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陆凡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原本还有些昏沉的大脑，瞬间清醒了大半。
他握紧手机，难以置信地问道。
“何主任。”
“你刚才说什么？”
“苍龙高架桥塌了？”
“什么情况？”
电话另一头的风雨声非常大。
期间还夹杂着刺耳的警笛声，以及人群焦急的喊声。
何涛显然已经到了事故现场。
他没有时间向陆凡详细解释，只是无比急促地说道。
“我只能告诉你，情况非常严重！”
“顾书记让你先赶紧过来！”
“具体情况，等你到了现场以后再说！”
话音落下。
何涛便匆匆挂断了电话。
陆凡拿着手机，呆呆地坐在床上。
苍龙高架桥塌了！
他最担心的事情，最终还是发生了！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即掀开被子下床，拿起旁边的衣服往身上套。
江若晴听见动静，也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
她伸手打开床头灯，揉了揉眼睛。
看到陆凡正在急匆匆地穿衣服，她顿时有些疑惑。
“陆凡。”
“这么晚了，你要去哪里？”
陆凡一边扣着衣服，一边沉声说道。
“苍龙高架桥塌了。”
“何主任让我赶紧过去。”
听见这句话。
江若晴脸上的困意也瞬间消失了。
“什么？”
“苍龙高架桥塌了？”
她愣愣地看着陆凡。
一时间同样有些不敢相信。
可缓过神来后，江若晴赶紧起身，跑过去拉住了陆凡的胳膊。
“等等！”
“陆凡，你今天已经累了一天，又喝了那么多酒。”
“你现在赶过去，身体能扛得住吗？”
“再说了。”
“你现在已经被双开了。”
“就算去了也起不到什么作用。”
江若晴满脸担忧地看着他。
“我建议你还是先休息一下。”
“有什么事情，等明天早上醒了再说。”
陆凡坐在床边，穿鞋的动作稍稍停顿了一下。
其实，他知道江若晴说得没错。
这些天被留置调查，他本来就没有休息好。
今天晚上又喝了那么多酒。
此时他是又困又累。
更何况。
他已经被开除了党籍和公职。
如今的他，不再是什么领导干部，也没有任何职务和权力。
即便赶到事故现场，他又能做什么？
可苍龙高架桥真的塌了。
这么大的事情，他不可能当作不知道。
更不可能继续躺在这里。
甚至说，就算躺回到床上，他也不可能睡得着。
陆凡抬起头，认真地看着江若晴。
“若晴。”
“我知道你担心我。”
“可这么大的事情，我不可能不去。”
“你就别劝我了。”
江若晴盯着陆凡看了几秒钟。
她看得出来。
陆凡已经下定了决心。
她轻轻叹了口气。
“好。”
“既然你一定要去，那我就陪你一起去。”
“咱们两个今天晚上都喝了酒，谁也不能开车。”
“我现在就叫车过来，送咱们去苍龙高架桥。”
说完以后。
江若晴拿起手机，立即给公司的一名值班司机打了电话。
两个人迅速穿好衣服，又从柜子里找出雨衣套在外面。
十几分钟后。
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了楼下。
陆凡和江若晴冒着狂风暴雨坐进车里，立即朝苍龙高架桥的方向赶去。
此时已经是凌晨四点多钟。
外面依旧漆黑一片。
厚重的乌云压在城市上空，几乎看不到一丝光亮。
狂风裹挟着暴雨，疯狂拍打车身和玻璃。
道路两侧的树木被吹得东倒西歪。
有些比较细的树枝已经被狂风折断，横在积满雨水的道路上。
不少路段的路灯都已经熄灭。
整座城市仿佛被无边无际的黑暗彻底吞没。
司机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
雨刮器已经开到了最快，却依旧无法完全刮净挡风玻璃上的雨水。
车子根本不敢开得太快。
一路上。
他们不断看到救护车、消防车和警车从不同方向疾驰而来。
红蓝相间的警灯，在黑暗中不断闪烁。
还有武警的运兵车辆也是一辆接着一辆。
全部朝苍龙高架桥的方向汇聚。
看到这一幕。
陆凡的心情也变得愈发沉重。
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调集如此多的救援力量，已经足以说明现场的情况究竟有多么严重。
半个多小时后。
陆凡终于抵达苍龙高架桥外围。
距离事故核心区域还有很远，道路便已经被公安机关彻底封锁。
警戒线外停满了各种车辆。
数十名公安民警冒着暴雨维持秩序，禁止任何无关人员继续靠近。
陆凡让司机把车停在路边。
随后，他和江若晴推开车门，顶着狂风朝警戒线走去。
两人刚刚靠近，一名执勤民警便伸手拦住了他们。
“站住！”
“前面是事故救援区域，无关人员禁止进入！”
“你们是什么人？”
陆凡下意识准备表明身份。
可话到了嘴边，他却突然愣住了。
如今的他已经没了公职，只是一名普通群众。
因此陆凡一时竟不知如何作答。
那名执勤民警见状，立即摆了摆手。
“无关人员，就赶紧离开！”
“这里随时可能发生二次坍塌，不是看热闹的地方！”
陆凡这才开口解释道。
“同志。”
“是县委办主任何涛通知我过来的。”
民警上下打量了他几眼。
“何主任通知你的？”
“那你给何主任打电话。”
“我们核实清楚以后，才能放你进去。”
陆凡点了点头，刚准备拿出手机。
一辆警用越野车忽然从后方开了过来，停在了警戒线旁边。
车门打开。
苍南县公安局局长鲁达冒着雨快步走了过来。
他一眼便看到了站在警戒线外面的陆凡。
“陆凡？”
“你怎么还站在外面？”
陆凡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刚被组织双开了，没身份，进不去。”
“正准备给何主任打电话来着。”
鲁达听到这里，不由一惊。
“你说什么？？”
“你被双开了？？”
显然陆凡被双开的消息还没传回县里。
陆凡点了点头。
鲁达叹了口气，随后转头对那名执勤民警说道。
“这是前任龙湾经济开发区管委会主任陆凡。”
“顾书记让他过来的。”
“让他进去！”
听见局长亲自发话。
执勤民警赶紧将警戒线拉开。
“陆主任。”
“不好意思。”
“我们也是按照规定办事。”
陆凡摇了摇头。
“没关系。”
“你们做得对。”
他说完，刚准备带着江若晴一起进去。
那名民警却再次伸出手，将江若晴拦了下来。
“她不能进去。”
“事故现场正在开展救援。”
“没有相关身份和现场指挥部的允许，任何无关人员都不能进入核心区域。”
陆凡回头看了江若晴一眼。
江若晴立即说道。
“没事。”
“你先进去吧。”
“我在外面等你。”
陆凡点了点头。
“外面风雨太大。”
“你先回车里，或者在附近找个安全的地方休息。”
“千万不要乱走。”
“有什么事情，我给你打电话。”
江若晴有些担忧地看着他。
“你自己小心一点。”
“别逞强。”
“我知道。”
说完以后。
陆凡跨过警戒线，跟着鲁达坐进了那辆警用越野车。
车子继续向事故核心区域驶去。
由于前方的正常道路已经无法通行。
越野车只能沿着高架桥下面的施工便道向前行驶。
地面到处都是积水和淤泥。
车辆一路颠簸，好几次差点陷进路边的泥坑里。
陆凡坐在副驾驶，透过被雨水覆盖的车窗，看着外面不断闪烁的警灯。
“鲁局。”
“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伤亡人数出来了吗？”
鲁达摇了摇头。
“不知道啊。”
“我跟你一样，也是刚刚赶到。”
“具体情况还没有来得及了解。”
说到这里。
鲁达忍不住长长叹了口气。
“还真是让你小子给说对了。”
“这苍龙高架桥的质量，真他妈不行！”
“这才建好通车多长时间？”
“台风也没有正面登陆咱们苍南。”
“就这么一点外围的狂风暴雨，居然都能把桥给弄塌了！”
“我真是操了！”
“这群人到底在搞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