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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腕因为绑得太紧而发麻,铁皮毛刺偶尔会划到她的皮肤上,留下细小的刺痛。

    但她不敢停。

    容寄侨的额头上已经出了一层薄汗,后背的衣服黏在脊椎上。

    手臂因为长时间保持同一个扭曲的姿势而酸痛到了极致。

    浪打在船体外壳上的声音闷闷的,一阵接一阵。

    容寄侨咬着后槽牙,把那股翻涌的恶心感压下去,闭上眼睛。

    不知道是半小时还是一小时以后。

    麻绳里又断了几股纤维。

    容寄侨的手指在绳圈里挣了一下。

    “啪”的一声轻响,绳圈彻底断裂。

    容寄侨的双手松开了。

    她整个人趴在那只铁桶旁边,大口大口地喘气。

    手腕火辣辣的疼,不用看也知道肯定磨破了皮。

    容寄侨站起来。

    两条腿又软又麻,膝盖差点没撑住。

    她扶着墙,在原地缓了好一阵,才让血液重新流回下肢。

    然后她开始在黑暗中摸索这个杂物仓。

    舱门的位置她记得。

    她摸到了门板,手往门把手的方向探。

    碰到了一个横杆式的把手。

    她往下压。

    纹丝不动。

    从外面锁了。

    容寄侨预料到了这个结果。

    她退回来,开始摸索四周的墙壁和天花板。

    这个杂物仓不大,大概也就十几平方米的面积。

    四面墙壁都是金属板。

    没有窗。

    她踮起脚,手往上探,指尖碰到了一排横在头顶的管线。

    再往旁边摸,有一块和周围墙壁材质不同的东西。

    像是一个检修口,或是通风管道的入口。

    她够不太到。

    差了那么几公分。

    容寄侨退回去,摸到了那只铁桶。

    她把铁桶尽量轻地挪到头顶那块异样的区域下方,然后踩了上去。

    铁桶在她的体重下微微变形,发出一声极轻的金属凹陷的声音。

    容寄侨整个人屏住了呼吸,不敢动。

    等了十几秒。

    外头没有脚步声。

    没有人过来。

    她才重新抬起手,去摸头顶那块东西。

    是一块活动的盖板。

    ……

    游轮顶层的私人套房里,落地玻璃窗外是一片无际的深蓝。

    公海。

    季世安站在房间门口,看着倚在窗台边的季川。

    季川另一只手搭在窗框上,盯着外头那片漆黑的海面看,不知道在想什么。

    季世安黑着一张脸:“打算放了那丫头?”

    季川:“活着还是死了都无所谓,拿到我们想要的就行。”

    季世安走进来,在沙发上坐下,“能杀就杀,我就是想看段宴难受的样子。”

    三年。

    从京城最顶尖的商界翘楚,沦落到苟延残喘的地步。

    家族产业被分食殆尽,核心资产被拍卖清偿,名下的不动产一处不剩。

    那些曾经在他面前点头哈腰的人,在他落难的第一时间就划清了界限。

    季世安的牙关咬得死紧。

    “还有许念。”季世安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狼心狗肺的东西。”

    季世安万万没想到这里面居然还有许念的手笔,到头来居然和段宴合谋,里应外合。

    季川收回落在海面上的目光,转过身靠在窗台上,语气轻描淡写的。

    “她要是个省油的灯,就不会在京城活到现在了。”

    季世安的呼吸粗重起来:“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季川:“放心,许家当年在政圈换届的时候,干的那些见不得人的事,证据我都拿到了。就看那些人,想拿什么来换了。”

    许家当年能在京城起家,靠的可不全是商业手段。

    政商之间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利益输送,数额大到足够让当年经手的那批官员全部落马。

    许念仗着段守正的庇护,这些年安安稳稳地做她的大小姐、搞她的慈善。

    那些当年跟许家有过利益纠葛的人,一直想找机会把她连同许家的旧账一起掩埋,但始终忌惮着段家的势力。

    以前是段守正在上面压着。

    后来是段宴掌权。

    但段宴和许念之间的关系,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并不像外界传的那样亲密无间。

    更像是两个各怀心思的合作者。

    季世安咬牙切齿:“行,我不好过,谁也别想好过。”

    一个穿着黑色T恤的保镖出现在门口。

    “季少。”

    保镖站得规矩,语调公事公办。

    “段宴那边回话了。全部条件同意,但要求确认人质安全。”

    季川:“去告诉他,交易的时间我来定,让他等着。”

    保镖应了一声,转身消失在走廊尽头。

    季世安冷着一张脸:“别拖太久。”

    “我知道。”

    ……

    警署。

    段宴就坐在长桌的最末端。

    他整个人隐没在光线稍暗的角落里,一言不发,像是一尊被彻底抽干了生机的冰冷玉雕。

    那位白人警察局长坐在他旁边,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夹着烟的手指时不时焦躁地敲击着桌面。

    “砰”的一声,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一名负责谈判的警员大步流星地走进来。

    “信号追踪的结果出来了。”

    “对方使用的是加密的卫星通讯频段,经过三次跳转中继。技术组才完成信号回溯,最终定位在公海。”

    警署那边已经通过国际刑警的渠道向周边几个沿海国家发了协查通报。

    但公海的管辖权归属复杂,即使锁定了坐标,要派船过去执法,流程上至少还需要好几个小时。

    警员:“那边直接拒绝了我们想确定人质安全状态的提议,也不同意开启视频连线。”

    局长愣了一下,下意识转过头,看向身边的段宴。

    局长硬着头皮开口劝慰,“在拿到他们想要的东西之前,通常不会对人质下死手。您先稳住情绪,我们会重新评估谈判策略,绝对会加快营救速度……”

    局长干巴巴的宽慰还没说完,就被段宴的低咳声骤然打断。

    段宴用一块纯白的方巾捂住嘴,少顷才开口:“公海的联合执法流程,我已经让人去催了。”

    “跨部门的公海批文审批极其繁琐,最快也要……”

    “批文十分钟之内就会下达到海警总署,行动许可我已经全权疏通,你们可以提前派出警队了。我们这几年一直和你们政府有极深的合作,被绑在那艘船上的人,是我的夫人,我不想看到这场解救过程中,有任何拖延。”

    局长当然知道段宴这句话是威胁。

    段家的底蕴,哪怕是跨国也能直接越过层层繁冗的常规审批,硬生生用资本和权力砸开了一条最高级别的公海联合执法通道。

    局长只能硬着头皮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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