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虚州。
云海之上。
一艘青色灵舟破空而行。
速度极快。
从北线返回太虚圣地，足足用了两日。
这两日里，李金水一直在调息。
第四劫留下的反噬已经越来越轻。
体内经脉虽然还有一些细微的损伤，却已经不影响修炼。
尤其是神魂。
九幽镇魂诀达到大成之后，他能够明显感觉到自己的神魂比以前更加凝实。
如果现在再遇到那名眉心有血痕的血劫真传。
对方的神魂秘术，想要再影响他，难度至少要提升数倍。
“到了。”
纪无咎站在船头。
前方。
云海渐渐散开。
一片浩瀚山脉出现在所有人眼中。
群山如龙。
灵峰林立。
一道道虹桥横跨天地。
无数灵舟在山脉之间来往。
更远处。
一座巨大无比的圣地山门悬浮在云海之上。
古老。
恢弘。
仅仅看上一眼，就能感受到一种来自岁月深处的厚重气息。
太虚圣地。
到了。
灵舟缓缓降落。
早已经有人在山门前等候。
“见过纪师兄。”
“见过李师兄。”
几名弟子迎了上来。
李金水点头。
没有停留太久。
因为周天枢已经提前传讯。
圣主召见。
众人一路来到天枢脉。
李金水刚踏入山门。
一道声音便传入耳中。
“李金水。”
“过来。”
声音平静。
却仿佛直接穿透虚空。
李金水脚步一顿。
抬头看向天枢峰深处。
“是圣主。”
纪无咎低声道。
李金水点了点头。
“你们先去休息。”
说完。
他一步踏出。
身影瞬间消失。
下一刻。
已经来到天枢峰最高处。
一座古朴大殿之前。
殿门缓缓打开。
李金水走了进去。
大殿很空。
只有一名中年男子站在窗前。
身穿青色长袍。
面容平静。
看上去和普通中年人没有太大区别。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
站在那里，却让整个天地都仿佛安静下来。
太虚圣主。
“弟子李金水，见过圣主。”
李金水拱手。
太虚圣主转过身。
目光落在他身上。
片刻后。
点了点头。
“归真境八层。”
“不错。”
李金水笑了笑。
“圣主谬赞。”
“你倒是谦虚。”
太虚圣主看着他。
“北线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
“四名血劫真传。”
“全杀了？”
“嗯。”
李金水点头。
太虚圣主没有继续问战斗过程。
这种事情。
北线已经传回了详细战报。
他真正关心的，是另外一件事情。
“血晶呢？”
李金水取出一块。
递了过去。
太虚圣主接过。
神念落入其中。
原本平静的脸色，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果然。”
两个字。
让李金水眼神一动。
“圣主见过？”
“见过。”
太虚圣主将血晶放在桌上。
“不是在这一世。”
李金水沉默。
来了。
看来自己猜得没错。
三千年前。
五大圣主围杀血劫魔尊的时候。
他们就已经见过类似的东西。
“这是什么？”
李金水问。
太虚圣主没有立即回答。
而是看向窗外。
“很久以前。”
“久到五大圣地还没有如今的规模。”
“这一界与上界之间，曾经存在稳定的联系。”
“那时候，上界强者偶尔会降临这一界。”
“这一界的强者，也有机会进入上界。”
李金水目光微动。
“那五大圣地？”
“就是那个时候建立起来的。”
太虚圣主点头。
“我们五大圣地最初的传承，都来自上界。”
“太虚圣地如此。”
“瑶光圣地如此。”
“昆仑、玄黄、混元，也一样。”
这与周天枢说的一样。
可从太虚圣主口中说出来。
意义完全不同。
“那通道呢？”
李金水问。
太虚圣主沉默片刻。
“断了。”
“什么时候？”
“很久以前。”
“为什么？”
“不知道。”
三个字。
回答得干脆。
李金水眉头微皱。
连圣主都不知道？
太虚圣主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
“不是所有事情，都能留下完整的记录。”
“上界与这一界之间的联系，存在了太久。”
“后来通道逐渐变得不稳定。”
“最终彻底消失。”
“从那以后，五大圣地只能依靠先祖留下的传承发展。”
李金水点了点头。
随后。
他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血劫魔尊呢？”
太虚圣主眼神微微一凝。
“他不同。”
“他的上界传承来自哪里，我暂时不能完全确定。”
“但可以确定的是，他掌握了一条仍然能够接触上界的渠道。”
李金水心中一震。
果然。
周天枢的判断是对的。
“所以三千年前……”
“对。”
太虚圣主说道。
“三千年前，我们五人联手杀死了他。”
“本体彻底陨落。”
“神魂也被我们斩碎。”
“但最后，我们还是漏掉了一样东西。”
“神魂种子。”
李金水神色凝重。
“那也是上界功法？”
“是。”
太虚圣主点头。
“那门功法最诡异的地方，就在于此。”
“只要神魂种子没有被彻底磨灭，便有可能重新积存力量。”
“只是我们当时并不知道，它能在三千年后重新让他复活。”
李金水恍然。
“所以魔尊并不是某个残魂夺舍了别人。”
“他就是原来的那个血劫魔尊。”
“对。”
太虚圣主点头。
“只是经历三千年之后，他已经与当年不同。”
“实力更强？”
“未必。”
太虚圣主说道：
“但他掌握的东西，比三千年前更多。”
李金水沉默。
这才是最麻烦的地方。
三千年前。
五大圣主能够杀死血劫魔尊。
三千年后。
魔尊重新归来。
而且他手中依旧保留着与上界有关的东西。
这场战争的难度，自然不同。
“圣主。”
李金水忽然问道：
“那血晶里的阵纹，究竟是什么？”
太虚圣主看向那块血晶。
“上界阵纹。”
“准确来说，是一种已经失传的上界阵道。”
“它最大的作用，并非杀敌。”
“而是……”
太虚圣主停了一下。
“建立联系。”
李金水眼神微凝。
“与上界？”
“有可能。”
太虚圣主没有把话说死。
“当年我们见到的东西，同样存在这种阵纹。”
“只是三千年前的那座阵法已经被毁。”
“如今血劫圣地重新出现这种东西，只能说明一件事。”
李金水看着他。
“血劫魔尊一直没有放弃寻找上界？”
太虚圣主笑了笑。
“他从来没有放弃。”
“甚至可以说。”
“这三千年来，他真正想做的事情，从来都不是建立一个血劫圣地。”
李金水心中一动。
“那是什么？”
太虚圣主没有回答。
只是将血晶推回到李金水面前。
“等你到了那个层次，自然会知道。”
李金水眉头一挑。
又来了。
这种高境界强者最喜欢说的话。
不过他也没有继续追问。
该知道的时候。
自然会知道。
太虚圣主忽然说道：
“对了。”
“你这次的战功奖励，已经安排好了。”
李金水顿时来了精神。
“三千万贡献点。”
“天阶藏经阁三日。”
“战功殿任选三件珍藏。”
“还有核心修炼区域的权限。”
太虚圣主点头。
“这些都是真的。”
“另外。”
他看着李金水。
“天阶藏经阁，你不必等。”
“现在就可以去。”
李金水眼神一亮。
“现在？”
“嗯。”
“不过有一件事。”
太虚圣主说道：
“天阶藏经阁中，有一些东西你现在还无法理解。”
“不要强求。”
李金水点头。
“明白。”
“去吧。”
“多谢圣主。”
李金水拱手。
转身离开。
走出大殿后。
他的脚步明显快了几分。
天阶藏经阁。
太虚圣地最高层次的藏经之地。
里面。
或许就有关于上界的真正记录。
甚至……
可能存在五大圣地与上界之间通道的记载。
李金水抬头。
看向远处一座隐藏在云海深处的古老楼阁。
眼中浮现出一丝期待。
“上界。”
“这次，应该能让我多知道一点了。”
他一步踏出。
身影朝着天阶藏经阁而去。
而在他离开之后。
天枢峰大殿之中。
太虚圣主重新拿起那块血晶。
目光落在血晶深处。
许久。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
“三千年了。”
“你还是没有放弃。”
随后。
他抬头。
看向遥远的天际。
那里。
是五大圣地之外。
也是这一界之外。
真正的上界。
究竟是什么样子。
就连他这个五大圣主之一，也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了。
而这一次。
血劫魔尊重新归来。
或许……
那个已经沉寂了无数年的通道，也要再次出现变化了。
…..
太虚圣地，天阶藏经阁。
这是太虚圣地真正意义上的底蕴之地。
平日里，哪怕是亲传弟子，也很难踏入其中。
只有对圣地做出重大贡献，或者得到圣主亲自允许的人，才有资格进入。
李金水站在藏经阁前，抬头看了一眼。
九层古阁，通体由一种淡青色玉石铸成，表面没有任何华丽装饰，只有一道道古老的阵纹从墙壁延伸到屋檐，彼此连接，形成了一座极其庞大的守护阵法。
仅仅是站在这里，李金水便能感觉到一股厚重的岁月气息。
守阁长老看了一眼李金水手中的令牌。
“圣主亲令？”
“嗯。”
李金水点头。
长老没有多问，直接让开道路。
“进去吧。”
“你有三日时间。”
“前三层可以自由查阅，第四层往上，需要令牌自行感应。”
“能不能上去，看你自己的机缘。”
李金水收起令牌。
“多谢长老。”
说完，他迈步进入藏经阁。
刚一进去，便有一股淡淡的书卷气扑面而来。
没有灵气冲击，也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异象。
这里安静得出奇。
一排排书架向远处延伸，上面摆放着大量玉简、古籍以及石刻。
有些玉简甚至已经出现了裂纹，却依旧被完整保存。
李金水扫了一眼。
第一层收藏的，大多是太虚圣地历代整理出来的功法、秘术以及修炼心得。
数量极多。
他没有停留太久。
这次进入天阶藏经阁，他真正想看的东西只有一个。
上界。
以及五大圣地与上界之间的关系。
李金水沿着书架一路寻找。
很快，他便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发现了一排古籍。
《太虚源流考》。
《七脉始末》。
《上古界门录》。
《五圣立道记》。
还有一本已经没有名字，只剩下一块黑色封皮的残卷。
李金水目光微动。
这些东西，显然不是普通典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