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偏过头看着少女那副求知若渴的小模样。
少年反手轻轻拍了拍绘梨衣的手背,以示安抚。
随后他转过头看周闻玄,
“周老师,有事下课再说。”
“你想带我去见娲主,之后我自然会去。”
“但在这之前,能不能先好好上课?”
周闻玄咬了咬牙,
“行!”
她气鼓鼓地转过身,踩着布鞋走回讲台。
“继续上课!”
小姑奶奶抓起粉笔,在黑板上刷刷刷地写下一串复杂的矩阵推演公式。
一边写,那双大眼睛还时不时地回头看路明非两眼。
台下的众人终于松了一口气。
几百号预备役学员纷纷低下头,开始捣鼓起各自桌面上分发下来的炼金器具。
这些东西模样稀奇古怪,完全打破了常人对“武器”的固有认知,
甚至看着就像是一堆日常生活用品。
楚子航握着那面巴掌大小的玄武铜镜,黑发青年尝试将一缕气息注入其中。
指尖隐隐透出灼热的君焰气息,
铜镜背面的玄武图腾随着温度的升高,竟开始缓缓转动,仿佛活了过来一般,在半空中投射出一道微型的防御光幕。
夏弥捧着那个布满孔洞的罗盘,小龙女左敲敲右敲敲,觉得十分好玩。
罗盘的指针像发疯一样乱转,最后竟然稳稳地指向了后排还在偷偷打游戏的老唐,指针尖端还隐隐闪烁着锁定目标的红光。
最离谱的是苏晓樯。
小天女看着摆在自己面前的一只粗瓷茶杯,满脸无语。
“这破杯子也算武器?”
她伸出白皙的手指,狐疑地碰了一下杯沿。
“嗡——”
茶杯里原本干涸的杯底,竟然凭空汇聚出一汪幽蓝色的水旋。水旋越转越快,透着一股极寒的刺骨凉意,杯壁表面瞬间结出了一层白霜。
各有各的催动之法,各有各的诡异用途。
路明非单手撑着下巴,目光扫过四周这些千奇百怪的物件。
最后落回自己桌面上那柄老老实实躺在木匣里的“断龙台”。
少年眼底闪过一丝恍然。
他忽然想起了早些时候,刚被系统绑定、被逼着去李老头院子里开启地狱特训的那段日子。
那时候,李老头的四合院里乱七八糟地堆满了各种杂物。
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就那么随随便便地扔在墙角,任凭风吹日晒。
和那些兵刃混杂在一起的,还有残局青铜棋盘、折扇、甚至还有用来垫桌脚的石锁。
路明非当时就觉得那些东西不简单,该不会也是什么炼金武器?
“明。”
身侧传来一声轻唤。
绘梨衣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路明非的黑袍袖口。
少女面前也分发到了一件器具。
那是一把看似普通的木梳,
梳齿上刻着细密到肉眼难辨的龙文。
绘梨衣有些苦恼地看着它,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弄。
路明非笑了笑,伸出手指轻轻在那把木梳的背面点了一下。
“咔哒。”
木梳从中间裂开,露出一排锋利泛着幽蓝色毒光的纤细钢针,
梳齿之间隐隐有风声汇聚,
俨然是一件暗杀利器。
绘梨衣眼睛一亮,
“记下来。”
路明非指了指黑板上周闻玄写下的矩阵,
“这些东西的底层逻辑,都在那些符号里。”
“懂了原理,以后想要拆解它们,就跟拆玩具一样简单。”
少女用力地点头,拿起水性笔,继续在小本子上一笔一划地认真抄写。
零在另一边面无表情地看着那把木梳,白金发少女只看了一眼,便在本子上飞快地写下了一串破解该炼金回路的逆向公式。
随着时间的推移,下课的钟声终于在知行院的飞檐间荡开。
讲台上的周闻玄将粉笔重重一丢,拍了拍手上的粉尘。
“都看明白了?”
小姑奶奶居高临下地扫视全场,
“炼金器具的本质,在于共鸣。用你们的血统,去唤醒它们内部封存的规则。今天练不明白的,回去对着讲义继续死磕!”
“下课!”
周闻玄一挥手,毫不拖泥带水地宣布解放。
几百号学员如释重负,纷纷开始收拾桌上的炼金器具。
路明非也站起身,随手拍了拍黑袍的下摆。少年看向讲台上正准备走人的合法萝莉,语气散漫却透着笃定。
“周老师。”
他单手插在兜里,叫住了对方。
“回去跟你们娲主说一声,过两日我把这边的事情理顺了,定会去周家别苑登门拜访。”
听到这句准话,周闻玄紧绷的小脸才稍微缓和了几分。
小姑奶奶傲娇地哼了一声,甩了甩脑袋上的双丸子头。
“算你识相。大姐的茶可是早就备好了,别让我们周家等太久。”
说完,她转过身,面向讲桌上那个装着“断龙台”的沉重黑木匣。
这凶兵煞气极重,哪怕现在里面的活灵被路明非的暴君威压吓得装死,寻常的籍务阁执事也根本碰不得。这等要命的物件,只能由她这位周家老祖宗亲自动手搬回去。
周闻玄深吸了一口气,张开短小的双臂,费力地抱住那个几乎和她一般高的黑木匣。
“嘿咻!”
小姑娘发出一声闷哼,沉甸甸的重量压得她身子猛地往下坠了坠,白皙的小脸瞬间涨得通红。
她抱着沉重的木匣,踩着布鞋在讲台上艰难地挪动步子,那模样活脱脱像是一只正努力搬运巨大坚果的红衣仓鼠。
后排的芬格尔见状,眼睛瞬间亮了。
废柴学长立刻敏锐地察觉到,这是一个向总阁高层溜须拍马的绝佳机会。
他挽起袖子,大步流星地窜上了讲台。
“哎呀呀,周老师!这种粗活累活,怎么能让您亲自来干!”
芬格尔满脸谄媚,拍着胸脯,甚至暗戳戳地催动了一丝【青铜御座】,亮出了自己结实的肱二头肌。
“学生我别的不行,就是有一把子力气!放着我来,我替您扛回周家去!”
说着,他伸出那双粗壮的大手,就要去接周闻玄怀里的黑木匣。
周闻玄抱着木匣猛地一侧身,灵巧地避开了他伸过来的爪子。
小姑奶奶费力地仰起头,用一种看死人的冰冷眼神,上下打量了芬格尔一眼。
“你想死就直说。”
她撇了撇嘴,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嫌弃。
“这匣子里装的可是嗜命的凶兵。凭你这点不入流的底子,敢伸手碰一下,里面的活灵就能顺着你的手指头爬上去。”
周闻玄冷笑一声,扔下一句让人毛骨悚然的警告,
“等一下你被吸干了气血寿命,变成一具干尸,我周家可不负责管埋。”
芬格尔伸在半空的手,瞬间僵住了。
废柴学长脸上的谄媚笑容彻底凝固,眼角抽搐了两下。
“……”
然后快速连退了整整三步。
“您慢走。”
周闻玄抱着那个死沉的黑木匣子,迈着小短腿,气势汹汹地走出了教室大门,只留下一众面面相觑的学员和执事。
知行院外的钟声悠悠荡荡地散开,宣告着上午课程的彻底结束。
大教室里的学员们陆陆续续收拾东西散去。
诺诺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暗红色的高马尾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红发小巫女靠在椅背上,单手转着手里的原子笔,语气里透着几分惬意,
“早上居然只有两节课,现在的新学生倒是比想象中省事得多。我听说外头许多世俗界的大学,早上排满三四节大课都是常态,一坐就是一上午。”
收拾好桌上几本厚厚古籍的路明非把墨剑重新挂回背后,随口接了一句,
“我之前在学院本部的时候,早上光是各类必修选修,排得满满当当,连喝口水都得掐着秒表。”
坐在斜对面的苏晓樯停下整理文具盒的动作,不客气地白了他一眼。
“那都是你自己报太多了。”
小天女双手抱胸,叹了口气,
“三十几门课一口气全选,当时古德里安教授看着你那张课表,眼珠子都快掉地上了。自己非要当卷王,还好意思怪课程排得满。”
芬格尔立刻在旁边猛点头,废柴学长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满脸的心有戚戚焉:
“可不是嘛!最惨的是我们,首席师弟选了什么,我们就跟着一起选,不知道在想什么都...”
安安静静立在一旁的EVA微微歪了歪头,
湛蓝色的数据流在眼底一闪而逝,给出了精准的官方统计,
“根据当时的课表记录,路明非专员平均单日排课量达到十节,覆盖古诺斯语、炼金力学、微积分及重型冷兵器实操等多个学科。且出勤率维持在百分之百。”
楚子航面无表情地转过身,十分认真地点了点头,
“多上课是好事。知识与体魄的积累,在实战中很有用。”
众人齐刷刷地转头看向这位面瘫师兄,眼底写满了同一种槽点。
果然只有这个杀胚才能和路明非在内卷的道路上达成某种诡异的共鸣。
然而老唐忽然想起了什么,眯着眼睛上下打量了芬格尔一番,纳闷地开口,
“对了,老子之前一直忙着打游戏,忘记问你了。
“你之前去樱国,不是去分部实习出差的吗?怎么转头又跟着大部队跑来龙渊阁这边的学堂混课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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