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有什么好聊的?”
林奇站在原地,雨水顺着他外套的肩线缓缓滑落,在脚边的石板上砸出细碎的声响。
巷子里很安静,安静到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呼吸声,以及对面那个人绷带下极其轻微的、像是老旧风箱般的呼气声。
“别这么紧张,我们不是敌人。”
乌加特耸了耸肩示意林奇不要过于警惕。他转过身,朝着那扇敞开的铁门走去,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
灰色的长袍拖过湿漉漉的石板,袍角沾了水,颜色变深了一片,但他似乎毫不在意。走到铁门内侧时,他微微侧过头,露出绷带间那双安静得近乎空洞的眼睛。
“所以...你做了这么多就是为了跟我聊聊?”
林奇从系统背包中拿出了【审判】。
“其实我本来没想这么早就找你的,只是刚好你破坏了剧团计划,给了我一个机会。”
乌加特看林奇没有走近的意思索性便站在原地跟他聊了起来。
“机会?”
林奇皱了皱眉,【恶瞳】一口气放出七个盒子,目地难道不是为了在埃罗忘斯内制造混乱然后好收集负面情绪?
“你应该也知道的吧?【议会】一直在监视你这件事。”乌加特打量着林奇的表情想要从中看出些什么。
“就这?”
林奇当然知道【议会】在监视他,说是监视实际上要宽松很多。
【议会】并没有安插卧底潜入庄园,也没有在庄园内放什么奇奇怪怪的摄像头。
他们只是隔三差五的让威廉来打听打听林奇这几天去了哪并且安排了一个人在庄园附近巡逻看看有没有可疑人员进入。
相当于外围安保...
毕竟林奇一个外国的国家领导人来到了这里,他们肯定会安排人看着。
林奇倒是没觉得什么,换位思考,要是铁木林邦的某个军阀大摇大摆的去维里迪亚国都长住,自己肯定也会安排个人天天看着他...甚至他可能会做的比【议会】更过分。
“我不想暴露在【议会】的眼皮底下,又想和你见一面。所以我才让霍夫曼一口气放出了七个盒子将【议会】的重心引走。
放心,那是七个空盒子。”
乌加特开口说道。
惧怕【议会】?
就【议会】现在的战斗力,跟区有什么区别......
总结:【议会】是区。
“在聊之前,我有一个问题。我会根据这个问题的答案来判断我要不要和你聊下去。”林奇扭了扭自己的脖颈缓缓开口。
“愿闻其详。”
“我手下的人...体内有没有【种子】?”
“曾经有。”
“曾经?”
“没错,【种子】是具有时效性的,它之所以被称作【种子】就是因为他和正常的种子一样,需要土壤、浇水、施肥,在这之后才会绽放。”
乌加特摊开了自己的双手继续说道。
“我们从来没有刻意针对过谁,也一直在避免与人冲突。我们只是在寻找优质的土壤,然后播下种子,浇水施肥,等待他绽放出最为绚丽的恶之花。”
林奇看不清乌加特绷带下的表情,但是根据语气来推断,这家伙的表情应该十分虔诚。
“听起来挺恶心的。”
林奇直抒胸臆。
“好吧...这种东西对于浪漫的人来说确实有些难以接受。”乌加特并不在意林奇的恶语,“伊萨里斯先生,可以不要拿枪口对着我了好吗?”
“好吧,这个答案我勉强可以接受。”林奇将【审判】揣在了腰间,缓缓朝着铁木走去。
“我早就说了,我们不是敌人。”
......
铁门后的巷子比外面更窄,窄到两个人并排走都嫌挤。
两侧的墙壁上长满了暗绿色的苔藓,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和若有若无的铁锈气息。
头顶的天空被两侧的屋檐切割成一条细长的灰色带子,小雨从那条缝隙中飘落,落在林奇的头发上和肩膀上。
乌加特走在前面,步伐不快,像是故意让林奇能够跟上。
“伊萨里斯,另一位好相处吗?”
听到这话的林奇皱了皱眉。
乌加特已经知道蒂丝在庄园里了?
“另一位?我没听懂。”
先试探一下。
“黑夜序列的那位,听说好像是个小姑娘?我很早就知道她了,不过她一直在狂渊密教的据点不怎么出门。为数不多的出门也总是匆匆忙忙的,直到前不久才跟你住在了一起。”
乌加特没有隐瞒之间将自己想说的话说了出来。
“很早之前?”
“对,我们这种人总要抱团取暖。”乌加特的语气中带着无奈,似乎这并不是他本人的意愿。
听到这话的林奇皱了皱眉。
蒂丝来找他时说过自己是收到了【瓶子】的指引需要寻找伙伴。
而这个乌加特似乎也是收到了某种引导来找隐藏序列的人抱团取暖...
怎么就自己信息都没拿到啊?
说什么都没拿到也不对,林奇从【浪漫主义】中拿到的信息大部分都是关于恶魔和神明的信息...
还有弗洛瑞希亚的历史。
回响女士为什么从来没和自己说过隐藏序列抱团取暖这件事啊?
“你是怎么知道我的?也是某种存在给你的指引吗?”
“指引?说是指引倒不如说是要求。”走在前面的乌加特停住了脚步,转过身来。
“祂说让我找到【过程】。只有开始;过程;结束,三位一体才是一个完整的故事。”
林奇看着乌加特的眼睛。
巷子里很暗,但对方那双被绷带半掩的眼睛却在昏暗中泛着一种极淡的光泽。
没等林奇开口,乌加特便继续说道,“我本来想着等大家都成为高序列的时候再见面。
但是某个【存在】让我改变了想法,祂居然提到了你。
这是我第一次在交易的时候听到祂提到交易之外的事情。
这也让我改变了自己的想法。”
“祂?”
林奇的心中隐隐有了一个猜测。
“对。”
乌加特举起了自己的右手,半拢的手指慢慢张开,露出了手心中的东西。
那是...一枚纽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