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州？”
排片主管点头。
“对。”
“他们为什么来？”
“不知道。”
“电影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排片主管想了想，“螃蟹老师以前给他们做过一款游戏。”
周启隐约记得那款游戏。
“他们喜欢？”
排片主管沉默片刻，“从论坛用词来看，不太像。”
周启看向大厅。
十几名游州玩家举着电影票合影。
他们身后的横幅上写着一句话。
【感谢螃蟹老师让我们学会控制情绪。】
周启看了半天。
“这不是挺感谢她的吗？”
排片主管没有说话。
他刚才搜过《掘地求升》的通关视频。
他觉得横幅上的话，应该反着理解。
文州论坛也炸了。
【游州人没事吧？这电影跟你们有毛线关系？】
【演州人来就算了，人家螃蟹是演州的。你们来凑什么热闹？】
【我刚看见一群人穿着罐子男文化衫，他们还包了两个厅！】
游州网友很快赶到。
【怎么没关系？我是螃蟹游戏粉。】
【我们来看望游戏制作人，合情合理。】
【螃蟹老师做游戏那么辛苦，我们贡献点票房怎么了？】
【你们把“粉”字解释一下。】
【又爱又恨，粉身碎骨的粉。】
文州人看得眼皮直跳。
演州观众更急。
文州的票被游州人抢了。
他们总不能留在文州干瞪眼。
一批原本准备三刷、四刷的演州观众拖着行李箱，连夜返回演州。
他们站在高铁上，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文州抢不过游州人。
回家看总行了吧？
……
晚上九点，列车抵达演州。
众人走出车站，打开演州购票软件。
下一秒，脚步齐齐停住。
首页上，《唐伯虎点秋香》的所有场次，全部变成了红色。
满座。
还是满座。
一名演州观众呆呆看着屏幕。
“谁能告诉我……”
“我们家，又被谁偷了？”
演州观众很快找到了答案。
蓝海影城门口，一辆来自绘州的旅游大巴刚刚停稳。
车门打开。
四十多名乘客依次下车。
他们人手一本《黑子的篮球》纪念册，衣服上印着不同球队的标志。
领队举着一面旗。
【断更受害者演州观影团。】
演州人看着这面旗，心里有了不祥的预感。
“你们是绘州来的？”
领队点头。
“对。”
“来看电影？”
“顺便催更。”
演州观众抬头看了一眼影院。
“你们绘州没有电影院吗？”
领队很自然地回答：“有。”
“那为什么来演州？”
“绘州还没上映。”
“可以等。”
“《黑子的篮球》我们已经等了一百多天。”
领队盯着他。
“现在我们不想等了。”
演州观众张了张嘴，无话可说。
跟断更读者讲耐心，确实有些残忍。
可问题是，来的不只有绘州人。
演州电影院设备好，这是全娱乐圈都知道的事。
游州一些不愿意去文州的玩家，也把目标放在了演州。
绘州漫画读者大批涌入。
留在演州的本地观众还要二刷。
从文州回来的演州人想三刷。
换州观影的文州人暂时没走，还准备看第四遍。
五批人挤在同一个购票平台里。
售票难度直接拉满。
演州论坛首页，哀号遍地。
【我从文州回来了，结果家门口也没票！】
【蓝海影城凌晨三点的场次都满了。凌晨三点啊！】
【我刚抢到一个残障座位，付款前犹豫了两秒，没了。】
【楼上为什么犹豫？】
【我在思考自己配不配。】
【现在呢？】
【我不配。】
最破防的是老刘。
他在文州输给游州程序员，回到演州又发现自己写的插件不能用。
演州平台有检测机制。
敢开挂，当场封号。
他只能和普通人一样手动抢票。
上午十点，新场次开放。
老刘点进选座页面。
一排座位迅速变灰。
他盯准角落里的一个位置，点击，提交。
【座位已被其他用户锁定。】
老刘换了一个。
【座位已被其他用户锁定。】
再换。
【当前场次已售罄。】
整个过程十四秒。
老刘靠在椅子上，陷入沉思。
以前，他最看不起手动抢票的人。
现在报应来了。
影迷群里，有人问他。
【刘哥，抢到了吗？】
【没有。】
【要不把游州那套弄过来？】
【演州会封号。】
【那怎么办？】
老刘想了很久。
【练手速。】
群里一片沉默。
一个写抢票插件的人，劝大家练手速，事情终于回到了最原始的阶段。
文州人很快知道演州也沦陷了。
他们原本还想嘲笑两句。
可打开购票软件后，发现自己笑不出来。
文州的票，全在游州人手里。
演州的票，全在绘州人、游州人和没走的文州人手里。
现在不仅演州人回不了家。
文州人也回不去了。
两州论坛沉默半天，终于出现了一个帖子。
【我们是不是引狼入室了？】
下面第一条回复来自演州。
【狼是你们引来的。】
文州网友立刻反驳。
【游州人是自己来的！】
【那绘州人呢？】
【他们是被螃蟹断更逼来的，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螃蟹现在在文州。】
【但她是演州人。】
双方吵到最后，突然发现最大的责任人似乎是螃蟹。
可这个结论没人敢发。
游州游戏玩家不好惹。
绘州断更读者也不好惹。
螃蟹的粉丝，更不好惹。
当天，一张购票热力图冲上热榜。
文州和演州的影院位置全部变红。
网友给它取了一个名字。
【螃蟹迁徙图。】
媒体再次跟进。
《两州观影潮升级，游州与绘州观众加入》。
《四州联动，一部电影引发的文化迁徙》。
《跨州观影背后，年轻人的精神消费需求》。
财经频道的专家又来了。
他拿着地图分析了四十分钟。
从院线设备差异讲到区域交通优势，又从粉丝经济讲到文化黏性。
最后，他总结道：“这不是简单的观影行为，而是不同文化消费群体的一次深层次交流。”
游州网友看完节目，评价很高。
【不愧是专家。】
【我们就是想去恶心一下螃蟹，他居然能分析四十分钟。】
【这钱该他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