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荒芜的旷野上,空间剧烈扭曲。
刺啦一声。
一道长达数十米的漆黑裂缝被撕开。
张尘跨坐在重型机车形态的小恶背上,驶出裂缝。
身后空荡荡的。
人脸蜈蚣与黑熊傀儡没有跟随。
它们被收进了永镇山河的鼎内。
张尘走得不快。
一路穿过七座废墟死城,四个被夷为平地的小型聚集地。
没有遇到幸存者。也没有遇到高阶诡异。
废城里的低级诡异被清理干净。
漫山遍野的污血抽干,喂给了青铜小鼎。
永镇山河的绝对防御领域也扩张到了三万七千米。
顺着破败的公路向前,地平线尽头出现一座小镇。
镇口的铁牌锈迹斑斑,斜倒在杂草堆里。
上面残留着两个模糊的字:北海镇。
整座镇子被惨绿色的毒雾笼罩。
毒雾贴着地面蠕动,残破的街道、倒塌的房屋、生锈的路灯,全被染成惨绿色。
距离镇口还有十几米,小恶刹住车。
它褪去机车形态,缩成一团黏稠的黑泥,往张尘的靴子后面挪了半米。
“老大,这地方味道好恶心,臭得发酸。”小恶嘟囔。
张尘看向镇内。
毒雾深处,藏着大量混乱的生命气息,有微弱的心跳,也有属于诡异的波动,两者交织在一起。
张尘左臂皮肉蠕动。
金色瞳孔睁开。
布满乱码的球体钻出。
“我闻到了!同类的味道!”耻灵绕着张尘打转,金色瞳孔弯成月牙,“味道极浓!伟大的主人,这里曾经肯定有一头天生诡王呆过!”
张尘看着毒雾。
又一尊诡王。
杀死循环后,他再也没有遇到别过的诡王。
它们开始躲藏、互相吞噬,他的优势也开始越来越少。
必须加快速度。
“进去。”张尘开口,“你们两个,回来。”
“遵命!我至高无上的主!”
耻灵化作黑气,钻回金色瞳孔。
阴影里的木偶发出一声叹息,也回到了尘体内。
小恶化作一滩黑泥,托着张尘的靴底,滑入北海镇。
刚踏过镇口。
四周毒雾剧烈翻涌。
惨绿色的雾气化作鬼脸,朝张尘扑来。
张尘没有动作。
一层猩红血光从他体表浮现。
毒雾触碰到血光,发出滋滋声。
强行蒸发成白烟。
无法靠近他半米之内。
小恶吐出一口发绿的泥水。
“老大,这破雾会咬人,皮都要被腐蚀了。”
张尘看向前方街道。
浓雾中,出现一道道摇晃的人影。
一个,十个,几十个。
衣服破烂,沾满污血。
裸露的皮肤大面积溃烂,流淌着黄绿色脓水。
手臂和脖颈长满绿色脓斑。
斑块破裂,露出跳动的黑色肉芽。
有人握着卷刃的菜刀,有人攥着带血的石块。
最前方,是一个头发散乱的女人。
她怀里抱着一具畸变的婴儿尸体。
背对着张尘,用额头撞击砖墙。
砰。
砰。
砰。
额头裂开,露出白骨。
鲜血顺着脸颊流过没有焦距的眼睛。
骨头发出碎裂声。
她还在机械地撞击。
张尘看着这些人。
他们的心脏还在微弱跳动。
但肉体正在向诡异转化,脱离了大脑控制。
一个男人从毒雾深处跌跌撞撞走出。
手里拎着半截生锈的钢筋。
喉咙烂穿了一个大洞。
呼吸发出破风箱般的呼哧声。
他看到了张尘。
浑浊的眼睛里涌出泪水。
“杀……杀了我……”
他从烂穿的喉咙里挤出含糊的声音。
“求你……帮帮我……”
话音刚落,男人身体剧烈痉挛,脸庞扭曲,诡异的本能压制了理智,他左手不受控制地抬起钢筋,砸向自己的脑袋。
钢筋即将砸碎头骨。
张尘抬起右手。
噗。
男人身体僵硬,定格在原地。
一滴鲜血从他眉心涌出。
切断了体内异变的生机。
钢筋落地。
男人向后倒去。
临死前,扭曲的脸庞舒展开来。
嘴角微微上扬。
周围游荡的感染者目睹了这一幕。
他们拖着残破的躯体,冲向张尘。
不是为了攻击。而是求死。
长满肉瘤的老妇人张开双臂,扑向血光。
“先杀我!求求你先杀我!”
半边身子骨骼外翻的少年,拿着水果刀往胸口捅。
力气太小,捅不死自己。
“我不想吃人了!杀了我啊!”
街道上,哀求声连成一片。
张尘看着他们,打了个响指。
嗡。
猩红血光呈环形扫过街道。
噗!噗!噗!
数十道血线穿透每一个感染者的眉心。
残破的身体齐刷刷倒下。
没有挣扎。
没有惨叫。
血之法则瞬间剥夺了生命和痛觉。
小恶探出泥巴脑袋,看着满地尸体。
“老大,他们还算是人,不是完全的诡异……”
“我知道。”
“那怎么全杀了?”
“他们在求死。活着比下地狱更痛苦。”张尘收回目光。
小恶看着倒在血泊中的尸体。
那些人嘴角上扬。
青石镇深处。
一栋门窗被封死的二层小楼。
十六七岁的少年趴在二楼缝隙处。
双眼泛着淡蓝色光芒。
视线穿透毒雾,盯在街道尽头的张尘身上。
“飞哥……”少年声音发抖,“外面有人进来了!白头发!”
“他一抬手,就把感染者全杀了!没人反抗!”
屋内的死寂被打破。
二十多岁的青年从角落站起。
面容清瘦,眼窝深陷。
腰间挂着沾满血污的消防斧。
白飞,五级序列者,屋里十七个幸存者的保护伞。
他快步走到窗前,顺着缝隙看去。
毒雾太浓,他只能看到一团模糊的血光。
但那些刀枪不入的感染者,正在血光面前成批倒下。
“一个人?”白飞手心渗出冷汗。
“对,就他一个。”蓝瞳少年脸色发白,“他很强。”
“多强?”
少年凝聚目力,试图看清血光中的虚实。
蓝瞳光芒大盛。
一股恐怖的威压顺着视线反噬。
“啊——”
少年惨叫,捂住双眼蹲在地上。
鲜血顺着指缝流下。
“小宇!”白飞扶住他。
“我看不透……我根本看不透他!”小宇抓住白飞的胳膊,声音恐惧,“我的千里洞察能看穿五级……可那个人……”
白飞眉头死死拧在一起。
小宇的洞察遭到反噬。
外面的白发男人,级别远超五级。
这么恐怖的强者,为什么独自走进死镇?
白飞转头看向客厅。
十七个人挤在一起。
瘦骨嶙峋的老人,饿得发不出声的孩子,断肢的重伤员。
地中央摆着一盏青色油灯。
豆大的火苗释放微光护罩,抵挡着毒雾。
护罩剧烈闪烁。
灯油已经见底。
最多再撑一天,毒雾就会涌入。
留着短发的女孩抓住白飞的衣角。
“飞哥,别出去……”女孩声音带着哭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