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靖三年(1524年)七月,嘉靖追尊生父为“本生皇考恭穆献皇帝”。”】
【“但他还要更进一步,去掉“本生”二字,直接称“皇考”。”】
【“孝宗,改称“皇伯考”。”】
【“消息传出,满朝哗然。”】
【“,吏部左侍郎何孟春、翰林院修撰杨慎(杨廷和之子),集合了两百二十九名官员。”】
【“从辰时到午时,跪伏在左顺门前,放声大哭,声震紫禁城。”】
【“杨慎站在人群最前面,喊出了那句流传千古的话。”】
【“国家养士百五十年,仗节死义,正在今日!”】
两百二十九名官员,黑压压跪了一片。
杨慎站在人群最前面,泪流满面,振臂高呼:
“国家养士百五十年,仗节死义,正在今日!”
国家养了我们读书人一百五十年,为气节而死,就在今天!
……
乾清宫内,十八岁的嘉靖坐在御案后,听着太监的汇报。
“陛下,左顺门前,两百多位大人跪着哭呢……“
嘉靖的脸色,一点点冷了下来。
他先派了一个太监去劝退。
太监去了,回来禀报:“他们不走。”
再派一个。
还是不走。
嘉靖的手指,在御案上轻轻敲击。
嘉靖眼中闪过一道寒光,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拿人。”
锦衣卫出动。
绣春刀出鞘,铁链哗啦作响。
左顺门前,哭声变成了喊声,喊声变成了挣扎声,挣扎声变成了铁链声。
官员们被锦衣卫像拖死狗一样拖走,朝服被扯烂,乌纱掉了一地。
【“一百三十四人当场逮捕。”】
【“其余人,待罪。”】
【“几天后,判决下来:一百八十余人,廷杖,十七人,当场打死。”】
【“杨慎,永远充军云南,终身不返。”】
午门外,廷杖现场。
一百八十多名官员,按在地上,褪下裤子,露出白花花的屁股。
锦衣卫的校尉,抡着廷杖,啪啪啪地打。
惨叫声,此起彼伏。
有的官员,打了十几下就没了声息。
有的官员,咬着牙,一声不吭,最后活活疼死。
十七个人,当场毙命。
鲜血,染红了午门前的金砖。
杨慎被拖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紫禁城,眼中满是不甘。
他被充军云南,终身不返。
在那里,他写下了一首词。
“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
【“大礼议之争,以皇帝的全面胜利告终。”】
【“生父称“皇考”。”】
【“孝宗称“皇伯考”。”】
【“那一年,嘉靖十八岁。”】
左顺门前,几个太监提着水桶,冲刷着地上的血迹。
一桶水泼下去,血水散开,又一桶,又散开。
洗了三天,才勉强洗干净。
但所有人都知道,有些东西,是洗不掉的。
……
历朝历代的朝堂上,无数人看到这里,嘴角止不住地抽搐。
先不说别的,就说这手气。
嘉靖朝的文官,手气是真的好啊!
好到什么程度呢?
大明那么多藩王,遍布全国,大大小小几十个,哪个不是在封地混吃等死的软柿子?
随便挑一个,十五岁也好,二十岁也好,三四十岁也好,挑一个老实巴交的,挑一个读书读傻了的,挑一个性格软弱的。
那不就是个完美傀儡吗?
你们拿捏,你们安排,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皇帝负责盖章,文官负责治国,多和谐。
结果呢?
那么多藩王里,偏偏抽出了一个SSR。
还是满命满精的SSR。
直接抽出头奖。
……
【“左顺门事件之后,以前争大礼的大臣,大多变得依违顺旨,不再硬刚,学会了顺从。”】
【“大明文官集团的脊梁,被这一顿廷杖,打碎了。”】
【“嘉靖用最粗暴的方式,用一场血案,告诉了全天下,这个朝堂,谁说了算。”】
【“大礼议赢了,但嘉靖的终极目标还没完成。”】
【“他要把父亲的牌位,放进太庙。”】
【“太庙是什么地方?供奉历代先帝的地方。”】
【“按规矩,太庙只供奉当过皇帝的人。”】
画面中,一座庄严的太庙,九间殿宇,供奉着九位先帝的牌位。
朱元璋的牌位在最中间,下面依次是朱棣、朱高炽、朱瞻基……
【“他父亲兴献王,一天皇帝都没当过。”】
【“而且,太庙有“九庙”之制,九个位置,满了就得“祧”(迁出)一个最远的。”】
【“嘉靖要把父亲放进去,就得迁出一个。”】
【“迁谁?”】
【“按辈分,该迁朱棣。”】
【“但朱棣是什么人?”】
【“靖难起兵,迁都北京,再造大明。”】
【“把朱棣迁出去?”】
【“满朝文武非跟他拼命不可。”】
【“嘉靖十七年(1538年)九月,嘉靖下了一道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诏令。”】
【“改朱棣庙号,“太宗“升为“成祖“。”】
【“从此,朱棣不叫明太宗了,叫明成祖。”】
【“和朱元璋并列,称“二祖”。”】
【“为什么?”】
【“因为“祖”是不迁的。”】
【“把朱棣升为“成祖”,他就永远不用迁出太庙了。”】
【“还可以空个位置出来。”】
【“之后嘉靖迁出明仁宗朱高炽。”】
【“他在位只十个月,辈分够远,存在感够低。”】
【“把朱高炽迁出去,腾出一个位置。”】
【“追尊生父兴献帝庙号“睿宗”,牌位升祔太庙,排序在武宗之上。”】
【“一套操作,行云流水。”】
【“满朝文武,竟无一人能反驳,因为每一步,都合乎“礼法”。”】
太庙之中,嘉靖站在父亲的牌位前,上香,行礼。
他的脸上,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十七年。
他用了十七年,把一个从未当过皇帝的藩王,塞进了太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