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军的声音,在市委第一会议室内犹如滚滚惊雷,震得窗玻璃嗡嗡作响。
死寂。
极致的死寂。
在座的所有特区实权大佬,都被这个穿着黑皮夹克的男人身上爆发出的恐怖气场,压得喘不过气来。
狂。
狂到了极点,但也透彻到了极点!
刘书记死死地盯着赵军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
他看到了那份微缩沙盘上,被钛合金管网和重工业工厂严密封锁、却又生机勃勃的十万套产业工人社区。
这不仅仅是一个工程。
这是一把悬在特区所有吸血资本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刘书记猛地深吸了一口气。
“好。”
刘书记双手重重地按在桌面上,眼神中闪过一抹决绝的政治魄力。
“你既然敢下这盘大棋,市委就敢给你当这个后盾!”
刘书记转过头,看向市委秘书长和公安局长。
“立刻起草特批文件!”
“由市委办公厅直接签发!”
“即日起,南方实业名下所有重型施工车队、物流运输车队,在特区范围内享有最高级别的‘特种通行权’!”
刘书记的声音斩钉截铁,掷地有声。
“特区交警支队、路政局,全天候配合!”
“南方实业的车队经过,所有路口实行交通管制!沿途不得设置任何常规检查站卡!”
轰!
会议室内,所有人倒吸了一口冷气。
最高路权!
这在特区建市以来的历史上,除了军区调防,从未有过任何一家私营企业能拿到这种形同“全线军管”的恐怖特权!
赵军看着那份现场手写、盖上市委大印的绝密红头文件。
他伸手接过。
没有道谢,没有多余的客套。
“十个月后。”
赵军折叠好文件,塞进夹克内兜。
“十万套工人宿舍,我连钥匙一起交到市委的办公桌上。”
说完,赵军转身。
黑色的皮夹克在空气中带起一阵凌厉的风。
“砰。”
会议室的大门关上。
只留下满屋子的大佬,看着那座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的工业沙盘,久久无法回神。
……
上午十一权。
福田九号地,指挥部。
赵军推门而入。
“建国!”
“到!”陈建国犹如一杆标枪般立正。
“文件拿到了。”
赵军将那份红头文件“啪”的一声拍在桌面上。
“从现在开始,特区的路,南方实业横着走。”
陈建国双眼猛地爆射出狂热的光芒。
“军哥!那咱们的装配流水线……”
“立刻启动!”
赵军眼神凌厉如刀,开始进行极其暴力的战术拆解。
“第三大队五千工程兵!”
“分拆!”
赵军手指在特区地图上重重划过。
“抽调两千人,立刻接管那十四个烂尾楼地块!把现场那些没用的泥水槽子、生锈的脚手架,全部用推土机给我铲平!”
“清理出足够宽敞的重卡泊位和塔吊作业面!”
“剩下三千人。”
赵军转头看向林强。
“组建‘破晓重装运输连’!”
“接管车队!给我二十四小时盯在科学中心到各大工地的运输线上!”
“是!!!”陈建国和林强齐声怒吼,震耳欲聋。
……
与此同时。
南方重型前沿科学中心。
一号、二号、三号实验车间,已经被彻底打通。
原本用来研发尖端设备的场地,此刻变成了一个散发着灼热高温和浓烈水泥气味的超级“工业兵工厂”。
“快!钛合金熔炉温度够了!开炉!”
方鸿儒穿着防烫服,戴着护目镜,站在三层楼高的操作台上嘶吼。
“轰!”
巨大的高炉门打开。
滚烫的银白色钛合金液,犹如一条刺目的火龙,顺着耐高温导流槽,精准地注入下方排列得整整齐齐的巨大模具槽中。
“冷却!脱模!”
嗤!
高压水枪喷射。
白色的蒸汽瞬间笼罩了整个车间。
当蒸汽散去。
一块长八米、宽四米,表面平滑如镜的巨型钛合金楼板模具,赫然成型!
这种用航空级材料打造的模具,硬度极高,绝对不会变形,保证了浇筑出来的每一块水泥板,尺寸误差不超过一毫米!
“上钢筋网!布管线!”方鸿儒继续下达指令。
几百名产业工人熟练地将高强度螺纹钢筋网铺入模具。
强弱电管线、给排水钛管,全部精准预埋。
“泵车!浇筑!”
轰隆隆!
高标号的特种水泥浆,掺杂着抗拉纤维,像灰色的泥石流一样注入钛合金模具。
“上高频震捣器!”
“嗡嗡嗡嗡!”
刺耳的高频震动瞬间将水泥浆里的气泡全部挤出,让混凝土变得极其密实。
“推进蒸汽养护室!”
方鸿儒指着后方那一排犹如巨型集装箱般的恒温室。
“180°C高温高压蒸汽!”
“传统养护需要二十八天。”
方鸿儒眼底闪烁着科学疯子的狂热。
“在我的车间里,十二个小时!”
“把水泥里的水化反应,给老子强行催熟!”
震撼。
绝对的工业震撼。
这就是赵军的底气。
用造飞机的精度、造坦克的暴力,去降维打击那些还在和烂泥巴打交道的传统泥瓦匠!
……
次日。
凌晨三点。
夜黑风高,特区的大街上空无一人。
“轰隆隆!!!”
一阵极其沉闷、犹如地震般的柴油发动机轰鸣声,在科学中心的大门外响起。
五十辆载重高达八十吨的重型平板半挂卡车。
排成了一条望不到头的黑色长龙。
车厢上,没有任何散装物料。
而是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块块刚刚脱模、带着温热余温的“巨型装配式墙板”和“楼板”!
每一块,都重达十几吨!
表面平滑如镜,连预留的门窗孔洞都极其精准!
林强坐在头车的驾驶室里,看了一眼手表。
“各车注意。”
林强抓起对讲机,声音冷酷。
“目标,罗湖区一号烂尾楼地块。”
“重装运输连,出发!”
“轰!”
五十辆重型卡车同时踩下油门。
排气管喷吐出浓烈的黑烟,犹如一支钢铁洪流,悍然驶上特区的市政主干道。
庞大的重量压在柏油路面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前方。
五辆交警的开道摩托车,亮着刺眼的警灯,拉响了警笛。
市委的特批文件生效。
一路绿灯!畅通无阻!
坐在副驾驶的陈建国兴奋得直搓手。
“太他妈爽了!林强,照这个速度,半个小时咱们就能把料卸在罗湖,然后立刻起吊拼装!”
“今天天黑前,老子绝对能把第一层楼的框架全给卡死!”
然而。
就在车队刚刚驶过一个巨大的十字路口,进入一段老旧的市政路段时。
“咔嚓!”
一声极其清脆、却又让人头皮发麻的撕裂声,在头车巨大的轮胎下方响起。
林强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一抖。
“怎么回事!”陈建国脸色一变。
“吱!”
林强没有犹豫,直接一脚死刹车!
巨大的惯性让八十吨的重卡向前滑行了十几米,轮胎在柏油路上摩擦出刺鼻的焦糊味。
“后车全部刹车!原地待命!”
林强抓起对讲机狂吼。
五十辆重卡,在凌晨空旷的街道上,紧急逼停。
林强和陈建国跳下车。
两人走到卡车巨大的后八轮位置。
只看了一眼。
陈建国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极致!
冷汗,刷地一下就浸透了他的后背!
在重卡那十六个承重轮胎的下方。
原本平整的柏油路面,竟然向下深深地凹陷进去了足足十公分!
蛛网般密集的裂纹,顺着轮胎的边缘,向着四面八方疯狂蔓延!
整条马路的路基,竟然被这恐怖的重量,硬生生压得开裂了!
“卧槽……”陈建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路……承不住咱们的重量!”
林强蹲下身,摸了一把那裂开的柏油沥青。
“咱们一辆车自重二十吨,加上六块巨型墙板和楼板,整车重量逼近一百吨!”
“特区这些老路,当初的设计承载极限最多只有五十吨!”
林强站起身,眼神凝重。
“这要是硬开过去。”
“不出三公里,咱们的车队就能把特区的老城区路网,全给压成烂泥塘!”
“甚至压爆地下的市政水管和天然气管道!”
陈建国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那怎么办!”
“工地那边两千兄弟和塔吊都就位了,就等着这批板子下锅呢!”
“现在退回去?那今天的工期全泡汤了!”
陈建国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林强!不管了!”
“反正是市委给的最高路权!压坏了路大不了咱们南方实业出钱修!”
“一脚油门轰过去!先把今天这层楼拼起来再说!”
陈建国转身就要往驾驶室走。
“站住。”
一道极其冰冷、犹如刀锋般锐利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吱!”
一辆黑色的北京吉普,不知何时停在了车队的后方。
赵军。
推开车门。
面沉如水地走了下来。
他的皮鞋踩在碎裂的柏油路面上,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
“军……军哥。”陈建国浑身一僵,停住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