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天的火鸟来回盘旋，不停地往下冲撞。
赤红色的金属羽毛摩擦着，发出阵阵刺耳的锐响。
这声音像是无数把锉刀在刮擦玻璃，让人听了心里发毛。
天空中的火鸟很快超过了五十只。
有的在高处盘旋，有的藏在断柱后方，还有十几只紧贴着祭坛地面飞行。
金属火羽互相摩擦，尖锐的声音连成一片。
瑟薇娅的右手五指快速变化。
巨手时而握拳，时而横扫。
偶尔还会用两根手指夹住火鸟，将它们远远丢向祭坛外面。
可火鸟的数量实在太多。
操控毕格比之手耗费了她不少的心神。
一只火鸟撞向手背。
火光升起的同时，另外四只火鸟分成两队，从巨手左右两侧飞过。
瑟薇娅控制巨手向左翻转。
就在这一刻，她空着的左手按向了脚下的黑曜石祭坛。
魔力沿着掌心向外扩散。
祭坛表面那些由银线勾勒而成的星月图案，接连亮起深紫色光芒。
【五环塑性法术·永夜军团】
沉重的摩擦声从脚下传来。
最先发生变化的是祭坛外围。
一块长方形黑曜石砖从地面升起，在半空中停顿了一瞬。
紧接着，第二块、第三块，也跟着挣脱祭坛。
越来越多的砖块悬浮起来。
它们没有立刻组成某种固定形状，而是在半空中快速翻转、互相撞击。
“咔！”
两块黑曜石砖拼在一起，组成了一条粗壮的小腿。
更多砖块向它飞去。
脚掌、膝盖、腰腹、胸膛。
短短几秒钟，一个身高超过两米的黑色战士便站在了祭坛边缘。
它没有真正的五官。
脸上只有一轮银色弯月，弯月下方亮着两点深紫光芒。
一柄宽大的黑色战斧在它手中成形。
这样的巨斧战士很快增加到了十几个。
祭坛另一侧，那些更小的黑曜石碎块也在不断拼接。
它们组成的士兵体型纤细，四肢修长。
关节位置没有完全闭合，而是由黑色魔力连接在一起。
星光一样的细小银点布满它们的手臂和面部。
它们腰间挂着短刃，身体微微前倾，如同一群藏在夜色中的刺客。
更多砖块飞向半空。
这一次形成的是一张张黑色长弓。
弓身表面刻着不同月相。
没有实体弓弦，只有一条暗元素凝成的细线，连接着长弓两端。
十几名弓手握住长弓。
它们同时抬头，动作整齐得像是同一个人的影子。
暗元素向弓弦中央聚集。
一支支漆黑箭矢迅速成形。
“放。”
瑟薇娅轻声说道。
黑色弓手松开手指。
几十支暗影箭同时升空，在祭坛上方织出了一片漆黑箭雨。
飞在最前面的几只火鸟来不及转向，直接被暗影箭贯穿。
箭矢中的黯蚀力量迅速扩散，赤红火焰从内部变黑，随后在半空中炸开。
后方的火鸟立刻分散。
它们贴着箭雨之间的空隙穿行，继续扑向瑟薇娅。
那只半透明巨手却没有再抬起来。
从手腕开始，巨手的轮廓正在逐渐变淡。
内部层层嵌套的力场结构依次熄灭，最终化作无数透明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取代它的，是三道从瑟薇娅身边缓缓站起的巨大身影。
三个剑盾卫士比巨斧战士还要高出一截。
厚重的黑曜石组成了它们的身体，肩甲上各自刻着一轮不同的月相。
一手持剑，一手持盾。
三面足以遮住它们大半身体的巨盾向中间靠拢，直接把瑟薇娅保护在后方。
一只火鸟从正面撞了上来。
剑盾卫士没有移动，只是稍稍倾斜盾牌。
“轰！”
火焰沿着盾面向两侧散开。
那名剑盾卫士身体一沉，双脚踩碎了两块祭坛砖，却没有向后退上一步。
另外两只火鸟试图绕过巨盾。
守在旁边的黑色刺客突然动了。
它踩上剑盾卫士的膝盖，顺着对方的手臂向上飞奔。到了肩膀位置，它猛地跃起，身体在半空中翻转一圈，两柄黑色短刃交叉斩落。
火鸟被从中间切开。
刺客穿过炸开的火光，稳稳落在另一名剑盾卫士肩上。
剑盾卫士甚至没有回头。
它抬起长剑，宽大的剑身正好托住刺客落下的脚掌。
刺客借力再次跃起，扑向另一只正在俯冲的火鸟。
黑色弓手也没有停下。
第一排弓手瞄准远处的火鸟，第二排负责祭坛两侧，剩下的弓手则专门射击那些试图贴地绕后的目标。
暗影箭一轮接着一轮。
罗斯的火鸟还在攻击，可它们已经很难靠近瑟薇娅。
有了更多喘息的空间，瑟薇娅终于抬起双手。
十根手指在胸前快速交错。
一道道透明线条在她指尖生成，组成了数个边缘笔直的方形法术结构。
【五环塑能系法术·力墙术】
瑟薇娅身前的空气微微一震。
第一块半透明力场板出现在祭坛边缘。
它看上去像一块厚重的透明石板，只有四周的边缘带着淡银色光芒。
一名黑色刺客踏上力场板。
脚掌落下时，板面还荡开了一圈淡淡波纹。
第二块力场板随之出现。
它的位置更高，也更加靠外。
刺客没有停顿，踩着第一块板面跃起，落向第二块。
第三块、第四块……
力场板没有在同一时间全部生成。
它们从祭坛附近逐块向外延伸，又一层层向上抬高，像是有人在空中搭建出了一条没有颜色的阶梯。
那些黑色士兵沿着阶梯迅速散开。
身形灵巧的刺客最先冲到外层。
它们在高低不同的力场板之间来回跳跃，手中短刃专门对付速度最快的火鸟。
几只火鸟试图从刺客头顶越过。
占据中层的巨斧战士同时举起武器。
宽大的黑色战斧带着沉重风声横扫而过。
火鸟被斧刃拍中，立刻改变方向，撞上另一侧的透明板面。
力场波纹猛烈一荡，火鸟当场炸成一团火光。
它们好不容易穿过外层刺客和中层巨斧战士，迎面而来的又是密集暗影箭。
黑色弓手守在靠近祭坛的位置。
它们会主动填补军阵中出现的缺口。
一名刺客被火鸟炸碎，弓手便用箭雨封住那片区域。
等新的黑曜石碎块重新组成士兵，箭雨才会转向别处。
更里面，还有那三名剑盾卫士。
短短十几秒钟，原本围绕祭坛旋转的火鸟，便被困进了一座看不见的空中堡垒。
外层是刺客。
中层是巨斧战士。
黑色弓手负责补位。
三名剑盾卫士则守在瑟薇娅身边，组成最后一道无法绕开的高墙。
火鸟依旧会贴着地面绕后，也会用爆炸制造火幕。
可它们每突破一层，面前都会出现新的敌人。
一只火鸟好不容易骗过两名刺客，又借着火幕钻过巨斧战士之间的空隙。
还没等它接近祭坛，一支暗影箭便从侧面飞来，贯穿了它的脑袋。
罗斯的火鸟战术，已经讨不到多少便宜了。
大圆坑旁，维克多将这一切收入眼中。
力场板和黑色士兵的信息不断被录入虚境。
原本简单的祭坛地形，迅速变成了一座拥有多层防线的小型要塞。
维克多摸了摸下巴。
“豁，这几手塑能法术耍得还真不错啊。”
他看着那些挥舞巨斧的黑色战士，总觉得有些眼熟。
那个叫莫里斯的黑袍神眷者，也曾经制造过类似的士兵。
可瑟薇娅的永夜军团却完全不同。
战士、刺客、弓手、剑盾卫士。
每一种士兵都有自己的位置，还能借助力墙组成一套完整的军阵。
双方对塑能法术的理解，根本不在一个层面。
维克多的视线越过军阵，落在了祭坛中央那具干枯尸体上。
“这么看来……”
他嘴角轻轻勾起。
“莫里斯那几手法术，还是你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