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天罡风吹向下方的电蛇云幕,此处,隔绝了人界与九天。
秦宣撑开护体罡煞,没藉助任何法宝庇护,凭自身修为,无视了云幕中危险的电蛇,直接穿了过去。破开这一层阻碍後,他便来到了九天第一层,也就是「中天」。
眼前豁然一空,进入了一片全新地域。
早听闻九天景象,也在各种典籍中瞧过,秦宣却是头一回抵达。
中天,是一片广阔而荒芜的地带,是碧落星海中死寂星辰的掉落之所。
可以看到,脚下有青紫电光在云幕中流窜,远处是一片无垠旷野。龟裂的大地,乾枯的河床,没有草木,没有虫鸣,唯余凄凉的风声。
中天没有生灵存续,那望不见尽头的荒凉,竟让人有些伤感。
他飞跃了大片区域,看到了极远处漂浮在半空的死寂星辰。其中一些星辰,正散发淡淡的天罡气息。对於化神修士而言,天罡之气有大用。
渡四九雷劫时,劫雷中蕴含纯阳化生之力,埋藏在身体各处孔窍中。
将之逐步吸收,可成本我道体,从而助益感悟大道。
天罡之气,能加速这一进程。
青铜神兽尊中,有平原王留下的中斗天罡,但用来修炼不太够。
既然来此一趟,自然没有空手的道理。
前两次大世酝酿,九天罡风雷火气息大涌,正是天罡之气诞生的最佳时机。不过,靠近罡风所在,有乱古劫气流动,极为危险。而天罡之气本身,也不是寻常修士能触及的。
荒凉死寂的中天,一道青光飞遁。
死寂的星辰之海没有边际,以秦宣此时的道行,亦无半分寻到边缘的可能。
跨越数万里,他在一处巨大的陨坑中,发现了中天雷殛罡气。这是大世中,在雷火碰撞下诞生的,是三十六天罡中极为暴烈的一种。
盘坐在陨坑边缘,以青铜神兽尊将雷殛罡气吸摄而入。
有这尊灵器存在,收纳天罡地煞的效率高得惊人。
他心念一动,等暴躁的雷殛罡气被神兽尊压服後,以吐纳之法,吸入华池。再用真火去烧,登时在华池上空进发轰鸣,好在不灭神魂不受其所扰。
几番烧炼,雷殛罡气成一团雾状,蒸腾而起,被身体各处关窍吸收。
这时,秦宣能清楚感受到四九天劫在体内留下的力量,和劫雷一样呈现苍蓝色,如灵乳般沉积在窍穴中。
原本,肉体在缓慢吸收。
天罡之气汇入後,进度明显加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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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过程中,大道路径在心中浮现。他福灵心至,取来一只宝虫,将真火与雷殛罡气结合,模拟出天地雷火,藉此将宝虫炼化。
宝虫的源头,来自修炼《种道虫母经》的妖族大能。
这位玄鳞道人身陨大劫,其道果被玄鳞虫族啃噬,宝虫便是玄鳞虫族衍化而来,将之炼化,可以得到种道感悟。
此虫效果,与道妙相似。
秦宣首次尝试吸收这等感悟,在元婴时,他无法直接触及道妙中的生灭海,有了不灭神魂,才算有攫取这等机缘的前提。
随着宝虫炼化,他的耳旁似响起「虫鸣」。
下一刻,他的意识进入到一片崭新天地,这片天地中有诸多驳杂的念头,足以将元神修士的神魂直接冲垮。不灭神魂可遨游天地,自然能挡住驳杂之念的冲击。
并且,在这等冲击中,他窥探到一条路径,正在虚空中探索道之虚影。
内里是一只黑羽飞虫,它振翅而飞,有残缺的仙文不断交织,与那道之虚影相融,让秦宣看到,它是如何感悟虚空,炼化虚空!
这场景难以想像,就像一位妖族大能在眼前修炼,毫无保留地展露自己的修道隐秘!
黑羽飞虫的残缺仙文如那凤凰虚影一般,秦宣都看不懂。
但是,不妨碍他从中得到感悟。
不知不觉,秦宣在陨石坑旁停留了三个多月。
这是他迈入化神境後第一次修炼,一种难言的兴奋情绪在心中涌现。宝虫中的种道之念,让他本身的道之痕迹,又往虚空深处蔓延。
心神之间,五色道韵时时闪动。
这三个多月加上一只宝虫,堪比一甲子苦修感悟!
难怪宝虫与道妙如此珍贵!
倘若他是妖族,这宝虫的效果还能更上一层。不过,秦宣已经很满足,一想到还有许多道妙没用,这厚得夸张的底蕴,让他有种踏实感。
他稳定心神,又想起之前在云海上的斗法。
於是,取出装着那老妇人神魂的瓷瓶。
揭开盖子,方才将她放出,这位童道友似是失了心志一般,乱冲乱撞。秦宣一把将她摄住,天魔咒毫无保留地用出。
对於朝自己下死手的对手,他从不会心慈手软。
天魔咒乃魔门初祖拷问天魔之法。
老妇人的神魂哪里比得过天魔,一瞬间,她浑浑噩噩。
「你来自何方?」
这话语,成一道念头,印在童惟的神魂之上,她挣紮中,给到了反馈。
秦宣从她的念头中,读到一条消息:「玉还宫。」
玉还宫?
也就是那掌握矿区的大教,这帮人果然不乾净,地底挖掘黄檗仙山陵墓阵脚之人,多半就是他们安排的。
嗯?不对!
我在河内王府才待几日?更何况,也未曾在地底矿区暴露。
即便大夏调查矿区阵脚被玉还宫察觉,让他们警惕,也没道理算在我头上。
云海上的杀局,是奔着元神境修士去的。其阵势,显然早有安排,对我的道术、修为,俱有明确认知,可见早就在关注。
也就是说,玉还宫中的人早想对我动手。
秦宣扪心自问,哪怕在旭日海城,也未曾与他们下属的玉还楼结仇,甚至没有交集往来。
这杀意从何而起?
「我与你们有什麽仇怨?」
念头发出後,秦宣加催天魔咒,童惟的神魂抵抗不了,再度回应:「金鳌岛秦宣,有干扰...干扰本门谋划东海的可能,七...七圣教办事不利,玉还宫得令配合,一道将其诛杀。」
七圣教?
秦宣眉头一皱,继续拷问:「玉还宫,得了谁的令?」
童惟神魂晃了晃,颤声道:「无思...」
仅吐出「无思」这两个字,她的神魂剧烈颤抖,无法再发出念头。秦宣察觉到异常,急忙收住法力,撤去天魔咒。
但见一株血色树影从童惟的神魂中极速钻出!
在凄厉而短暂的惨叫中,把她的神魂吸乾,那树影化作一道扭曲的人形血光,直朝秦宣袭来!
方才来到秦宣周身。
三足金乌飞出,外明内暗的霸道真火,把血光烧作虚无。
内里有一团邪恶气息,虽被真火烧尽,却让秦宣产生一阵危机感。
没想到,玉还宫与七圣教,竟然有联系。
那这夥人对他动手,便可以理解了。
秦宣想到方才的血光,有一种熟悉感。记得渡四九雷劫时,神魂走出泥丸宫,这人体最神秘的内景地,洒下青色、白色、血色三种光芒。
那道血色光芒,便与方才所见极为相似。
他心中警惕,却并不恐慌。
只不过,触摸大道,继续变强的欲望更为强烈!
日後总有与这帮人清算的机会。
收拢心思,秦宣知晓一些内幕後,离了陨石坑。又在中天穿梭数日,再度收集雷殛罡气。
接着,便迳往中天之上。
破开那越来越盛烈的罡风,眼前愈发明亮,灵气之风带着九天特有的清新之气扑面而来,他曾在方壶秘境中感受过,此时再度重温。
这是九天第二层,羡天!
羡天是碧落星海生灵最多的存续之地,有九天宗门活跃,为三大仙宫所在,更有道门祖庭留下的罗天八景道场。
相比於荒芜死寂的中天,羡天才符合他对九霄的幻想。
凡俗世界,常有人描绘天上仙宫,云台仙阙。此时,就呈现在秦宣眼前。
他并不知晓自己所处何地,但眼前景象颇为震撼。
只见天河之水自天穹深处流出,不知其遥,河中流淌的水,全然不似凡间之水,而像是亿万星辉凝聚的光液,银波粼粼,直往无尽之处!
天河两岸,云气缥缈,可见灵秀仙山,横卧出一片翠色。
「啾~~!」
特殊的鸟鸣声在仙山中响起,使其更显生动。
秦宣甚至看到东海的风信君,他们传递信笺,往来九天人界,可惜,九天宗门不在少数,不知哪一只是朝古仙州去的。
若能知晓,还能顺路跟随,寻到广寒仙宫。
虽说白染让去瑶池,但他现在最想去的还是广寒宫,已好久没见茶茶。
羡天极为广大,有无数生灵。
这里与人界不同,虽有大城,却无国度,更多以部落形式存在,颇为古老。尤其是天河支流两岸,生活了诸多部族。
进入羡天的第二日,秦宣寻人打听方位。
於是,他沿着天河支流,来到一处叫做「鞋水」的部落。
此地亦有不能修道的凡人,但与人界凡人迥异,他们掌握着炼体法门,又经常浸泡在天河之中,故而有着非凡气血。
部落中的壮汉,能与妖兽正面角力。
虽无修道根骨,无法引入灵气。
但在这得天独厚的环境下,无论是拂面之风,还是所饮之水,没有一个是普通的。
即便不能修炼,也会受到灵气淬链。
因此,部族中没有修炼道法的炼体强者,同样会受到劫气影响。秦宣此前听茶茶说起过,但亲眼见到,还是觉得很神奇。
「外乡人,古仙州在天界西北。」
七日後,靺水部族一位壮硕汉子为秦宣指路,同时提醒他:「近来天河躁动,水魔肆虐,哪怕你的修为很高,也要远远避开弱水汇聚的区域。
「另外...」
「要对仙山保有虔诚,是它们守护了这方世界。」
「多谢。」
秦宣道谢,送了那汉子几枚灵果。
他看上去很沉稳,一身清气,更是与九天天然契合,但是,问东问西,看什麽都好奇,自然被人瞧出是外乡来客。
从靺水部离开後,秦宣便将自己当做本地人,也称羡天为天界。
本地人,才更有机会混进崑仑。
在到达崑仑仙宫之前,秦宣是这般想的。
崑仑、广寒、蓬莱,这三大仙宫在古仙州,在羡天的西北方。古道庭遗址,如今的罗天八景道场,则在羡天中部。
没有罗天道令,便是有求访之心,也寻不到八景道场所在。
龙门七友中,唯有妙娴星君有此令。
连紫伯公、灌江山祖师,若无祖庭准允,也进不得这处古道庭祖地。
秦宣朝西北遁过三日,期间遇到了不少链气士,其中便有来自天河宗的。在盘关江钓图,他与天河宗一位叫彭秉正的老人有过交流。
不过,并未在天河宗这一行人中瞧见他。
靺水部族的汉子,提起「水魔肆虐」,天河中的水魔,乃是一种特殊生灵,形态与鬼体相似,能吞食妖兽与链气士的神魂,占据肉身。
天河宗的人,似乎在与这些水魔相斗。
秦宣只是远远观望,并未与他们接触。
入了古仙州所在,天河渐宽,又飞遁一日,忽见河边桂树林立,远远看到,有一方道场深处缥缈云雾之中,内里宫阙参差,华光倏隐倏现,偶见仙娥之影,在宫阙中行走。
宫阙近处的支流,似蒙上月华,荧荧流波,说不出的美妙。
是广寒宫。
秦宣远远眺望,很想一探。
可想想还是作罢了,这会给茶茶带来莫大麻烦,月矶真人很不待见他。他自己倒是不太在意这些目光,可在外行走,毕竟还有金鳌道子这一层身份。
得寻个由头,把茶茶约出来。
广寒宫这地方很难进,作为万古清寂的古仙道场,一般情况下,没有仙绍,不好主动打扰。
秦宣在天河边逗留了一夜。
三大仙宫相距不远,翌日,他路过蓬莱山。
又过一日,终於来到崑仑地界。
崑仑仙宫在天河更上游一些,这里并不平静,秦宣初初到来,便发现有崑仑仙宫的门人与天河水魔相斗,动静闹得不小。
好机会!
他取出了白染给的令牌、剑符,准备趁乱摸入瑶池。
崑仑仙山不用去找,一眼便能瞧见。
就在天界西北,有山岳悬浮於云海之上,高不知多少丈。那山根隐入茫茫白雾,山腰处便有星辰环绕。
它映着天河流淌的星辉,如同一柄寒光内敛的玉剑,静静刺破苍穹。
这古老巍峨的仙山,只有瞧见才知其伟。
在秦宣所到过的洞天福地中,唯有灵宝祖庭所在,能与此山媲美。崑仑是九天最古老的道统之一,雄踞西北的崑仑仙山,有太多传说,更是此地的灵脉之祖。
靠近崑仑,手中的令牌忽然一热。
霎时,顺着令牌感应到了仙宫的护山大阵!
秦宣的汗毛不由竖起。
顺着令牌感应,此地的大阵阵眼,竟是一口仙剑!外围的雾气中,蕴含仙剑之韵,一旦触发,有削人三花之能。便是仙人到了这里,也要蛰伏!
这等阵势,要远超紫金山与崇津关的烟霞雾海。
仙剑、这才是仙剑!
那种致命的危机感,无论如何都排除不了,一直萦绕心头。
难怪白染要重新祭炼花镜,落在上源界的那口仙剑,因为斩去真劫之力,破损严重。
与崑仑山这口悬在阵眼上的仙剑相比,有着天壤之别。
一时间,他有些好奇。
白姑娘到底让我来取什麽,能将花镜修复?」
这念头方升,便有不妙预感。
见识到崑仑仙剑的威势,想来也知道,能将花镜修复的,必然是重宝。偷偷从崑仑将之取出来,怕是没那麽容易。
他心中惴惴,已觉察这是一个大活。
越是朝崑仑靠近,气机感应越强烈,阵眼上的仙剑,几乎将他锁定。他手持令牌,察觉到仙剑没有杀机。
还好还好,白姑娘还算靠谱。这麽一来,混入大阵应该没问题。
入崑仑只是其一,还要靠剑符拿到东西。
後者,是在崑仑内部进行,要去往瑶池,瞒过一众崑仑链气士的眼睛。
秦宣盘算着有几成把握。
当他依仗令牌来到崑仑护山大阵边沿时,这才得见内里真容。
只见仙山前,有一条沿山势而起的白玉阶,铺向仙宫。在那里,立着一扇神光流转的门户,上方悬有一面铜镜,在这必经之路上,照耀所有登山的生灵。
铜镜下方,还趴着两头无法看透的麒麟。
秦宣的心到这里彻底死了。
不行,得换个法子。
偷摸进去,根本行不通。
思来想去,只有一个办法,那便是温道子。
上回在方壶秘境时,温道子有约,让他来此报她的名姓。
这位瑶池仙子看上去挺好说话,瞧瞧能否给个方便。
秦宣从护山大阵前退走,考虑用什麽身份正式拜访。或用真实身份,或者是孔宣的化名,因灵宝一脉与古仙州的复杂关系,两个身份各有优劣。
就在他斟酌时,有数道白芒遁出崑仑。
这些人遁速极快,秦宣凭着过人感知,看到了其中的熟人。他眼前一亮,驾驭清气,招来云朵,不紧不慢追了过去。
三百里外,天河。
正有一场大战!
「咙~~~!」
一声巨大龙吟震起天河水波,只见两头黑龙双目赤红,吐出内丹,打落一名崑仑弟子的印宝。这时,天河中钻出一尊古怪的人形生灵。
它浑身被天河之水包裹,没有面孔,只有一双黑洞洞,闪烁凶光的眼睛。
那崑仑弟子法宝一失,天河中的水魔立时扑了上去。
「师弟,退回来!」
旁边有人大喊,祭出法剑,将水魔挡住。
那水魔竟也懂道法,它凝聚天河弱水,化成水牢,欲要抓捕崑仑弟子。更多的崑仑门人入阵,亦有更多水魔钻出天河,双方陷入缠斗之中。
没过多久,崑仑仙宫的援手赶至。
一位面罩轻纱,只露出明眸,满身仙气的女子,手托一面火色宝镜,悬在战场上空。
赤红色的光芒从镜中照出,闹出动静最大的两头黑龙之一,被镜光照中。
霎时间,它的内丹失去控制,浑身燃烧火焰!
「嘶~~!"
像是源自神魂的惨叫自黑龙体内发出。
从黑龙的内丹中,钻出水魔,被这火色宝镜,蒸灼成气雾!
水魔一散,那黑龙的身体不受控制,「砰」一声砸入天河。另外一头黑龙见状,满眼忌惮地看向女子手中宝物,它不做犹豫,立时钻入天河朝下游遁逃。
这一头水魔极为强大,吞噬了黑龙的神魂,占据它的肉身,更有着寻常水魔没有的灵智。
然而,逃还不到五十里。
稍下游一些,一位身着仙衣的青年挡住了它的去路。
那水魔感觉後方有人追至,不愿纠缠,朝着青年低吼一声。这一吼,带着特有的神魂威压,给人一种要被它吞噬的诡异感觉。
就好似凡人在山中遇见虎豹。
黑龙瞧见,那挡路的青年对它的凶威非但无惧,反像是来了兴趣。
接着,不待它发威施法。
那青年擡手一抓,水魔忽然发现,这黑龙的躯体,它竟再无法控制!
巨大的力道,压在龙躯的每一处。
原来一元重水煞形成丝线,将它死死勒住。黑龙有着接近元婴後期的道行,更是妖躯,此时却动也不能动,那丝线看着普通,却蕴含天一真水之道。
故而,周围天河之水,都被其裹挟的煞气,赋予难以想像的巨力!
任凭它挣紮,也摆脱不得。
「砰~!!」
巨大的压力,使得近百丈的龙身,轰然爆碎!
水煞丝线勒爆黑龙,又在水魔惊恐的目光中,将它勒紧。它张口一吐,将体内藏着的弱水魔元喷出,欲破一元重水之法。
这东西,对水煞丝线有奇效。
可是,青年朝丝线一弹,五色道韵淹没了弱水魔元,破了它的本命道术!
水魔重伤哀嚎,眼中露出人性化的惊恐之色。
它在天河中纵横,非重宝不能伤,第一次被人如此轻松地拿捏,像是失去了反抗之力。
「嘶~~~!"
又是一声惨叫,水魔完全不受控制,被水煞丝线勒成拳头大小的一团水,随即被收入黄皮葫芦。它在葫芦中挣紮,但一道万化篆符刻上。
瞬间,仙法发威,黄皮葫芦中的水魔,再也凝聚不出法力。
不远处的天空,轻纱蒙面的崑仑道子,正静静望着这一幕。
她神识探向方才的战场。
随着两头最强水魔伏诛,场面已在崑仑门人的控制之下。於是,她把目光落在那俊逸非凡,颇为神秘的青年身上。
这制伏水魔的法子,着实不简单。
连她,也是带着崑仑耀日宝镜。
眼前这位,全凭道术,竟游刃有余。
这人的气息有种熟悉感,温昭宁想到了方壶秘境中的那人,对方展露了壶天仙衣,明显是有意让她知晓的。
定睛一看,面相上与那「孔宣」不同。
不过,崑仑的消息并不滞涩,她已看出眼前这位是谁了。
她此前有过一些猜测,现在算是证实了,这两位果然是同一人。
温昭宁在极短的时间内,便整理好情绪。
她收起宝镜,伴着天河之风,驾云上前:「秦道友,许久不见。」
秦宣也轻笑回应:「温道友,许久不见。」
这声「许久不见」算是默契,毕竟他们二人从未见过,显然是坦白了「孔宣」这一层身份。
温昭宁轻纱下的仙颜若隐若现,眸中含着好奇之色,她稍有克制,看向秦宣手中的黄皮葫芦:「秦道友,多谢援手。」
「言重了。」
秦宣有求於人,自然不居功:「我只是路过,即便不出手,这水魔也会被温仙子顺手诛灭。」
温昭宁却说起秘辛:「水魔是天河中极为特殊的生灵,古仙州的仙山中镇压了大劫时的太古凶兽,一些尚未死去,魂力散出,与羡天水精相融,成了这水魔。它们能吞噬神魂,占据肉身躯壳,可在极短的时间内,快速提升修为。」
「方才这头黑龙,是与我崑仑交好的天河龙族。他们也是数千年的道行,可一不小心,也葬身在水魔手中。」
「自大世气机酝酿一来,九天生出许多变数。」
「近来水魔肆虐,羡天各大道统,都在限制它们活动。」
「它的躯体由羡天水精塑成,能融入天河,无相多变。一旦它们凝聚弱水魔元,便法剑难伤、水火不侵,真灵难灭,唯有道威才可压制。」
她取出耀日宝镜:「这是我蓬莱瑶池中的一件灵器,若我无有此宝,也斩杀不了水魔。」
话罢,看向秦宣:「秦道友对付水魔,却很是轻松。」
秦宣神色从容:「天地厚德,我养有一身浩然正气,自然易破邪魔之法。」
温仙子像是信了他的话,微微点头。
接着,又缓声道:「秦道友,你可是寻我来的?」
秦宣不打哑谜,直言道:「没错,我在崑仑中无有熟人,思来想去,只与温仙子说过话。我受一位朋友之托,想请温仙子帮个忙,带我入崑仑瑶池一趟。」
温昭宁更觉好奇:「去做什麽?」
「嗯...」秦宣稍有迟疑,还是实话实话:「去拿点东西。」
温道子顿了顿,有些诧异,她还是首次听别人提这种要求。
就好似听别人说,我要到你家拿点钱一样。
虽然有些冒昧,但她还是礼貌询问:「去拿什麽?」
「我也不知。」
「但这样东西,是这位朋友当年放在崑仑的,她现在想要取走。崑仑中的前辈,想来也不知晓此事。」
温昭宁稍作斟酌:「可有给你什麽信物?」
「有。」
秦宣看向崑仑仙山:「我凭藉此物,可以入崑仑仙山,穿过护山大阵。」
此话,着实超乎温道子的想像。
秦宣又道:「温仙子,你可以保密吗?」
温昭宁想了想,终是点头:「可以。」
秦宣取出刻有「琼」字的令牌,温昭宁接过一看,她抚摸着上面那个字,不禁失神。
良久後才道:「秦道友,能告诉我,是谁让你来的吗?」
「抱歉,我不好透露,因为答应过这位朋友。」
温昭宁听罢,并不勉强,将令牌还给他,秦宣以为她要拒绝,却见这位瑶池仙子目含善意,轻声询问:「那你取这些旧物时,我能在一旁瞧瞧吗?」
秦宣想了想,白染这点倒是没要求,温道子帮忙,也该满足一下她的好奇心。於是他点头,答应了下来。
温昭宁的态度有些出人意料。
见他答应,立时邀请他去瑶池。
秦宣没料到会这般顺利,以致於他准备好的一些说辞、许诺都未曾用上。
二人直往崑仑而去,这一路极为平静,可方至仙宫,这份平静便戛然而止。因为仙宫中人听到了让人心神一紧的消息,自家的温道子竟与金鳌岛的秦宣结伴而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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