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休绕着苏婉走了一圈。
他的手指在空气中轻轻划过，似乎在感应着什么。
半晌，他停下来。
“像是权柄的反噬。”
“时间权柄？”林白追问。
“嗯。”墨休点头。
“奥古斯那道残影，是以时间权柄为根基存在的。”
“他自裁时，引爆了权柄，抹去了自身痕迹。但权柄的力量不会凭空消失。”
“你的意思是，那些力量，缠上我老婆了？”林白脸色难看。
“有这个可能。”墨休的表情依旧平静。”
““权柄的冲突最为致命。她本身是灾厄的具象化，代表着世界的毁灭与终结。”
“而奥古斯截取的时间权柄，是为了维持与延续。两者本质上是相悖的。”
“奥古斯自爆，相当于将这股相悖的力量，强行打入了她体内。现在，这股力量正在侵蚀她的本源。”
墨休的解释，听起来合情合理。
也符合林白之前的猜测。
“有解决的办法吗？”这才是林白最关心的。
墨休摇了摇头。
“权柄层面的交锋，外力很难介入。只能......”
墨休看了一眼林白，又看了一眼苏婉，吐出一个字。
“熬。”
“熬？”
“对，熬过去，就没事了。”
“她会慢慢将那股时间权柄的力量磨灭、同化。”墨休顿了顿，补充道。
“熬不过去，本源就会被彻底侵蚀，消散。”
林白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看着苏婉苍白的脸，胸口堵得发慌。
苏婉反而笑了笑，伸手拉住他的手。
“老公，你别听他吓唬人。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没那么严重。”
她嘴上这么说，身体却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林白连忙扶住她。
他知道，她在安慰自己。
“我信你。”
林白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翻涌的情绪。
他抬头看向墨休：“要熬多久？”
墨休想了想。
“不知道。可能十天半月，也可能......三五年。”
林白沉默了。
三五年。
他看着苏婉，苏婉也看着他。
两人都没有说话。
但林白从苏婉的眼神里，读懂了她的意思。
她不怕。
只要他在身边，她什么都不怕。
林白重新将苏婉抱起。
这一次，他的手臂收得更紧。
“走吧。”
他对墨休说。
不管要熬多久，不管前路有什么。
他都会陪着她。
一步一步，走回他们的家。
林白抱着苏婉，跟在墨休身后，再次上路。
焦土之上，三道身影被昏黄的天光拉得很长。
走了没多远，林白怀里的苏婉突然动了动。
她把脸埋在林白颈窝，声音闷闷地传来。
“老公......我好像......有点冷。”
林白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他停下脚步，伸手探了探苏婉的身体。
隔着衣料，他能感觉到，那股熟悉的冰凉，正在被一种更深沉的寒意取代。
这不是正常的体温。
这是生命力在快速流逝的征兆。
墨休说得不对。
根本不用三五年，甚至不用十天半月。
照这个速度下去，苏婉可能连三天都撑不过去！
林白抱着苏婉，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怀里的人，身体正在一点点变冷。
那种寒意，不是单纯的温度降低，而是一种生机被抽离的死寂感。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苏婉体内的力量，像是开了闸的洪水，正在以一个恐怖的速度向外倾泻。
“老墨。”
林白的声音很平，听不出什么情绪。
走在前面的墨休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情况比你说的要严重。”林白说。
墨休走了回来，再次打量了苏婉一番。
这一次，连他那张万年不变的脸上，都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流失的速度......加快了。”
可现在看来，奥古斯留下的这个“礼物”，远比他们想象的要歹毒。
“必须想办法。”
“不能再这么走下去了。”
......
林白把苏婉小心翼翼地平放在一块相对平整的黑石上。
脱下自己的外袍，仔细盖在她的身上。
苏婉的眼皮动了动，似乎想睁开，却连这点力气都没有。
“老公......”她梦呓般吐出两个字，声音轻得像风一吹就会散。
“不行，必须马上解决这件事。”
“我感觉她要撑不住了。”
墨休低头，沉思片刻。
“这里不行，继续往前，最多一天，咱们就能到达一座人类城市。”
“到那去处理。”
“一天太久了。”林白摇头，“她等不了。”
每一分，每一秒，他都能感觉到怀里这具身体的生机在流逝。
那种感觉，像是眼睁睁看着捧在手心的沙，从指缝间漏下去，却无能为力。
“就现在！”
墨休看了看四周。
一望无际的焦土，连个遮挡风沙的土丘都找不到。
但他最终只是耸了耸肩。
“行吧。”
对他而言，在哪里都一样。
又不是他老婆，他想那么多做什么么。
至于扎营，防御......
完全没有那个必要。
以他们三个人的实力，这个残破的世界，已经找不出什么能真正威胁到他们的存在。
林白半跪在苏婉身边，伸出右手，掌心悬在她的心口上方。
一缕极细的暗金色火焰，从他掌心渗出。
如同一根拥有生命的丝线，轻柔地、缓慢地探入苏婉的身体。
圣火之力。
这是林白目前能动用的，最纯粹的生命本源力量。
它与苏婉体内的力量一样，都代表着一个世界的本源。
虽属不同世界，却极为接近。
林白想用这股力量，暂时稳住苏婉体内正在溃散的本源。
金色的火线在苏婉经脉中游走。
林白闭上眼，将全部心神沉浸其中。
他“看”到了苏婉的灵性之海。
那片本应如同深渊般浩瀚、涌动着无尽黑暗力量的海洋，此刻一片死寂。
海面上漂浮着一层灰色的薄雾，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圣火之力像一滴落入死水中的金色墨点，缓缓荡开一圈圈涟漪。
林白小心翼翼地操控着这股力量，寻找着那股导致苏婉本源流失的罪魁祸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