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沙吹过石碑，呜呜作响。
赵乾穿着龙袍，在一群大夏将士的注视下，走上了祭台。
拓跋红也穿着北蛮的盛装，从另一边走了上去。
两人对视了一眼。
赵乾从怀里拿出一块玉佩，递过去。
“这玉叫同心，希望两国从此同心协力。”
拓跋红接过玉佩，也从腰上解下一把金柄短刀。
“这是我的贴身短刀，见刀如见我。”
两人换了信物。
接着，两份用金线装订的文书被送了上来。
赵乾和拓跋红各自在上面盖下了玉玺和王印。
白纸黑字，红色的印泥在太阳底下很清楚。
“礼成！”
礼官的声音传遍了荒原。
“万岁！万岁！万岁！”
大夏将士们的欢呼声震天响。
北蛮的士兵们也跟着喊了起来，声音在荒原上飘了很远。
这两份文书，一份要送回临安皇宫，收进太庙。
另一份则送去北蛮王庭，供在长生天下面。
巴图被铁链捆着押了上来。
这位前北蛮可汗，现在头发乱糟糟的，眼神里都是不服气。
大夏的将领们都按着刀，盔甲在火光下反着冷光。
赵乾坐在主位上，看着这个阶下囚。
巴图挣扎着想站起来，被后面的两个甲士按得死死的。
“赵乾，你不过是运气好罢了！”
巴图咬着牙，声音沙哑的吼道。
“要不是拓跋红那个贱人背叛草原，我早就踏平了你的营地！”
听到这话，站在一旁的拓跋红脸色变了变，但没出声。
赵乾放下手里的茶杯。
“运气也是实力，何况，你输在自私。”
赵乾的声音不大，但在大帐里谁都听得见。
“你为了自己，不管草原几十万百姓的死活，非要打仗。”
“那些死在乱石滩的北蛮勇士，他们的魂现在怕是正在看着你。”
巴图身子抖了一下，脸上的肉抽了抽。
他看着赵乾的眼睛，心里莫名有点发冷。
眼前这个年轻皇帝，没有赢家该有的张狂，只是很平静，好像什么都在他手里。
“朕不杀你。”
赵乾慢慢开口，说出了对巴图的处置。
“杀了你，只会让你成了草原那些狼崽子眼里的英雄。”
“朕要你活着，看着这片你非要征服的地，是怎么在和平里一天天好起来的。”
“传旨，废了巴图所有兵权和封号，把他关进北疆黑水大牢，一辈子不准出来。”
巴图听到“一辈子不准出来”这几个字，整个人都软了下去，瘫在地上。
对一个在草原上骑马惯了的狼王来说，永远关着比死还难受。
两个甲士懒得废话，像拖死狗一样把巴图拖了下去。
大帐的帘子掀开又落下，带进来一阵晚上的凉风。
拓跋红看着巴图消失的方向，松了口气。
这个打仗的疯子解决了，北蛮内部最大的麻烦算是没了。
这时，一直站在角落的秦池走了出来。
她一身青衣，在满是盔甲的大帐里很扎眼。
流光剑就背在她身后，剑鞘上的叶子花纹有点光泽。
这是大夏听风阁主和北蛮女帝第一次正式见面。
在外人看来，这两个女人都是顶尖的人物。
而且，她们都是身负七彩命格的女子。
大夏的风水书里说过，七彩命格是带着天地气运生的，得到一个就能保国家百年国运。
现在，这两个女人都和赵乾有关系。
拓跋红打量着秦池，眼里有点欣赏。
“早就听说大夏听风阁主剑术厉害，今天一见，果然不错。”
秦池点了点头，脸上难得有了点笑意。
“女帝陛下客气了，要不是陛下在边境看得明白，大夏和北蛮的百姓还得受苦。”
两个女人并肩走出大帐，到了外面的荒原上。
夜空很黑，星星很多。
“其实，我以前很讨厌南人，觉得你们假，胆子小。”
拓跋红看着远处的夜，声音听着放松了不少。
“但这次过来，我见到了赵乾，也见到了你。”
“我才知道，大夏的骨气，一直都在。”
秦池按着流光剑的剑柄，感受着夜风。
“陛下常说，天下大势，分久必合，老百姓要的也就是个安稳日子。”
“草原人也好，中原人也好，老天爷看着，都一样。”
拓跋红转过头，看了秦池一眼。
“你身负剑道气运，本来可以逍遥江湖，为什么要留在他身边，管这些红尘里的事？”
秦池嘴角翘了翘。
“因为他值得。”
“他要开创的盛世，我也想亲眼看看。”
拓跋红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看来，我们想做的事，是一样的。”
次日早上，赵乾去了关押北蛮降兵的营地。
几万名北蛮士兵挤在木栅栏里，个个脸上都是害怕和不安。
他们看着赵乾在一群大夏将士的簇拥下走过来，都低下了头。
赵乾没骑马，走到了营地中间的高台上。
他看着这些脸庞黝黑、手上都是老茧的草原汉子。
“我知道，你们很多人家里还有阿妈和妹妹等着你们回去。”
赵乾的声音让每个人都能听见。
“仗打完了，盟约也签了，从今往后，大夏和北蛮不是敌人。”
“现在，我给你们两个选择。”
“愿意留下的，编入大夏北疆守军，跟大夏士兵一样的工钱，顿顿有白面和肉汤。”
“不愿意留下的，我也不强求，每人发三两银子当路费，你们今天就能回家，放牛放羊过安稳日子。”
营地里一下就安静了。
北蛮士兵们互相看着，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在草原上，打输了就只能当奴隶，随便人杀。
可这位大夏皇帝，不但不杀他们，还给钱让他们回家？
“陛下仁慈！”
一个年轻的北蛮士兵先跪了下去，眼泪都出来了。
接着，一片一片的士兵都跪了下去，高喊万岁。
哭声和欢呼声混在一起，响遍了整个荒原。
不远处的武泽看着这一幕，很是佩服。
“陛下这一手，不光收了兵，更是把整个草原的人心都收了。”
武泽对旁边的副将低声说。
“以后，北蛮百姓只会感激陛下，谁还愿意给那些野心家卖命？”
降兵的事解决了，边境的荒原上开始忙起来。
无数的车拉着木头和石头，往边界线上运。
大夏的工匠和北蛮的劳力混在一起，开始盖第一批集市的房子。
这个被赵乾起名叫“天平关榷场”的地方，盖得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