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身材高挑。
紧身的黑色战斗服勾勒出柔韧的腰线，两把暗红色的短刃交叉垂在腰侧，散发着淡淡的血腥味。
她毫不避讳周围贪婪的目光，走到张尘对面的铁木桌前，拉开椅子坐下。
酒馆里不少亡命徒看直了眼。
张尘靠在椅背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女人对这种冷漠的注视毫不在意，她俯下身，压低声音。
“帅哥，你要是不想招惹麻烦的话，最好把桌上那东西收起来。”
张尘扫了一眼桌面的漆黑骨片。
五级诡异的材料。
在曙光城，这种东西只能算中阶序列者库存里的边角料。
可这里不是曙光城。
张尘神色淡然，抬手将骨片收进空间戒指。
晚了。
骨片消失的瞬间。
大厅里的呼吸声同时变得粗重。
有人装作若无其事地端起酒杯，眼角的余光死死锁在张尘的口袋上。
有人低头用力撕咬着盘里的劣质肉块，手悄悄摸向了桌底的刀柄。
还有几个人互相对视一眼，默契地起身，朝着酒馆的前后门走去。
小恶从黑色重机车的底盘阴影中钻了出来。
它化作一团漆黑如墨的虚影，顺着张尘的裤腿爬上来。
“老大。”
小恶的声音只有张尘能听见。
“这帮废物的眼珠子都快挂你身上了。”
张尘端起桌上的劣质灵酿，放在唇边抿了一口。
“那就让他们，把眼珠子收回去。”
话音落下。
轰——！
一股无形威压从张尘体内轰然席卷而出。
咔嚓！
一名正拔出半截战刀的壮汉双腿发软，膝盖重重砸在木板上，发出刺耳的骨裂声。
他手里的酒碗炸成粉末。
酒液混着冷汗顺着额头流下，整个人被死死压在地上，动弹不得。
刚走到门口的几个探子双腿打颤。
他们连回头的勇气都没有，连滚带爬地逃出酒馆。
苏晚晴涂着红色指甲的手僵在半空。
她脸上的玩味收敛，刚才那股气息太纯粹，太冰冷。
这男人，到底杀过多少高阶诡异？
她收回手，打破了酒馆的死寂。
“实力不错，认识一下。”
“我叫苏晚晴。”
张尘声音没有起伏。
“张尘。”
苏晚晴大方地伸出手。
张尘冷冷地瞥了一眼，没有握。
苏晚晴也不尴尬，自然地收回手，拿起桌上的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淡金色的灵酿，一饮而尽。
“张先生这做派，一看就是从外地来的过江龙。”
“来我们这穷乡僻壤的东川城，有什么打算？”
“路过。”
张尘放下酒杯，指尖在桌面上敲击。
“顺便，找一件东西。”
苏晚晴扬起眉毛。
“找什么东西？”
张尘抬起眼皮。
冰冷的目光落在苏晚晴脖颈上。
苏晚晴汗毛竖起，连忙摆手。
“别误会！我没有打探你底细的意思。”
“我也算是这东川城的地头蛇，或许你找的东西，我恰好听说过呢？”
张尘眼底的冷意稍稍收敛。
他靠回椅背。
“既然你是地头蛇，那你说说，这东川城的实力分布。”
苏晚晴扬起下巴。
“这城里，就没有我苏晚晴不知道的事。”
她端起酒杯，娓娓道来。
“东川城最大的势力，是城主府。”
“城里一共有四位城主，分别负责东南西北四个城区的防务和管理。这四个人，无一例外都是六级序列者。”
“城里最精锐的军队、重型防御武器，以及七成以上的资源，都在他们手里。”
“除了城主府，剩下的地头蛇里，最难缠的当属赤火帮。”
提起这个名字，苏晚晴端酒杯的动作顿了顿。
“赤火帮有两名六级序列者坐镇，帮主叫莫方，是不久前来的东川城，实力很强，就算是东川城的城主也不想轻易招惹。
“副帮主叫陈道荣。”
“他们手下养着几百个刀口舔血的序列者，基本垄断了城外大半的狩猎路线，还有城内的黑市交易。”
听到莫方这个名字，张尘敲击桌面的手指停顿了一瞬，但也没有太过在意。
他抬起眼看向苏晚晴。
“赤火帮和城主府关系如何？”
“井水不犯河水。”
小恶咧开大嘴，发出公鸭嗓般的嘲笑。
“这地方倒是挺有意思。”
苏晚晴低头看向那团漆黑的影子。
“这是你的序列产物？还会阴阳怪气。”
“他是我伙伴。”张尘开口。
小恶昂起漆黑的脑袋，冲着苏晚晴龇了龇牙。
“听到了吗女人？放尊重点！”
苏晚晴笑了笑，没有继续追问。
常年在荒野边缘摸爬滚打，她懂规矩。
张尘话锋一转。
“这城里，没有七级？”
苏晚晴愣住了。
她没忍住笑了出来。
“张先生，你在跟我开玩笑吗？”
“七级序列者？你知道那是什么概念吗？”
她摇了摇头。
“要是东川城真有一尊七级大佬坐镇，回头湾的诡异早就被清干净了！”
“什么赤火帮，什么黑市，在七面前连个屁都不是，哪有资格冒头作威作福？”
“七级序列者，到目前为止我都没听说过！”
张尘端起桌上的酒杯，喝了一口。
“你说得对。”
苏晚晴没听出他话里的深意，只当他是个末世没有见过什么世面的独行者。
“你打算在东川城常驻？”
“暂时落脚。”
“那你可得当心赤火帮了。”苏晚晴扫了一眼张尘的口袋，“虽然你是六级序列者，但也不代表他们会真怕了你！”
“尤其是陈道荣，那家伙十分贪婪。”
张尘看向酒馆外昏暗的街道。
“那就让他们来。”
“正好看看这东川城的刀，够不够快。”
苏晚晴沉默了两秒。她看着眼前的男人。
这男人不是在虚张声势。他是真没把两个六级序列者坐镇的赤火帮放在眼里。
张尘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最后一个问题。”
“东川城上方的金色光幕，是谁在掌控？”
苏晚晴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没人知道。”
“末世刚降临，东川城上空就多了一层结界。任何诡异都无法进入城里。”
苏晚晴压低声音，凑近几分。
“有一种隐秘的说法。”
“可能在东川城下面，埋着一件传说中的无上诡器。”
“结界，只是那件诡器散发出来的余威。”
张尘指尖停下叩桌的动作，缓缓起身。
“谢了。”
见他要走，苏晚晴立刻从桌子上跳下来，拦在过道上。
“你就这么走了？”
张尘停下脚步。
冰冷的目光扫过去。
“怎么？”
“一杯劣质酒，几句烂大街的情报，想挟恩图报？”
被那双眼睛盯着，苏晚晴后背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