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林枫刚刚起床，便接到了马丁的电话。
“来一趟办公室。”
“有消息了。”
林枫的目光，顿时清醒了几分。
“沙国那艘船？”
“对。”
“我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林枫换好衣服，很快便赶到了CIA总部。
推开办公室的门时，马丁正拿着一份报告。
看见林枫，他抬了抬手。
“坐。”
林枫刚坐下，马丁便把报告递了过来。
“苏国人撤了。”
“我们的舰队已经接到了商船，接下来，会一直护送他们返回沙国。”
林枫接过报告，低头看了起来。
直到看见商船没有受损、船上人员安全的消息，他才真正放下心来。
东西还在。
人也没事。
这一关，总算过去了。
“那就好。”林枫说道。
马丁点了点头。
“沙国王室已经向黑宫表示了感谢。”
“费萨尔很满意。”
“约翰逊也很满意。”
说到最后一句，马丁的语气，却没有多少高兴的意思。
林枫抬起头。
马丁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他称赞了五角大楼的行动，也专门表扬了亨利。”
“说他反应及时，协调得当，保证了我们对沙国的承诺能够得到落实。”
林枫看着马丁，缓缓放下了手里的报告，随后叹了一口气。
“这件事，本来功劳应该都是您的。”
“结果，又让亨利强行分了一口。”
马丁的嘴角，明显动了一下。
要说不在意，当然是假的。
沙国的协议，是他亲自过去谈的。
中途还差点被尤里的人打死。
好不容易把事情办成，回来以后，亨利却借着后续的救援，又在约翰逊面前出了风头。
而且，连这次求援的消息，都是从林枫这里听过去的。
“这家伙，最近倒是什么都不肯落下。”
马丁把杯子放回桌面。
“史蒂夫说，舰队还在海上，他的汇报就已经送到了黑宫。”
林枫皱起眉头。
“动作这么快？”
“他能不快吗？”
马丁看了他一眼。
“现在，是他最需要表现的时候。”
林枫没有接话，脸上依然带着几分不痛快。
可他心里，早就笑了起来。
快。
当然要快。
亨利要是没有这份积极，自己反而还得想想，该怎么让他把事情接过去。
如今，倒是省事了。
他主动汇报。
主动协调。
还主动把后续的联络工作，一并揽到了手里。
现在约翰逊当众表扬，黑宫与五角大楼的人，自然都会记住，这件事是谁办的。
以后想忘，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行了。”
马丁见林枫不说话，反而摆了摆手。
“船能平安回来，就是好事。”
“至于功劳……”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报告。
“总不能现在再去告诉约翰逊，是我们先收到的消息。”
林枫点头。
“我明白。”
“西亚那边，你继续盯着。”
马丁说道：
“迈尔斯还没有过去，交接也没有完成，有什么情况，还是你来处理。”
“苏国这次退了，不代表以后就不会再找麻烦。”
“是，局长。”
林枫答应下来。
这句话，倒是提醒了他。
这件事，自己还不能只在旁边看热闹。
……
离开马丁的办公室，林枫没有立即回去。
他走过走廊，脑海里想的，已经是另外一件事。
亨利现在，肯定很高兴。
原本就已经得到约翰逊的赏识，如今又办成一件能够拿出来说的事情。
在他看来，局长的位置，大概已经没有什么悬念了。
可等到沙国把那批导弹公开……
林枫嘴角，慢慢扬了起来。
不知道到时候，约翰逊还会不会像现在这样称赞他。
米国军舰亲自出面，把运输夏国导弹的船救了下来。
救完以后，还要一路护送，保证这些东西安全送到沙国。
光是想到这一幕，林枫就觉得有些好笑。
不过，只让亨利难堪，还不够。
他如今依然负责西亚的情报工作。
沙国在米国眼皮底下，弄回来了这么一批东西。
如果等到王室自己公开，CIA才从外面的报道里知道……
到时候，约翰逊问的，就不会只有亨利一个人。
西亚的情报，是谁负责的？
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没有提前发现？
林枫不可能因为把救援的功劳让出去，就把这些问题一并躲开。
所以，他必须先发现。
而且，要赶在沙国公开之前，把消息送上去。
这样，事情就完全不同了。
亨利向上汇报的时候，说自己已经确认过情况。
还主动接下了后续的情报联络。
那么，他到底确认了什么？
有没有了解过船上的货物？
又凭什么把一份没有说明货物的求援报告，说得那么肯定？
这些问题，以后总得有人回答。
林枫只需要把自己查到的东西，摆到马丁和黑宫面前。
到那个时候，谁发现了问题，谁在没有弄清情况时急着作出保证，自然就能分清楚。
当然，这份情报不能来得莫名其妙。
他知道船上装着什么。
可他不能让别人知道，自己从一开始就知道。
需要有能够写进报告的线索。
也需要让后面的查证，经得起追问。
想到这里，林枫的脚步慢了下来。
现在，货物还在海上。
等船平安抵达，沙国王室肯定会考虑，怎么把这批导弹展示出去。
毕竟，他们花这么多钱买回来，就是要让周边那些国家看见。
继续藏着，可换不来想要的威慑。
自己还能有多少时间？
林枫眯了眯眼睛。
得先弄清楚这件事。
至于亨利……
他现在高兴一点，也没什么不好。
等约翰逊知道，他亲自称赞过的救援行动，究竟护送了什么东西回来，那道局长的任命，还能不能顺利下达，就不好说了。
……
下午。
约定见面的地方。
叶秋樱已经到了，手边还放着一份报纸。
看见林枫，她脸上的神情，明显比上次轻松了不少。
“海上的消息，你知道了吧？”
“知道。”
林枫坐下。
“今天早上，马丁专门把我叫过去，说了这件事。”
叶秋樱点了点头，终于露出一点笑容。
“家里也收到消息了。”
“苏国人没有登船。”
“东西还在，船上的人，也都安全。”
这几天，她一直在担心。
每次有消息传来，都要先问一句，船怎么样了。
现在，总算能够松一口气。
“米国人还会护送他们回去。”林枫说道。
叶秋樱听完，神情有些古怪。
“这个，我们也听说了。”
“没想到，最后还得让米国军舰帮忙送一程。”
林枫笑了起来。
“他们这次，可是出了不少力。”
“约翰逊已经表扬过了。”
叶秋樱看着他，也不由得笑了笑。
不过，林枫没有继续拿这件事开玩笑，而是看向她，语气认真了一些。
“我还需要确认一件事。”
“你说。”
“沙国那边，有没有提过，准备什么时候公开这批导弹？”
叶秋樱微微一怔。
林枫看着她。
“这个时间，我需要尽快知道。”
叶秋樱没问为什么，她只是点头说道：“好，我会尽快询问家里，告知你答案。”
.......
燕京。
会议室里，李明远把一份文件放到桌上，伸手压住了其中一行。
“二十亿米元。”
“已经到账了。”
周兴国接过文件，看了一眼，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第一批十枚导弹。
二十亿米元的货款。
这笔钱真正到账，和之前坐在这里讨论能卖多少钱，感觉还是不一样。
至少，那些原本只能写在纸上的计划，如今终于可以往前推一推了。
“昨天海上的事情，我到现在想起来，还有些后怕。”
李明远往椅背上一靠。
“真要让苏国人上了船，后面还不知道会闹成什么样子。”
“好在，船保住了。”
周兴国说道。
“米国军舰还会继续护送。”
李明远看着他，忽然笑了起来。
“我们卖东西，沙国出钱，最后米国人帮忙送回去。”
“这件事，之前谁能想到？”
周兴国也笑了笑。
不过，他很快又收起笑容。
“东西还没到岸，不能完全放松。”
“我已经交代过，有消息，随时送过来。”
李明远点头。
随后，他重新坐直，把面前的另一份材料推了过去。
“海上的事情，有人在盯着。”
“我们也该考虑，这笔钱怎么用了。”
周兴国低头看去。
材料最上面，写着几个字。
汽车工业。
“你先看中了这个？”
“对。”
李明远回答得很干脆。
“我认为，汽车产业，未来一定会成为国家级的支柱产业。”
他伸手，在材料上点了点。
“现在看，一辆汽车，很多人都买不起。”
“但它后面牵扯的东西，可不少。”
“钢铁、橡胶、玻璃、机械，还有那么多零部件。”
“汽车厂能稳定生产，这些工厂，就都有事情做。”
周兴国没有打断，示意他继续。
李明远说道：
“而且，我们接下来搞建设，运材料、运设备、运粮食，哪一样不需要运输？”
“先把货车这些生产和建设需要的车辆做起来，市场就不会小。”
“等以后经济发展了，普通人手里有钱了，需求还会继续增加。”
周兴国听完，缓缓点头。
“说说你的整体考虑。”
李明远拿起笔，在一张纸上写下了三个方向。
房地产。
汽车。
造船。
随后，他把纸转了过去。
“目前，我想重点抓这三个。”
……
“第一，还是房地产。”
李明远说道：
“这一项，要放在前面。”
周兴国看着他。
李明远继续说道：
“夏国要工业化，城市就得发展。”
“工厂建起来了，工人住在哪里？”
“人越来越多，道路、供水、供电，还有那些配套的设施，也都得跟上。”
“这些，都是实实在在的需求。”
他拿起旁边的一份材料，翻开其中一页。
上面列着一些地方送来的建设计划。
有住房。
有厂区。
也有与之配套的道路和公共设施。
不少项目，之前都因为资金和材料的问题，只能一拖再拖。
“你看这些。”
李明远说道：
“不是没有地方可建，也不是建了以后没有人用。”
“是有需要，却一直凑不齐条件。”
周兴国接过来，认真看了几行。
这种情况，他自然知道。
有的工厂准备扩大生产，连新增工人的宿舍都安排不下来。
有的地方，房子和厂房倒是建了，可道路迟迟没有修通，运一批设备进去，就得费不少力气。
“所以，不能只盯着房子。”
李明远说道：
“周边的路，也要一起修。”
“路修通了，建筑材料能进去，厂里生产的东西，也能运出来。”
“以前因为交通不方便，做不了的买卖，后面就有机会做了。”
他抬起头，看向周兴国。
“房地产的潜力，就在这里。”
“城镇要扩大，工业要发展，住和行的问题，始终绕不开。”
“我认为，它依然应该是第一支柱产业。”
周兴国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建设的时候，要和各地的工业安排放在一起考虑。”
“哪里需要工厂，哪里需要住房，路又该怎么接，都得提前想清楚。”
“对。”
李明远说道：
“钱要花出去，也要让后面的生产跟着动起来。”
……
“第二，就是汽车。”
李明远重新拿起最开始那份材料。
“深海同志带回来的那些技术，我们已经有了一些基础。”
“接下来，需要设备，需要生产线，也需要把配套的工厂慢慢做起来。”
“不能每次缺一个零件，就得停下来想办法。”
周兴国问道：
“你准备先做到哪一步？”
“先把能够稳定生产的车型做扎实。”
李明远说道：
“让车造得出来，也修得了。”
“然后，再逐步把更多零件放到国内生产。”
他说着，又指了一下前面写下的房地产。
“大基建需要运输。”
“运输需求增加，就能给汽车厂带来订单。”
“汽车产量提高，钢铁、机械这些产业，也能跟着发展。”
周兴国看着那张纸，慢慢明白了李明远的考虑。
这几个方向，是能够互相带动的。
钱投入进去以后，也不会只停留在某一家工厂。
李明远继续说道：
“等以后条件成熟，我们还可以扩大车型，供应更多地方。”
“现在就得开始准备。”
“不能等到大家都需要汽车的时候，我们还在考虑该从哪里买。”
周兴国点头。
“这个方向，可以重点推进。”
李明远的眼神中却是满满都是野心，他说道：
“我们不仅仅要重点推进，我们要争取做全球最大的汽车产业基地....”
“没有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