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这时，耳边响起一阵叹息，有人从后面推了推李华。
“谁？”
李华回头看去，空无一人。
余诗语几人也是不明所以，奇怪的看了看四周。
“师兄，万万千千说不尽，不如推背去归休。”
李华只觉这话似曾相识，脑海闪过一个身穿黑色道袍的男人。
李华环顾空无一人的四周，抱拳道，“师弟，非我执迷不悟，因果未了，何以归休？”
余诗语几人视角内，李华什么也没做，什么也没说，只是坐在原位发愣，周身溢出肉眼可见的黑气。
“不是吧？这也......”
余诗语一愣，回想起陇兴安岭李逆异变时的状况。
“罢了，罢了。”
噼啪！
李华听见锁链断裂的声响。
这是第三把锁开了，也就是鳌太线的‘锁’，钥匙是为《推背图》。
虽然未见其人，但是李华已经能想象到对方苦笑的表情。
师弟是‘锁’之中综合能力最强之人，可他没有布局惊世难度的恐怖诡剧，如今看守的力量也被李华拿去赌博。
看似很浪费对方能力，其实这才是正常情况。
师弟强归强，可他与小小一样站在李华这边，自然不会给李华设什么太大难题。
“后生，打牌啊，愣着作甚？”
“......”
李华蓦然睁开眼睛，眼底多出几分淡然。
“三万贯。”
李华拿出一张打出，再看向手底的牌面，突然发现这游戏是如此简单。
“冲！”
“我冲，我冲，我冲冲！”
这回轮到李华开冲了，三个赌鬼会出什么牌，牌桌余牌会是什么牌，宛如全都在他的计算之中。
赌鬼们全都惊了，本来面对李华游刃有余，现在感觉对面坐的是一位深耕此道的赌神。
“哼，后生，轮到你坐庄了，可别高兴的太早。”
李华玩这么久还没坐过庄，坐庄后若是牌面太小三家通赔，搞不好一把就会全部输光。
李华嘴角含着淡淡笑容，一手撑着脑袋，一手随意的抓牌。
“彼其娘之，这么装？”
“赶快打牌，我就不信你这后生能翻了天！”
“哎呀，不好意思。”
李华推倒面前骨牌，笑道，“运气比较好，天胜。”
几人低头看去，只见赫然是起手即胜，且是倍率最高的四赏四极天地交泰牌型。
一把下去，牌还没打，李华别说翻本，甚至还能有余。
“什么？！”
“出千，你肯定在出千！”
几只牛马赌鬼顿时破防了，李华的视角内疯狂眸眸叫。
“出千？”李华眉头一挑，淡淡道，“说话要讲证据，你说出千就是出千？赶紧给钱。”
牛马赌鬼噎住了，如有证据，它们早就翻脸杀人。
“等着吧，我们让东家过来查验。”
如果找不到证据，正常情况赌档会就此放弃，然而李华实在太过分了，这样下去二楼赌坊完全就是摆设。
片刻后，青裙少女飘然而至。
她只是看了几眼牌桌，而后便拍手鼓掌道，“没有出千，老爷真是厉害！”
雪儿自然不会还为此事坏规矩，李华确实没有出千。
“那就这样吧，雪儿，赎回我们的污染物，顺便替我把牌九那边的账结了。”
“好的哦。”
青裙少女揽过众多铜钱，飘飘然的离开。
二楼赌坊是她设定的一个场景，既然李华赢钱足够，跟她都没必要走流程了。
余诗语几人全部呆愣当场，这雪儿......不就是慈航庵的尼姑师姐？
污染源客串两角也就算了，怎么在李华面前，不是污染源，而是一个听话乖巧的侍女？
“别愣着了，诗诗，回房休息吧，我们明天天一亮就走。”
“啊...好。”
余诗语还没太反应过来，不是出于李华突然精湛的赌技，而是他的性格。
暂且不谈种种能力，光论性格。
初识的李华性格很普通，七层石室之后，突然变得沉稳与聪明，宛如历经多年风霜。
如今，李华长相打扮没变，给她的感觉又如同换了个人。
怎么说呢......很装？
不，李华并非刻意摆谱，他只是仿佛对一切漫不经心。
余诗语内心莫名有点沉重，她不知道，李华这般变化对自己是好是坏。
“等会儿，李华，你去哪儿？”
“你跟朱文雅待一起吧，我去找老朋友叙叙旧。”
今晚李华没跟以往般待在客房，独自去了三楼最角落的房间。
李华这几天早就注意到这里的异常，房门不似寻常客房，他之前只是不想去查看。
此刻李华推门进去一看，屋内家具摆设如几百年前一致。
“有心了。”
李华端起热茶一抿，内心百感交集。
他猜到诡戏场之所以还有一晚，朱文雅的‘因果’只是其一，另外还有一项不便言说的理由。
‘锁’都是与李华有众多过往的故友，不是谁都能做到见面即去的洒脱，至少雪儿舍不得就这样与李华分别。
吱呀...
房门被轻轻推开。
“老爷......”
“雪儿，你恨老爷吗？”
李华面色复杂，几世的记忆交融，他已经快分不清自己是谁了。
可能这也是自己需要不断轮回的缘故，人类的身体终究过于脆弱。
积压几千年的记忆下去，人是聪明了不假，可是脑袋容量有极限。
常人一世都会自动删减琐碎记忆，李华脑袋容纳这么多的记忆，迟早有一日会崩溃。
“不，妾不恨老爷，妾知道，当年您是有苦衷的。”
青裙少女眼眶噙着泪水，嘴角含笑，“老爷，三百年了，妾想您。”
当年李华给雪儿一个家，自幼贫苦无依的女孩，戏班与李家便是一生全部。
重新埋骨只是青姊的想法，她要的是一个公道，李华的道歉。
见到年轻版的李华，再言当年过往，这才是了却雪儿的夙愿。
蜡照半笼金翡翠，麝熏微度绣芙蓉。
一夜无话。
第二日，此地只余破败古宅，全员乘车离开临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