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陈建国看着那面墙,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的双手都在抑制不住地发抖。
成了!
军哥这套降维打击的工业逻辑,彻底跑通了!
“还愣着干什么!等老子请你们吃早饭吗!”
陈建国转身,指着下一辆重卡。
“第二块!起吊!”
“流水线给老子转起来!”
“轰!轰!轰!”
整个一号烂尾楼工地,彻底变成了一个疯狂的装配车间。
起吊。
对准。
嵌合。
锁死。
气动扳手的“哒哒”声,塔吊的“呜呜”声,交织成一首极其暴躁的重工业交响乐。
一面又一面的墙板被拼装起来。
房间的轮廓迅速成型。
接着是楼梯模块的吊装。
最后。
是一整块重达二十吨的巨型楼板,犹如一个巨大的盖子,稳稳地盖在了所有墙板的上方。
“高强灌浆料!上!”
一群工人提着高压灌浆枪,将一种特制的速凝灰浆,顺着预留的接缝孔洞疯狂注入。
将所有的缝隙、螺栓接口全部封死。
凝固之后。
整个楼层将变成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强度甚至超过了传统的现浇混凝土!
……
天,亮了。
早晨七点半。
特区的太阳刚刚升起。
罗湖区一号工地外围的街道上,开始出现了早起的市民。
几个提着鸟笼子的大爷,像往常一样遛弯走到这里。
他们习惯性地往那个停工了半年的烂尾楼工地看了一眼。
只看了一眼。
几个大爷的脚步瞬间钉在了原地。
手里的鸟笼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鸟儿惊飞,他们都浑然不觉。
“老李……我……我眼花了吗?”
一个大爷揉了揉眼睛,指着前方。
“昨天晚上咱们路过这儿的时候……这地方不是平的吗?”
前方。
在清晨的阳光下。
一栋完整的一层楼!
带着极其平整的灰色外墙、规整的窗户洞口。
就这么凭空地、犹如变魔术一般,拔地而起!
“一晚上?盖了一层楼?!”
另一个大爷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嘴唇直哆嗦。
“见鬼了!这可是水泥房子啊!就是垒砖头,一晚上也垒不出一层楼啊!”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瞬间传遍了整个罗湖区。
无数刚刚起床上班的市民,甚至连早饭都不吃了,骑着自行车疯狂地向一号工地涌来。
九点钟。
工地外围拉起的警戒线外,已经围了几千号人。
所有人都不敢置信地看着里面的景象。
两台塔吊还在疯狂运转。
“轰!”
一块楼板从天而降。
十几个戴着安全帽的工人冲上去,“哒哒哒哒”一顿气动扳手。
二楼的墙面,又立起来了一面!
“没有搅拌机!没有泥水匠!”
一个戴着眼镜的工程兵退伍老兵,站在人群里,激动得浑身发抖。
“这是装配式!是特么预制拼装!”
“老天爷!咱们特区竟然有人在用这种造航母的技术盖房子!”
“这得砸多少钱的模具和运输成本啊!”
特区电视台的采访车也呼啸而至。
几个记者扛着摄像机,踩着泥水冲到警戒线前,疯狂地按动快门。
“陈总工!陈总工!”
一个女记者眼尖,认出了正在指挥的陈建国,直接把话筒递了过去。
“请问南方实业这是在采用什么新技术?这栋楼是昨天晚上才开始建的吗?”
陈建国转过头,看着镜头。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露出一个极其狂傲的笑容。
“这不是新技术。”
“这叫南方实业的重工业降维打击。”
陈建国指着身后正在吊装的二楼墙板。
“昨天晚上零点开工。”
“今天天黑前。”
“这栋楼,老子要让它长到三层!”
轰!
全场哗然!
二十四小时,起三层楼?!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这个时代所有人的常识认知!
……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不仅是罗湖区的一号工地。
南山区、福田区、宝安区……
分布在特区各个角落的十四个烂尾楼地块,全部在上演着同样的“积木狂潮”!
五十辆一组的重型卡车车队,源源不断地从科学中心运来滚烫的预制板。
塔吊不知疲倦地旋转。
工程兵们三班倒,人歇机器不歇。
三十六个小时后。
次日中午十二点。
福田九号地,指挥部。
赵军靠在皮椅上,闭着眼睛。
旁边,对讲机里不断传来各个工地中队长的嘶吼声。
“一号工地!三层封顶!”
“四号工地!三层楼板灌浆完毕!”
“九号工地!三层拼装完成!接缝全部锁死!没有出现一毫米误差!无需任何返工!”
十四个中队,十四份战报。
在三十六小时的极限压榨下。
十四栋楼,全部拔地而起,齐刷刷地长到了三层的高度!
装配式建筑逻辑闭环。
彻底打通!
赵军缓缓睁开眼睛。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抹极其锐利的光芒。
“铁山。”
“在!”郑铁山激动得满脸红光,站在办公桌前。
“备车。”
赵军站起身,抓起黑皮夹克。
“去一号工地。”
“老子去验收。”
……
半个小时后。
罗湖一号工地。
外围的街道已经被围观的群众堵得水泄不通。
甚至连周边的树上、墙头上都爬满了人。
当那辆黑色的北京吉普车出现时,人群自动让开了一条通道。
“赵老板来了!”
“那就是南方实业的赵军!活神仙啊!一晚上盖一层楼!”
老百姓们看着那个走下吉普车、穿着黑皮夹克的男人,眼神中充满了极度的敬畏和狂热。
在他们眼里,这种神乎其技的盖楼速度,已经和神迹无异!
赵军无视了周围的喧嚣。
他大步走进工地。
陈建国带着几十个浑身泥水和汗水的班长,立刻迎了上来。
“军哥!幸不辱命!”陈建国扯着嘶哑的嗓子大吼。
赵军没有说话。
他径直走到那栋刚刚拼装完成的三层小楼前。
抬头。
目光极其挑剔地扫过每一条接缝,每一个预留孔洞。
平整。
严丝合缝。
没有传统建筑那种歪歪扭扭的砖缝,没有多余的水泥残渣。
这根本不像是一栋刚盖好的毛坯房,更像是一件用钢铁和水泥浇筑出来的巨大工业艺术品。
赵军走进一楼。
陈建国赶紧递过来一把重达二十磅的八角大铁锤。
这是赵军验收的规矩。
赵军单手接过大铁锤。
他走到两块墙板拼接的十字缝隙处。
抡圆了胳膊。
深吸一口气。
“砰!!!”
一记极其狂暴的重击,狠狠地砸在了墙板的接缝处!
火星四溅!
震耳欲聋的巨响,吓得外面围观的群众猛地一缩脖子。
然而。
墙板纹丝不动。
甚至连接缝处灌注的高强灰浆,都没有掉下哪怕一丁点粉末!
强度,完全超过了设计极限!
“当啷。”
赵军随手将大铁锤扔在地上。
他转过身。
看着满头大汗、紧张得连呼吸都快停止的陈建国和一众工程兵。
赵军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冷硬的弧度。
“干得不错。”
这四个字一出。
陈建国双腿一软,差点没跪在地上。
五百名工程兵瞬间爆发出了一阵震天动地的狂吼!
“万岁!!!”
外面的老百姓也被这股狂热的气氛点燃了。
尤其是那些手里捏着“破晓民生通行证”认筹本的市民,更是激动得热泪盈眶。
他们买的房子,是这种神仙速度、金刚不坏的质量!
南方实业的信誉,在这一刻,被推上了绝对的巅峰!
……
然而。
就在特区全城为南方实业的工业奇迹欢呼雀跃的时候。
香江。
中环,一栋直插云霄的顶级写字楼顶层。
奢华的总裁办公室内,站着两个穿着定制西装的男人。
其中一个,手里拿着一份刚刚从特区传真过来的内部情报。
“三十六小时,三层楼?”
坐在宽大真皮老板椅上的男人,转过椅子。
他叫霍廷深。
香江四大地产财团之一,霍氏家族的掌舵人。
他的眼神,犹如毒蛇般阴冷。
“特区那帮土老帽,竟然被一个搞打铁的给团灭了?”
拿着文件的西装男低头汇报道。
“霍董,这个赵军不简单,他用的是装配式技术,而且,他要建十万套平价保障房。”
“十万套?”
霍廷深冷笑出声。
“他要是把这十万套房子扔进市场,特区的房价就会被彻底砸穿!”
“咱们霍家在特区囤的那几块核心地皮,光是捂地皮的成本都收不回来!”
霍廷深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李万山那帮蠢货,卡人脖子都不会卡。”
“卡沙子?沙子满地都是,怎么卡得死?”
霍廷深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繁华的维多利亚港。
“去查查。”
“装配式建筑的墙板里,为了防止开裂,除了钢筋,必须要掺入一种核心材料。”
“高强度抗拉纤维。”
霍廷深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这种纤维,国内造不出来。”
“全部依赖海外进口,对吧?”
西装男立刻点头:“是的霍董,主要从日本和德国进口,南方实业目前的存货,最多只够他们用一个星期的。”
“很好。”
霍廷深转过身。
“动用财团所有的海外关系网和贸易壁垒。”
“从今天起。”
“我要让流入内地市场的所有高强度抗拉纤维。”
“全部断供!”
“一根线,都不准落进赵军的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