们而言完全无法接受。
但是。
这一切的前提都是死亡很可怕。
当这些人得知面前的男人叫做周离,是将暖金窟用粪海埋葬的恐怖存在时,这些人立刻意识到了一个极为可怕的事实。
自己配合,或许会死。
如果不配合,不如去死。
谁都知道暖金窟发生了什麽,可谁都不敢直说暖金窟发生了什麽。那种近乎於扭曲且恐怖的真相早就传播了出来,就算是驼子帮的老大祥子都只是说了一句「这种情况算了吧」,放弃了对暖金窟的追查。
这种无间地狱的缔造者就站在自己面前,而且对方还说出了一个比大钩子戳腚眼还要可怕的刑罚。这让这些捕奴人意识到,有些时候,活着确实是比死更可怕。
死不可怕,死是凉爽的夏夜。
尤其是在周离表演了一手超度後捏碎魂魄的招数後,这几个捕奴人更恐惧了。
「好了。」
周离温和地勾住这两个捕奴人的肩膀,说道:「接下来,这些窟人就是咱们的战利品了。我们要分批次,一批一批地把这些窟人送到院子里严加看管,明白吗?
瞬间这些人就懂了周离留他们一条命到底要干什麽。但很快,他们的视线就落到了周离身後那群窟人身上。
不是。
四百个窟人,你要攻打常留街?
虽然这四百个窟人里有战斗力的不足一半,但这个数量已经很可怕了。要知道,窟人本身就有二境的肉体力量,再加上窟人长时间在洞窟中求生,身形更加矫健,在常留街这种拥有大量复杂建筑的环境里,寻常三境修士都不一定是窟人的对手。
他们虽然恐惧於窟人要攻打常留街,但周离带来的恐惧显然是更大的。几乎在短暂思考了几秒後,这几个人立刻如小鸡啄米不断点头,生怕慢了一步被对方杀鸡做猴。
不杀更可怕。
「好,那就走吧。」
周离估算了一下,随後对被两个女族人搀扶的黎鸢说道:「您安排一下吧,小院离这里不算远,院里能容纳一百多人。我估算了一下,一旁的院子也没有人使用,再加上善医堂的药库,这些人应该能容得下。」
「多谢。」
黎鸢感激地点了点头,随後她便在搀扶之下来到人群之中,面对族人复杂的目光,黎鸢用着略带沙哑的声音说出了另一种语言。
显然,黎鸢在窟人之中的威望是毋庸置疑的。原本这些窟人还因为突然的变故产生了些许骚乱,也有些人想要离开这片困住他们良久的地洞,但在黎鸢开口後,这些骚乱或震动都被立刻压制了下去,所有窟人都沉默地注视着自己的族长。
很快,在黎鸢的一番沟通之下,这些窟人也自觉地分成了四部分。周离估算了一下,觉得数量差不多,随後对黎鸢说道:「黎鸢族长,你先和我们出去吧。
「不··.」
听到周离的建议後,黎鸢摇了摇头,有些艰难地说道:「我···走了,他们不心安· ··我最後走。」
周离闻言,思索了一下後也同意了黎鸢的决定。
这些窟人虽然习惯了在黑暗中生活,但他们绝对不会适应这种地牢生活。这种长时间的压抑环境下,这些窟人还能保持秩序已经是一个奇蹟了。如果在向外迁徙的过程中出问题,很可能就引发连锁反应。
面对这个充满魄力和执行力的窟人族长,周离和青清都抱有极大的敬意。然後,周离拉过一旁几个不敢动弹的捕奴人,对青清示意了一下。
「来,给你们展示一点有意思的。」
周离勾着其中两个人的肩膀,对着青清的方向示意了一下。
这两个人下意识看向青清,随後,他们就看到了一刀劈碎巨石的恐怖画面。
「看清楚了吗?」
周离问道。
这几个人脑袋摇得都快耳朵打脸了。
「没看清楚就对了。」
周离欣慰地拍了拍他们的肩膀,说道:「她的刀就是快,你们一会但凡有一点异动有半分不对劲,她就一刀把你们对半分开。如果你们侥幸没被她弄死··凑到耳边,周离魔鬼似的低语在几人耳边响起。
「我来同你们玩。」
这几个捕奴人都快哭了,可他们却努力地把眼泪忍住,连连点头,发毒誓他们绝对不会有任何逃跑或呼救的想法。
在好好地威慑了几个人後,周离便带着第一批窟人向外走去。为了防止语言不通,黎鸢特意让她的两个贴身女使中的一个跟随周离身边。
「您叫我玉就好。」
年纪稍长的女使显然语言能力比黎鸢强一些,她跟在周离身边,语气缓和地说道:「周公子,我们该怎麽配合你?」
看着第一批的窟人,周离估算了一下这里面的人员构成,思索片刻後对女使说道:「这次得委屈你们一下,装作是被我们俘虏的妇孺。」
他倒也没有拿出什麽绳子或绑带,谁都知道捕奴队有专门对付窟人的药剂,贸然弄一堆绳子看起来还是太过奇怪了一些。
在周离的安排下,五个捕奴人站在队伍最前方,重新带上头套的青清跟在他们身边。
而周离则在队伍的右侧,女使跟在他的身侧。
很快,一百多个窟人浩浩荡荡地从地洞中钻了出来。与此同时,听到动静赶过来的白曲长也在洞口停了下来。
当第一批逃离地洞的窟人与白曲长打了个照面时,白曲长的第一个反应简单且纯粹。
草拟吗窟人来攻城了!
没办法,窟人这种生物平日里都是几个几个出没的,很少有成群结队大批量出现的情况。除了暖金窟中刺杀董忠良之外,窟人几乎从来不会大量地暴露在其他曲部之中。
而当白曲长看到一百多个窟人浩浩荡荡地从地洞中生成时,他自然也会有这种想法。
所以,他转身就要跑。
「白曲长,你跑什麽?」
与此同时,周离也抓住了对方的肩膀。他紧紧地搂着对方,温柔地问候道:「我们这捕奴成功了,你怎麽不高兴呢?」
等一下!
如遭雷击一般,面对着熟悉的搂肩膀,熟悉的声音,熟悉的感觉,白曲长在这一刻从脑门到腚眼一起过了一道狂雷。在这一瞬间,那死去的、埋葬的、却永远无法逃离的恐怖回忆逐渐弥散在他的脑海之中。
我!
嘈!
「对,是我。」
头一甩,面罩一带,牛头紧紧地贴在白曲长的面门上,一双无神的牛眼里闪烁着诡异的光。
「白曲长,好久不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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