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白喉结滚动，紧绷的肩膀垮了下来。
他咽了口唾沫，将呼吸压到最轻。
“你感觉怎么样？”他在心底发问。
“这里好舒服。”苏婉的声音透着惬意，就像以前周末窝在沙发上晒太阳时的语调。
“真是没想到，最后竟然是这个东西救了我一命。”
苏婉的语调有些感慨。
“当然我跟世界意识准备送你去其他世界轮回时，担心你遇到危险。”
“就从自己体内撕裂出一片本源，塞进你脑子里。”
“没想到，最后却成了我的救命稻草。”
林白一愣，大脑有些宕机。
直到消化完这句话里蕴含的巨大信息量后，才反应过来。
搞了半天，自己这个外挂，竟然是自家老婆送的。
还有......世界意识......轮回......
千年前......
一切的一切，在林白脑海中快速串成线。
隐约间，猜到了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
“哎呀，老公，你把我弄到这里面来，这羊皮纸原本的推演功能就没了啊。”
“你不会生气吧。”苏婉装模作样，茶里茶气的调侃。
“气，怎么不气！”林白翻了个白眼。
“要不你现在出去，把我的羊皮纸还给我？”
“你敢！”苏婉冷哼！
“哈哈，好了好了，这破纸哪有你重要。”
失去推演底牌确实是极大的损失，但只要苏婉活着，别说一张羊皮纸，把整个灵性海拆了重修都行。
意识退回现实。
林白走到灰袍老者身前。
弯腰，拱手。
“多谢老先生救命之恩。”
沈老呵呵一笑，干枯的手掌摆了摆。
他的目光在林白脸上绕了一圈，看透这小子眼底藏着事。
“有什么疑惑就问。”沈老扯了扯下巴上的胡茬。
林白直起身，“两位......来自哪里，又为什么要帮我。”
沈老呵呵一笑，看了陆长渊一眼，“我倒是不想帮，但我要是不帮，估计得被人硬拖着打一架喽。”
“至于我们来自哪......以后你就知道了。”他卖了个关子。
林白眉头微微皱了皱，视线扫向远处墨休被黑暗吞噬的地方。
“还有一件事，晚辈想不通。”
“听前辈说，那差点杀死我老婆的东西，叫灭源钉？”
“这东西这么可怕，墨休怎么可能拥有？”
沈老没答话，只是笑眯眯地转头。
一旁抱剑而立的陆长渊开了口：“那东西，本就不属于这方天地。”
“那是修士世界炼制的阴毒玩意儿，专门用来断绝一界生机。”
林白呼吸停滞了一拍，拳头下意识攥紧。
修士世界。
这四个字带着庞大的信息量直接砸在脑海中。
“墨休能去别的世界？”林白追问。
陆长渊瞥了他一眼，嘴角扯出一个笑意。
“跨界这种事，门槛很高？”陆长渊手指轻轻叩击剑鞘。
“你不是同样去过，第十三小时么。”
“还有......圣火界？”
林白耳畔嗡地一响。
这两个人，随口就能掀他的老底。
不管是羊皮纸，还是第十三小时，又或是圣火界，这些几乎无人知晓的事。
在两人眼里全变作透明的玻璃罐，毫无遮掩。
陆长渊毫不在意林白的反应，接着说道：
“不过，你口中那个叫墨休的，应该从没离开过这个世界。”
“他还没资格，进入第十三小时。”
林白疑惑，“没离开过这个世界，又进不了第十三小时。”
“那他从哪搞来灭源钉这么恐怖的东西？”
“自己去不了，别人可以带过来。”
陆长渊随意的开口：
“你不会以为这方天地，能进入其他世界的人，就只有你一个？”
一句话，撕开了林白记忆的豁口。
地下母巢。昏暗阴冷的光影。
一个穿着残破防具、脖颈上挂着银色表盘徽章的少女形象，在记忆深处变得无比清晰。
夏瞳。
那个同样拥有禁忌序列的少女。
说来也怪，当初这个夏瞳自称来自自由之都。
就连自己前往自由之都的地图，都是从对方那里得来。
自称来自所谓的“自由之都”。
可后来林白在自由之都呆了那么久，却从未听闻有一个叫夏瞳的天才少女存在。
若真有这么一个年轻的禁忌序列，绝不可能籍籍无名。
他甚至还让秦渊派人寻找过，也是一无所获。
想来，这其中还存在着什么他并不知晓的事。
不过......那枚险些要了苏婉命的灭源钉，会是出自夏瞳之手？
林白不知道。
这只是一种猜测。
但他也没蠢到在什么都没搞清楚的情况下就乱认仇人。
这世界这么大，谁敢保证，只有他和夏瞳能进入第十三小时？
林白眼底掠过寒意。
不过不管是谁，被人当成棋子算计到自己老婆头上。
这笔账，总得找个机会翻出来算个清楚。
陆长渊看着林白变幻的神色，看出这小子已经想通关窍。
他手腕一抖。
一道流光划破空气，直奔林白面门。
林白抬手接住。
掌心传来一阵刺骨的凉意。
那是一块非金非玉的黑色铭牌，触感极沉，正面刻着一个古拙的“渊”字。
背面是一道凌厉的剑痕。
单用肉眼看，都能感觉到那股扑面而来的锋锐之气。
“你妻子灵魂太弱，刚融入本源，受不住空间撕裂的拉扯。”
陆长渊下巴扬起，语气板正。
“我给你三年时间，等她神魂稳固，你带上这块牌子去第十三小时。”
“去里面那个叫极限酒馆的地方，那里有人接应你。”
林白捏着沉甸甸的牌子，不明所以：“去那干什么？”
“带你去断渊剑域。”陆长渊转过身，青色的衣摆在风中猎猎作响。
“拜我为师。”
林白愣在原地。
拜师？
“不是......前辈......”
他话还没说完，陆长渊脚下凭空生出一道璀璨的剑光。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陆长渊头也没回。
“到时候，若敢不来，我亲自来拿你。”
话音刚落，剑气撕裂虚空。
陆长渊的身形连同那道璀璨的光华，直接劈开灰败的苍穹，消失在云端。
林白保持着举牌子的姿势，哑口无言。
这人行事霸道得根本不讲道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