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下书小说网 > 大周科举:我写策论能通天 > 金榜迷局 122:抄袭考生被罢黜,陈宛之清白得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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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光刚退,雾气未散,贡院前的放榜台已围满了人。纸张窸窣作响,像是风吹过枯叶堆。陈宛之站在人群外侧,背脊靠着一根石柱,药囊贴在腰后,沉甸甸地压着布料。她没往前挤,也没踮脚张望,只是低头看着自己鞋尖上沾的一点泥——昨夜落了小雨,青石板吸饱了水,踩一脚就带起一团湿土。

    台上的主考官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却像刀劈竹子一样干脆利落地割开了嘈杂。

    “奉旨查实,殿试中有十余名考生答卷雷同,笔迹不符,且夹带私传文书证据确凿,现依《科场律》第三条,即刻罢黜功名,永不录用。”

    话音落下,台下先是静了一瞬,接着哗然四起。

    有人倒抽一口凉气,有人低声咒骂,还有人攥紧了拳头,脸色发白。那些原本踮脚等看金榜题名的人,此刻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浑身发僵。几个穿蓝衫的士子互相看了一眼,眼神里全是惊疑不定。

    主考官没停,抬手示意身后差役。两人抬出一只铁箱,打开后取出一叠试卷,当众展开,一一指认:“此卷第三段策论与礼部存档底稿字句相同,仅改三五虚词;此卷修改痕迹突兀,先写‘民可使由之’,后涂改为‘民不可欺’,然墨色深浅不一,显系事后补抄;此卷更甚,通篇无一处删改,如誊录匠所出,岂有临场构思如此工整之理?”

    他每说一句,便有一份试卷被掷入火盆。火焰腾起,纸角卷曲焦黑,灰烬打着旋儿飞上半空,又被晨风卷走。

    围观者越聚越多,连隔壁茶铺跑堂的都撂下抹布凑了过来。一个老书吏摇头:“这哪是考试,分明是抄书大赛。”旁边人接话:“可不是嘛,我还以为今年能出几个真才子,结果倒好,一群拿银子买前程的货色。”

    火盆烧得旺了,最后一份试卷投入时,火星猛地跳了一下。主考官这才转向另一侧,从案上拿起一轴卷册,缓缓展开。

    “另有一位考生,沈怀真,曾遭匿名举报涉嫌舞弊。经复核其答卷与原始草稿、写作时间线比对,确认并无不妥。特此公示,以正视听。”

    他说完,命人将两张纸并排挂出:一张是封存的正式答卷,另一张是那日交卷前留在号舍中的草稿复印件。两者对照,可见开头七成内容完全一致,修改处皆为逻辑递进或措辞润色,无一处跳跃突兀。尤其关键的是,草稿末尾尚有未完成的半句批注:“储位之争,不在血脉而在制衡”——而这句话,在最终答卷中已被完整展开为一段论述。

    人群中渐渐安静下来。

    有人踮脚细看,指着草稿上一处墨渍:“瞧见没?这儿有滴水痕,明显是执笔时砚池倾洒所致,若为伪造,怎会留这种破绽?”另一个人点头:“而且你看他改字的地方,都是先划线再旁注,从无直接涂抹,分明是边想边写,哪像那些抄家伙?”

    议论声由零星转为密集,又慢慢沉淀成一种共识般的低语。

    “人家是真的写出来的。”

    “不仅写了,还写得比谁都明白。”

    “这一把火,烧的是假文章;这一张纸,保的是真本事。”

    主考官收起卷轴,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角落里的陈宛之身上。她依旧靠着石柱,双手垂在身侧,连手指都没动一下。但他知道她在听,也知道她不需要鼓掌、欢呼或者任何喧闹的认可。

    他合上名册,只说了最后一句:“自今日起,沈怀真答卷列为‘清流典范’,送国子监收藏,供诸生研习。”

    差役捧着誊抄本转身离去时,天光已经彻底推开云层,照在青瓦檐上,亮得晃眼。

    ---

    日头初升,礼部门前的石阶泛着微光。陈宛之走上台阶时,正碰上几位副考联袂而出。他们穿着常服,手里拎着包袱,显然是刚办完事准备回家。

    其中一位年长些的老学士看见她,脚步一顿,随即笑着迎上来:“沈编修,来得正好。”

    陈宛之拱手行礼:“诸位大人安好。”

    老学士摆摆手:“不必多礼。我们几个刚才联名递了份《荐贤表》,把你名字列了上去。不是为了捧你,是实在看不过眼——有些人嘴上说着‘寒门难出贵子’,转头就把银票塞进杂役袖子里,这不是打天下读书人的脸吗?”

    旁边另一位接口道:“你那一招反设局,高啊。不动声色,诱敌深入,最后人赃并获。要我说,这不叫狠,叫干净。舞弊的抓了,清白的证了,规矩也立住了。”

    第三人捋须点头:“最难得是你交出炭笔写的那张假回信。字迹模糊,内容暧昧,偏偏又能对上行动轨迹。若非早有防备,哪能留下这般铁证?”

    陈宛之听着,只微微颔首,并未多言。

    老学士叹了口气:“有些人啊,总以为科举是自家菜园子,想拔谁就拔谁,想种谁就种谁。可他们忘了,文章这东西,骗得了一时,骗不了万目。你今天站在这儿,不是靠谁提携,是你自己把自己立起来的。”

    他说完,从袖中抽出一张薄纸,递过来:“这是礼部代传的谕令抄件。虽未明旨嘉奖,但特许你的答卷入藏国子监,作为‘正气范文’。往后新入学的监生,第一课就得读你这篇。”

    陈宛之接过,展开看了看。纸面平整,字迹清晰,盖着礼部骑缝章。她轻轻折好,收入袖袋。

    “多谢诸位大人主持公道。”

    老学士摇摇头:“不用谢我们。该谢的是你自己——谢你没在那个纸团滚过来的时候弯下腰去捡。”

    几人相视一笑,各自告辞离去。

    陈宛之站在原地,抬头看了眼礼部匾额。朱漆金字,庄重威严。她没再多看,转身下了石阶,脚步平稳地汇入街市人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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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后,京城街头已有动静。

    书肆门前支起了新招牌,上书八个大字:“**殿试奇案录·首发刊行**”。伙计抱着一摞装订好的小册子沿街叫卖:“来看看咯!今科殿试最大丑闻揭秘!抄袭考生当场落网,清白才子智破阴谋!主角就是那个沈怀真!”

    路人纷纷驻足翻阅。翻开第一页,便是绘图加文字说明:

    >**第一回孤身赴考,暗流涌动**

    >沈生入场,遇迷魂墨锭,识破机关,以朱砂代墨,左手执笔,从容应对……

    >

    >**第二回设局反杀,诱敌现身**

    >敌遣杂役送稿,妄图操控前三甲。沈生佯作动摇,暗藏证据,待其入瓮,一声高喝,巡考齐聚……

    >

    >**第三回真假立判,清浊自分**

    >草稿对比,笔迹连贯;炭书留痕,前后呼应。众人始知,所谓舞弊,原是他人栽赃!

    有人读着读着笑出声:“这写得跟话本似的,还挺像那么回事。”

    旁边人反驳:“你还别说,细节都对得上。我有个亲戚就在贡院当杂役,说那天真是烧了好些试卷,灰都飘到墙外来了。”

    “人家沈怀真可是凭真本事活下来的。你看这书里写,他连炭笔都能做出遇水即化的,这脑子得多灵光?”

    “听说连国子监都收了他文章当教材呢。”

    “那咱们孩子以后上学,是不是也能念上几句?”

    “当然能!人家现在就是楷模!”

    书肆掌柜听见议论,赶紧吆喝:“限量百册,先到先得!买一本送沈氏策论摘抄单页!童叟无欺!”

    陈宛之从街对面走过,听见这些话,脚步没停,也没回头。她只是把手插进袖袋,摸了摸那张礼部谕令抄件,指尖蹭过纸边一道细微的折痕。

    她记得昨晚睡前烧掉的那叠批注纸上,也曾留下类似的折痕。那时她还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只知道不能慌,不能乱,更不能低头认罪。

    如今真相大白,反倒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就像渔村老族长当年教她辨药时说的:“真货不怕火炼,假货见光就烂。”她做的,不过是让光进来罢了。

    ---

    暮色渐合,巷口炊烟袅袅。陈宛之拐进一条窄巷,离她赁居的小院只剩两户人家的距离。忽听得前方传来朗朗书声,清脆稚嫩,一字一顿。

    她停下脚步。

    声音是从一间临街的私塾里传出的。窗纸透出昏黄灯光,十几个学童端坐桌前,齐声诵读:

    “……故文章可欺一时,不可蔽万目;才者自立,伪者终败。观今科殿试之事,可知操守重于机巧,诚心胜于权谋。沈生怀真,临危不惧,守节如山,乃我辈学子当效之典范。”

    教书先生在堂上踱步,听到整齐的诵读声,满意地点点头:“好!再来一遍!这次要把‘才者自立’四个字咬清楚!”

    孩子们重新开口,声音更高了些。

    陈宛之站在窗外阴影里,静静听了片刻。她没进去,也没敲门,甚至连咳嗽都没一声。她只是听着,直到那段话重复了第三遍,才缓缓转身,继续往家走。

    风从巷尾吹来,掀动她衣角。青玉冠依旧稳稳扣在发髻上,一丝未乱。药囊随着步伐轻轻晃动,里面藏着那枚残破的文心玉简,冰凉如初。

    她知道,从今天起,她的名字不会再只是某个县试榜单上的陌生姓氏,也不会再是别人口中“那个女扮男装的怪人”。它变成了一个符号,一种标准,甚至是一句可以被孩童背诵的道理。

    但她更清楚,这一切都不是终点。

    诏令尚未下达召见,皇帝还未亲问,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眼下这份清白,不过是一块踏脚石,让她能堂堂正正地走进下一关。

    她推开院门,屋内漆黑一片。她没点灯,径直走到案前,放下考篮,解下药囊,轻轻放在砚台旁边。

    然后她坐了下来。

    窗外,最后一缕天光消失在屋檐尽头。远处传来打更声,一下,两下。

    她抬起手,摩挲了一下腰间的玉简。

    还是冷的。

    没有记忆碎片浮现,也没有未来画面闪现。它沉默着,像一块普通的石头。

    但她并不失望。

    因为她知道,有些力量,从来不在玉简里,而在她一笔一画写出的文章中,在她一次一次挺直的脊梁上。

    她起身,吹了口气,将明日要用的墨条摆在砚池边沿,位置分毫不差。

    就像三天前那样。

    就像每一次考试前那样。

    她把椅子推回原位,转身走向床榻。

    脚步很轻,落地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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