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州和演州的人口对流持续了整整三天。
上午，演州人去文州。
下午，文州人去演州。
双方在高铁站擦肩而过，已经懒得问原因。
反正问了也没有答案。
这场景被人拍成视频，配上《唐伯虎点秋香》里四大才子出场的音乐，冲上热榜。
视频标题十分朴实。
【两州到底在干什么？】
评论区里，文州和演州网友还在互相甩锅。
【演州人先来的。】
【文州人后来不是也来了吗？】
【我们是被逼的！】
【说得像我们拿刀架着你们买票一样。】
两边吵得热闹，却没注意到评论区多了两批人。
一批来自游州。
另一批来自绘州。
游州游戏论坛里，一名玩家看完视频，沉默了很久。
他的电脑桌面上，《掘地求升》还没有卸载。
不是舍不得。
是不敢点开。
三个月前，他操控罐子里的男人爬到太空，距离通关只差最后一段。
然后，掉了下去。
那一晚，他坐在电脑前，没有哭。
只是第二天去医院检查，医生说他血压有点高。
玩家点开《唐伯虎点秋香》的评分页面。
九点二。
票房三十三亿。
评论区全在夸螃蟹是喜剧天才。
他笑了。
“螃蟹老师过得挺开心啊。”
旁边的室友听见这句话，后背一凉。
“你想干什么？”
“看电影。”
“游州还没上映。”
“文州在放。”
室友看着他：“你坐六个小时高铁，就为了看一部电影？”
玩家摇了摇头。
“不是。”
“那为了什么？”
“我想亲眼看看，能做出《掘地求升》的人，到底拍了一部什么东西。”
同样的一幕，也发生在绘州。
《黑子的篮球》漫画论坛里，置顶帖还挂着。
【断尾第一百零七天，螃蟹依旧没有恢复更新。】
下面每天都有人打卡。
【第一百零七天，想她。】
【第一百零七天，想寄刀片。】
【第一百零七天，我已经从悲伤走向平静。】
这条回复刚发完，发帖人便转到了《唐伯虎点秋香》的购票页面。
绘州没有上映。
文州和演州却有。
他把两州的高铁时间、影院排片和酒店价格全部查了一遍，随后在论坛发了新帖。
【兄弟们，我发现螃蟹最近过得很快乐。】
五分钟后，帖子爆了。
【她凭什么快乐？】
【《黑子的篮球》还躺在那里，她居然去拍喜剧？】
【听说文州人和演州人为了电影票打起来了。】
【纠正一下，没有打起来，只是互相换州。】
【场面还是不够乱。】
【我建议加点绘州元素。】
一个小时后，绘州漫画论坛和游州游戏论坛同时出现了跨州观影攻略。
两州观众很快做出选择。
绘州大部分人选择演州。
原因简单。
演州电影产业发达，影厅设备更好。
游州大部分人选择文州。
原因更简单。
他们距离文州近。
消息传到文州论坛时，文州网友并没有放在心上。
【游州人要来？】
【让他们来吧，票都在演州人手里，他们来了也抢不到。】
【演州那群人可是带挂的。】
【普通外州人罢了，不足为惧。】
演州观众看见这些回复，也笑了。他们在抢票这方面，拥有绝对自信。
演唱会、签售会、首映礼。
演州人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一个电影票抢购插件，已经足够横扫文州。
第二天上午八点，文州各大院线开放新一轮售票。
数万名演州观众守在电脑前。
老刘也在。
他是《文州电影票抢购助手》的制作者。
插件经过几次升级，已经支持自动刷新、自动锁座、自动付款。
八点整。
老刘按下启动键。程序开始运行。
【正在刷新场次。】
【检测到可购买座位。】
【正在提交订单。】
【提交失败。】
老刘愣了一下。
再次提交。
【座位已被锁定。】
第三次。
【当前场次已售罄。】
他看了一眼时间，八点零零分零六秒。
老刘坐直身体。
不对。
之前插件抢票，最快也需要九秒。
今天六秒就没了？
影迷群里，消息瞬间刷屏。
【什么情况？我没抢到！】
【插件坏了？】
【老刘，你的软件是不是过期了？】
【谁啊！到底是谁啊？我用挂都抢不到文州的票了！】
老刘没有回复。
他打开购票平台，抓取刚才的请求日志。
短短六秒，平台接收了几十万次请求。
其中一批请求的间隔只有零点零一秒。
自动刷新。
精准锁座。
多线程并发。
失败后还会自动切换场次。
老刘盯着数据，脸色变了。
这不是普通抢票插件。
对方连平台哪一秒释放锁定座位都算进去了。
群里还在催。
【老刘，说话啊！】
【是不是文州平台升级检测了？】
【不可能，我朋友手动也没抢到。】
【总不能是文州人连夜学会写程序了吧？】
老刘敲下一行字。
【不是平台升级。是我们遇到同行了。】
群里安静两秒。
随后，问号铺满屏幕。
与此同时，文州世强院线大厅里，一群刚下高铁的人走到取票机前。
他们拖着行李箱，穿着统一的黑色文化衫。
文化衫正面印着一个罐子。罐子里坐着一个拿锤子的男人。
为首的年轻人输入取票码，机器吐出十几张电影票。
他低头清点，笑得很满意。
旁边一名文州观众看了看他们。
“演州来的？”
年轻人摇头。
“游州。”
“你们也看《唐伯虎点秋香》？”
“当然。”
“你们认识螃蟹？”
年轻人把电影票收好。
“怎么不认识？她化成灰，我们都认得。”
文州观众默默退后一步。
年轻人拿出手机，在游州游戏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第一批票到手，脚本稳定。】
群里很快有人回复。
【演州那群人的外挂呢？】
【没抢过我们。】
【就这？】
年轻人看了一眼大厅里蹲退票的演州观众，嘴角扬起。
【他们那个只能算插件。】
【我们这个，是项目。】
当天上午，文州各大院线的售票数据发生变化。
演州IP占比从百分之七十三，跌到百分之二十九。
游州IP占比，百分之五十八。
周启拿着统计表，反复确认了三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