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傲天躺在沙发上，那些被翻旧了的记忆像一册随手合上的档案袋，正在逐一收拢。
他曾在边境线与最顶尖的雇佣兵和杀手数次交手，每一次都踩着生死线走完，手下亡魂不在少数。
那些面孔有的当场倒下，有的带伤逃走，还有一些被复仇的执念驱使着，至今仍在暗处等待时机。他知道自己从不缺敌人。
退伍之后，他从暗处退到了明处。那些原本只能靠枪口和刀刃才能找到他的人，如今只需要一张街景照片、一条公开的消息，就能摸清他常去的几个位置。他身边有了放不下的人，那些牵挂像一层尚未加固的护墙，敌人在暗处，而他在明处。
低调确实能换来一段时间的安宁，但他比谁都清楚，那些藏在暗处的目光迟早会锁定他，问题只是时间的早晚，而不是会不会。
他靠在沙发里，把那根烟按灭在烟灰缸里，做了一个决定。他不再等了。他要让那些躲在暗处的人知道，即使狼王归隐，铁血依旧。他还记得那条战场上的铁律：一线搏杀中没有好人坏人，只有敌我。活下去的唯一方法，就是比对方更快一步。那些争斗不会有尽头，但至少，他可以先把眼前的牌局握在自己手里。
组建一支队伍的想法，早在沈冰卿遇刺那天就在他脑子里落过根。那时因为不确定会在都市停留多久，迟迟没有推进。但如今，面对世界排名第二的铁血会，和那些随时可能冲破暗处掩体的超强佣兵，他不能再拖了。
他坐直身体，拿起手机，拇指划到一个没有备注名字的号码，按下拨号键。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那头传来一个低沉而带着几分粗粝的男声：“老大。”
“苍龙。”谭傲天的声音平稳，“有件事要你去做。”
苍龙没有废话，干脆利落：“你说。”
谭傲天沉默了一秒：“当年在战狼部队那次任务失败，被牵连的那十二个退伍战友，你还能找到他们吗？”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然后苍龙的声音高了一度：“能。我一直在跟他们保持联系。老大，你是准备在都市里大干一场了？”
谭傲天没有直接回答，他换了个姿势靠进沙发里：“我要建一支自己的队伍。不是黑道那种乌合之众，是真正能打的精兵。”
苍龙沉默了一下：“虞绯烟那边和程浩那边也算有人手吧？要抽调一些过来吗？”
“不用。”谭傲天答得干脆，“他们那边的路子跟我要的不一样。我要的是能独当一面的强兵。兵不在多，贵在精。十二个人，够了。”
苍龙那边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拍了一下桌子：“好。我这就联系他们，把人召集到琼海来。其他人那边我去说，你等消息就行。”
谭傲天点了点头，又补了一句：“铁血会接了我的悬赏单，快的话这几天就会有动作。你让兄弟们路上注意安全。”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苍龙的声音重新响起来，比刚才沉了几分，底下的愤怒和战意却清清楚楚：“铁血会……世界排名第二的杀手组织。他们敢来琼海，那就别回去了。正好借这个机会，让那些躲在暗处的人知道，狼王归隐，铁血依旧。”
谭傲天嘴角弯了一下：“我等你的消息。”然后挂断了电话。
他把手机放回茶几上，重新靠进沙发里。
窗外的阳光已经偏西，从百叶窗缝隙里落进来的光带在地板上拖成了更长的斜影，空气里浮着一层细小的尘埃颗粒。他闭着眼，在心里把刚才的对话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十二个人，都是从战狼部队退下来的老兵，每个都经受过实战的淬炼。
如果苍龙能把他们全部召集到琼海，那支队伍的实力，足够让任何意图对他动手的人重新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沙发靠垫里，重新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他睡得比刚才沉，呼吸慢慢变得均匀绵长。
……
等谭傲天醒来，才发现已经快过了午饭时间，赶紧收拾了一下往食堂赶。
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走廊里空荡荡的，午休的钟点已经过去大半。
他晃悠到食堂，里面的人已经散得差不多了，只剩零星几桌还坐着人。
他端着餐盘打好饭，目光在空荡荡的食堂里扫了一圈，落在靠窗那排座位的一个单独身影上。
那是一个穿着深灰色职业西装套裙的女人，身量丰满圆润，腰线收得恰到好处，一头微卷的长发扎成低马尾。
她坐在窗边，面前摆着一份吃了大半的午餐，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茶水，正低头看着手机屏幕，眉头微微蹙着。
午后的阳光从窗外斜斜地照进来，在桌面铺开一片温暖的亮光，将她垂在脸侧的几缕发丝映得微微发亮。
她像是没注意到有人走近，依然盯着手机，偶尔用指尖轻轻划一下屏幕，像在确认什么信息。
谭傲天端着餐盘走过去，在她对面的位置坐下来，把餐盘往桌上一搁，抬头朝她笑了一下：“美女，有缘。”
那女人抬起头来，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随即认出他来，蹙紧的眉头微微松开了几分。
原来正是财务部的大美女阮红菱。
阮红菱，霁华集团财务部的部长，三十出头，正是熟女的年纪，做事利落干脆，在公司里口碑不错，也是沈冰卿最信任的手下。
她之前给谭傲天递过调任通知，两人算是有过一面之缘。她放下手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声音带着一丝笑意的调侃："谭大部长，升官了气色就是不一样。我还以为你当上部长就忙得没空来食堂吃饭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