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洒在霍尔登堡的三楼阳台上。
肖恩靠在藤椅里，手里晃着半杯红酒，慵懒地享受着这难得的清闲。
远处的空地上，苏珊正指挥着几个泥瓦匠丈量土地，新庄园的雏形已经有了轮廓。
远处，克里斯汀正拉着娜塔莉在魔药田边比划着什么，时不时传来几声清脆的笑声。
这日子，真是给个神仙都不换。
肖恩抿了一口酒，闭上眼睛，任由微风拂过脸颊。
昨夜的疯狂还在脑海里盘旋，那帮女人的战斗力真是一个比一个强悍。
尤其是苏珊，算牌算得精明，连那种事都要讲究个效率最大化。
正当他回味时，视野尽头出现了一个小黑点。
那黑点顺着领地外围的主干道疾驰而来，速度极快，扬起一路尘土。
肖恩坐直了身子，眯起眼睛端详。
来人骑着一匹高头大马，马鞍旁插着一面残破的三角旗帜。
沿途的巡逻卫兵原本打算上前盘问，看清那面旗帜后，纷纷退到路边，行了标准的军礼。
军队的人？
肖恩放下酒杯，走到阳台边缘，双手撑着栏杆往下看。
马匹一路狂奔，直到城堡正门前才堪堪停住。
马背上的人翻身下马，脚步踉跄，险些栽倒在地。
沃恩正带着两个守卫在门口值班，见状立刻迎了上去，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大声喝问来历。
那人没有废话，从怀里掏出一块黑乎乎的牌子递了过去。
沃恩只看了一眼，双膝一软，直接单膝跪地，行了一个极其隆重的骑士礼。
随后，他侧开身子，挥手示意守卫放行。
这牌子分量不轻。
肖恩理了理衣领，转身离开阳台，顺着旋转楼梯往下走。
“肖恩少爷！肖恩少爷何在！”
嘶哑的嗓音穿透厚重的橡木大门，在大厅里回荡。
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一个浑身是血污和尘土的男人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肖恩从楼梯上走下来，站在大厅中央，打量着眼前的闯入者。
这人穿着一身制式重铠，只不过铠甲上布满了刀痕和箭孔，护心镜碎了一大半，暗红色的血迹早已干涸发黑。
这装扮，是北境边关军的标配。
男人一抬头，看清了肖恩的脸，双腿一弯，重重地磕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我是阿斯顿·威瑟斯，怀特·霍尔登伯爵的副手。”阿斯顿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悲怆，眼泪混着脸上的泥污吧嗒吧嗒往下掉。
他颤抖着手，从贴身的内衬里摸出一个油纸包，小心翼翼地拆开，双手捧起一封盖着皇室火漆印章的信笺。
“怀特伯爵已在三天前战死，这是皇室亲自下的调令！”
肖恩站在原地，脑子里嗡嗡作响。
怀特·霍尔登。
原主的亲爹。
那个常年驻守边关，只存在于原主记忆中的男人。
就这么死了？
肖恩走上前，接过那封信笺。
火漆印章上是帝国皇室的荆棘鸟图案，摸上去还有些硌手。
他挑开封口，抽出里面的羊皮纸，展开阅读。
开篇是一长串华丽的辞藻，极尽赞美之词。
什么帝国之盾、北境长城、忠勇无双，把怀特·霍尔登夸得天花乱坠。
紧接着是对战死沙场的缅怀，字里行间透着皇室的悲痛。
肖恩一目十行地扫过这些虚头巴脑的废话，视线落在最后一段。
皇室感念霍尔登家族的忠诚与牺牲，特令肖恩·霍尔登子承父业。
即日起，接管怀特伯爵生前所在军团的军衔，全盘接手边关防务。
同时，正式册封肖恩为新一任霍尔登伯爵，世袭罔替。
肖恩把羊皮纸卷起来，拿在手里敲了敲掌心。
好家伙。
这哪是皇恩浩荡，这分明是赶鸭子上架。
边关战事吃紧，主帅阵亡，军心必然动荡。
皇室这时候不派经验丰富的老将去镇场子，反而把调令发给一个在王都圈子里出了名的纨绔子弟。
“请肖恩少爷给怀特伯爵报仇！”阿斯顿见肖恩迟迟不说话，再次重重地磕了一个头，额头砸在石板上，渗出殷红的血丝。
肖恩看着跪在地上的阿斯顿，脑子里飞速盘算着。
从私人感情上来说，他是个穿越者。
怀特·霍尔登对他而言，只是一个名字，一个背景板。
他连对方长什么样都记不太清，更别提什么父子情深了。
要不要接这个烫手山芋？
如果拒绝，抗旨不遵的罪名压下来，霍尔登家族立刻就会成为众矢之的。
他虽然现在实力不弱，领地里也养着一群强力外援，但真要跟整个帝国机器撕破脸，还不到时候。
如果接了……
肖恩的思绪飘到了另一个人身上。
达芙妮·查德威克。
那位刚刚动身前往德玛西亚边境的女武神，罗兰家族的寡妇当家人。
克里斯汀之前还提议拉拢她。
如果自己接了军衔，成了帝国军队的统帅之一，那去边境防线晃悠就成了名正言顺的公干。
近水楼台先得月。
军队的编制、防区的划分、后勤的调配，这些全都是他可以利用的筹码。
有了这层官方身份，他要插手达芙妮的战局，把这位女武神从注定的悲剧结局里捞出来，简直易如反掌。
不仅能救人，还能顺理成章地把边关军的兵权真正握在自己手里。
这笔买卖，划算。
肖恩弯下腰，双手抓住阿斯顿的肩膀，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
“阿斯顿叔叔，您受苦了。”肖恩的语气放得很缓，称呼也变了。
阿斯顿受宠若惊，连连摆手，眼眶更红了。
“我父亲为国捐躯，是霍尔登家族的荣耀。”肖恩把羊皮纸收进怀里，拍了拍阿斯顿沾满灰尘的肩甲，“你放心，这笔血债，我记下了。”
“不日我将启程，前往边关接管军队。我父亲的仇，我要一笔一笔讨回来！”
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大义凛然。
阿斯顿听得热血沸腾，当场抹了一把老泪：“谢肖恩少爷！有您这句话，老伯爵在天之灵也能安息了！”
肖恩招了招手，把门外的沃恩叫了进来。
“带阿斯顿将军下去洗漱，安排最好的客房，让厨房弄点热乎的饭菜。他身上的伤，去库房拿最好的药材敷上。”
“是，少爷。”沃恩领命，上前搀扶着阿斯顿往后院走。
阿斯顿一步三回头，看肖恩的眼神里写满了感激和欣慰。
他原本以为这个传闻中的纨绔少爷会吓得尿裤子，没想到竟然有如此担当。
等阿斯顿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大厅里的女人们才围了上来。
“真要去边关？”伊莎贝拉擦干手上的水渍，秀眉微蹙。
她太清楚战争的残酷了，教廷的圣战哪一次不是尸骨成山。
“皇室的调令都下到家里了。”肖恩耸了耸肩，语气轻松，完全看不出刚刚死了爹的悲痛。
玛丽和妮莎对视一眼，从彼此的反应里看到了同样的疑惑。
这位少爷的情绪转换，未免也太快了些。
“边关那边的情况很复杂。”克里斯汀不知什么时候从外面走了进来。
她吐出一个烟圈，袅袅青烟在空气中散开。
“但你此番前去倒是可以拉拢起自己的势力。”
“我知道。”肖恩走到沙发前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肖恩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面的浮沫。
他放下茶杯，看向克里斯汀。
“院长大人，达芙妮将军的防区，离我父亲的驻地有多远？”
克里斯汀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我就知道你小子没憋好屁。合着你接这道调令，是为了名正言顺地去泡罗兰家的武神？”
此话一出，大厅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古怪。
伊莎贝拉轻咳了一声，转过头去。
橘泉织鼓起腮帮子，小声嘟囔着什么。
玛丽和妮莎则是眼观鼻鼻观心，装作什么都没听见。
肖恩靠在沙发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身前，坦然接受了克里斯汀的调侃。
“顺手的事。既然要去打仗，总得找点乐子。”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