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
黑色的北京吉普车,在市委大院的办公楼前稳稳刹停。
车门推开。
赵军踩着锃亮的皮鞋,从车上走下来。
没有带保镖,没有带秘书。
只有林强一个人,沉默着从后座上搬下那个沉重无比的金属沙盘。
“站住。”
两名持枪武警上前一步,拦住了去路。
目光警惕地盯着林强手里那个被黑布罩着的庞然大物。
“首长召见,只能赵厂长一人进去。这是什么东西?严禁带入办公大楼!”
赵军没有说话。
他只是从兜里掏出那份市委下达的红头文件。
“啪。”
直接拍在武警的胸口上。
“让刘书记自己下来拿。”
赵军语气冰冷,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武警愣住了。
在市委大院门口,敢这么跟书记叫板的,这绝对是头一个!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
“让他带进来。”
三楼的窗户被推开,市委秘书长探出头,冲着下方喊了一声。
武警这才退开半步。
赵军冷笑一声。
双手插在黑皮夹克的兜里,大步流星地走进了这栋象征着特区最高权力的灰色大楼。
林强扛着沙盘,紧随其后。
皮鞋踩在水磨石楼梯上,发出沉闷有力的“哒哒”声。
每一步,都带着一种属于重工业时代的霸道与从容。
“砰。”
第一会议室的红木双开大门,被赵军毫不客气地一把推开。
会议室内。
十几双锐利的目光,瞬间犹如利剑一般,齐刷刷地钉在了赵军的身上!
压迫感。
如果换做普通商人,面对这种阵仗,双腿早已经软了。
但赵军。
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他径直走到会议桌的最前端。
“放下。”赵军微微偏头。
林强上前一步,将那个沉重的金属沙盘,“哐当”一声,重重地砸在了会议桌的中央!
实木会议桌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刘书记眉头猛地一皱。
“赵厂长,你这是什么意思?”
刘书记的声音极其严厉,带着官场特有的威压。
“市委紧急召见你,是让你来解释这几天在特区掀起的腥风血雨!”
“不是让你来变戏法的!”
赵军没有急着回答。
他慢条斯理地从兜里掏出火柴。
“刺啦。”
火光亮起。
在十几位市委高层的注视下。
赵军极其嚣张地,点燃了一根大前门。
青灰色的烟雾,直接喷吐在会议桌上空。
“解释?”
赵军夹着烟,目光冷漠地扫过全场。
“李万山强行断供,要置我于死地,我反手买断材料,逼死他。”
“这是商战。”
“商战,只有死活,没有对错。”
赵军的眼神,直接对上了主位上的刘书记。
“刘书记,您是干大事的人。”
“那些上不了台面的烂账,就不用拿出来浪费大家的时间了。”
“您今天叫我来。”
赵军嘴角扯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不就是怕我赵军一家独大。”
“怕我手里捏着老百姓的饭碗和房子,尾大不掉,成了特区的土皇帝吗?”
轰!
此言一出,全场色变!
没有人想到,赵军竟然敢在市委会议室里,把这层最敏感、最不能触碰的政治窗户纸,直接给生生捅破了!
太狂了!
简直是狂得没有边际!
“放肆!”
公安局局长猛地一拍桌子,霍然站起,指着赵军怒喝。
“赵军!注意你的态度!”
“你以为你兜里有几个臭钱,就可以凌驾于国家机器之上吗!”
“信不信我现在就叫人把你铐起来!”
赵军连看都没看那位局长一眼。
他只是猛地伸出手。
一把抓住了沙盘上的黑色粗布。
“哗啦!”
黑布被瞬间扯下!
那座充满着未来科幻感与重工业压迫感的微缩沙盘,在会议室的灯光下,爆射出刺眼的金属光泽!
“凌驾于国家机器?”
赵军的声音,陡然拔高。
犹如洪钟大吕,在会议室内轰然炸响!
“都给老子睁大眼睛看清楚!”
“这是什么!”
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沙盘吸引。
当他们看清沙盘上那精密到极致的工业布局时。
哪怕是见多识广的刘书记,瞳孔也猛地收缩到了极致!
“这……这是特区的地图?”建设局的孙国培一眼就认出了地形。
“但……这些工厂和管网是什么?”
赵军夹着烟的手,重重地指在沙盘的核心区域。
“这是我南方实业,正在布局的‘特区十年重工生态闭环’!”
“你们以为我买下那百分之八十的地皮,是为了像李万山那样,捂在手里炒高价,去吸老百姓的血吗?”
赵军冷笑连连。
“错!”
“大错特错!”
赵军的手指,顺着沙盘上的银色管网一路滑动。
“从盐田港的深水码头,直接接驳大型高压输送管道!”
“东北的粮食、湘楚的冷鲜肉,走海路运抵码头后,直接进入全封闭的真空加工厂!”
“所有废料,全部通过地下钛合金管网,集中输送到生物沼气发电站!”
“发出来的电,反哺给整个工业区的全自动流水线!”
赵军越说声音越大,气场犹如暴君临朝。
“在那十四个接手的烂尾楼地块上。”
“我不盖商品房了。”
赵军一字一顿。
“老子要盖特区最大的,产业工人保障性住房社区!”
“所有墙体和楼板,全部在科学中心采用高标号水泥和钛合金模具进行工业化预制!”
“运到现场,直接拼装!”
“不用三年。”
赵军死死地盯着刘书记。
“只需要十个月!”
“我能给特区提供整整十万套高质量、抗八级地震的产业工人宿舍!”
“社区底层,全部配套破晓民生的直供终端站!”
“成本价供应粮油肉!”
死寂。
会议室内,只有赵军那极度霸道的声音在回荡。
所有的市委高层,全特么听傻了。
他们原本准备了一肚子敲打、制裁赵军的话,此刻全卡在喉咙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用重工业流水线盖房子?
十个月,提供十万套产业工人住房?
这特么是在帮政府解决最大的民生痛点啊!
特区现在最缺的是什么?
就是吸引外资和内陆人才的基础保障!
无数南下打工的年轻人,只能睡在桥洞和铁皮棚子里。
如果赵军的这个宏伟蓝图能够实现。
特区,将瞬间变成全国乃至全世界劳动者最向往的圣地!
“你……你说的是真的?”
刘书记的声音都有些发颤了。
他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死死地盯着那个金属沙盘。
“全封闭重工业流水线造房……这种技术,国内根本没有先例!”
“国内没有,不代表我赵军没有。”
赵军将快要燃尽的烟头,直接按灭在会议桌的边缘。
烫出一个焦黑的印记。
他双手背在身后,脊背犹如一杆刺破苍穹的标枪。
“刘书记。”
赵军的眼神中,透出一种看透时代的极致格局。
“你们怕我成了资本家,怕我垄断了特区的命脉。”
“你们的眼界,太窄了。”
赵军冷冷地看着在座的所有人。
“资本家,只在乎下个季度的财报,只在乎怎么把一平米的水泥壳子卖到两千块!”
“但我赵军是个搞重工业的。”
“重工业的逻辑,是用绝对的技术暴力和规模效应,把所有的成本砸穿底线!”
“把只有少数人能享受到的特权,变成让所有人都能用得起的基础设施!”
赵军的手指,狠狠地点在沙盘上。
“我垄断粮油。”
“是因为我不允许有人往老百姓的碗里掺毒药!”
“我垄断地产。”
“是因为我不允许李万山那种吸血鬼,用豆腐渣工程去收割底层工人的血汗!”
“我打造的这个生态闭环。”
赵军的声音,振聋发聩。
“不是什么独立王国!”
“这是国家在改革开放的桥头堡上,最坚硬、最无可摧毁的工业脊梁!”
全场震撼。
市委秘书长推了推眼镜,手抖得连眼镜都差点掉下来。
公安局长张大了嘴巴,呆若木鸡。
刘书记死死地盯着赵军那张冷酷的脸庞。
他从这个穿着黑皮夹克的男人身上,看到了一种极其纯粹的、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暴君气质。
但同时。
他也看到了这个男人隐藏在那股暴戾之下的,大国重工的极致浪漫与野心。
“赵厂长……”
刘书记深吸了一口气。
语气彻底变了。
没有了刚才的居高临下,反而带上了一丝平等的审视与敬重。
“十万套工人保障房。”
“你需要市委提供什么支持?”
赵军听到这句话,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掌控全局的笑意。
他知道,谈判,结束了。
“支持?”
赵军双手重新插回裤兜。
“我不要市委的一分钱拨款。”
“我也不要什么免税政策。”
赵军眼神凌厉如刀。
“我只要市委一份红头文件。”
“从明天起。”
“特区所有的道路运输、港口调度、电力供应。”
“全部给南方实业的重卡车队和装配流水线……”
赵军一字一顿。
“亮绿灯!”
“谁敢卡老子的脖子。”
“市委,就得替我剁了谁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