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大花见她们俩还在哭闹,气愤的也一拍大腿也就坐到了地上,更大声的开始哭嚎:“老天爷呀……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呀,儿子已经进去了,两个儿媳妇大过年的还要逼死我呀……”
田大花这一哭,声音比张来弟和王翠娥加起来还响亮,直哭得肝肠寸断,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她一边哭一边捶着胸口,把这些日子憋在心里的委屈全倒了出来:“我辛辛苦苦拉扯大的儿子,现在在里头受罪,我这当娘的心疼得夜里睡不着觉,你们倒好,不但不体谅,还整天在家里吵吵闹闹,要把这个家拆了才甘心吗?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
张来弟和王翠娥被她哭得一愣一愣的,原本还想接着撒泼,此刻却像被人堵住了嘴,一时说不出话来。
她们本来就知道田大花撒泼打滚最在行,看看现在,她哭起来那委屈的气势,倒显得她们刚才的哭闹是无理取闹了。
院墙外的邻居听见动静,议论声更响了:
“这是咋了?婆婆也哭上了?”
“看着不像装的,怕是真受了不少委屈。”
“沈家这年过得,真是鸡飞狗跳……”
沈父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满地哭闹的三个女人,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你……你们……简直是……岂有此理!”
张来弟跟王翠娥快速对视一眼,张来弟立马也大声哭嚎着:“大伙都看看我这脸,就是被婆婆打的。”
“大过年的,我男人被连累的关起来了,他们沈家人不怪罪魁祸首,倒是怪起外面这些当儿媳妇的人来,大伙都说说,他们这是不是要把我逼死。”
王翠娥也很快跟上,“这沈家是一心宠着闺女,就没拿我们当儿媳妇的当人看。”
“还好沈澈他们聪明,早就看透这一家子黑心烂肺的东西,才能过上安稳的日子。”
“我们就苦了,现在被连累成这样,婆婆还怨我们是搅家精,怨我们在家里闹,这是没一点天理……”
这话一出,院墙外的议论声陡然变了味。
有人又开始议论着:“沈川媳妇说的有道理,沈澈自从跟沈家断亲之后,那日子是越过越好,大伙都羡慕的不行。”
“可不是嘛,要是沈澈没跟他们沈家断亲,这一会肯定也是被连累了,说不定也被一起关起来了。”
“就是就是!这种害人的家庭就该早点断亲,还是沈澈他们聪明,知道早早的就把亲断了。”
田大花听着众人的议论声,气得浑身发抖,抓起地上的扫帚就往院门口冲:“你们胡说八道什么!我沈家怎么就害人了?沈澈要跟家里断亲,那是他们是白眼狼,没一点良心,跟家里有什么关系?你们这群长舌妇,嚼舌根也不怕烂了舌头!”
院墙外的人被她的气势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几步,却仍有不怕事的喊道:“事实摆在眼前,沈澈过得好,你们家却闹成这样,不是你们的问题是谁的?”
“就是,自家的事都管不好,还怪别人说!”
田大花气得脸都白了,挥舞着扫帚想往外冲,却被沈父一把拉住。
老父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声音压得极低:“回来!你还嫌不够丢人吗?”
田大花挣了挣,没挣开,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当家的!他们凭什么这么说我们家?凭什么说沈澈跟我们断亲是对的?”
“凭什么?就凭你们现在这副样子!”沈父的声音里带着无尽的疲惫和失望,“家不像家,人不像人,闹得全村人看笑话,还有什么可说的?”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得田大花瞬间蔫了下去。
她扔掉扫帚,蹲在地上,捂着脸呜呜地哭起来,哭声里满是委屈和不甘。
“沈国栋!大过年的你们家就不能消停一点吗?”村长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众人见是大队长跟村长来了,主动让出一条道。
沈父听见自家大哥的声音,脸上全是尴尬,只是抬头看了一眼他们,嘴唇蠕动着,却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村长跟大队长皱着眉头一起走进院,两人看着院里的狼藉和蹲在地上哭的田大花,再看到张来弟、王翠娥还坐在地上,眉头拧得更紧了。
“这大过年的,你们吵什么?半个村子都听见了。”村长沉声问道,“沈川和沈江还在里头,你们不琢磨着怎么让他们好好改造,倒在家里闹翻天,像话吗?”
田大花听见这话,哭得更凶了:“大伯哥,我们也是委屈啊……这俩搅家精,整天搬弄是非,还往外败坏沈家的名声……”
“你胡说!”张来弟立刻反驳,“明明是你闺女说沈江他们多事,说他们活该被拘留,你们还先动手打人!”
“行了!”大队长喝止她们,“到了这时候还吵,你们家就不想好好过年了吗?”
王翠娥哭诉着:“大队长,我们怎么就不想好好过年了,我们是被他们沈家逼成这样的,沈腊梅左一个她哥哥多事,右一个是她哥哥害的她孩子没有了,这不是没良心是什么?”
村长看了一眼蹲在那里不出声的沈国栋,没好气的说:“老三,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吗?就任由着他们在这里闹?”
沈父猛地抬起头,这一些话他不是没听到,他当时也就是心烦,不想理会她们几个妇女的吵闹,现在被大哥点名,他知道不能在和稀泥了。
他没看王翠娥,也没看张来弟,只是死死盯着沈腊梅紧,声音带着压抑到极致的火气,在冷清的院子里炸开:“腊梅,你给我说清楚,你三嫂她们说的,是不是真的?你是不是真说过你哥他们多事,说他们活该?”
沈腊梅被那眼神看得浑身一哆嗦,攥着衣角的手紧了紧,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她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堵住,发不出一点声音。
刚才争吵时的气话像针一样扎在心上,此刻被父亲当众问起,难堪和委屈混在一起,让她眼眶瞬间红了。
“爹……我没有……”她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哭腔,“我只是……只是气昏了头,才说了糊涂话……我不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