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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保镖第二次送饭的时间,容寄侨已经记不清在这里待了多久了。

    保镖进来的时候扫了她一眼。

    容寄侨一副被绑得老老实实的姿态。

    脊背靠着金属墙壁,脑袋微微耷拉着,眼皮半合。

    装得像是坐了太久昏昏沉沉要睡过去的样子。

    他把饭盒搁在地上,跟上次一样蹲下来解她手腕上的绳子。

    容寄侨垂着脑袋,余光死死盯着他的动作。

    绳子被解开。

    她手腕上那圈有点过于松垮的绳结和被磨断的截面,在保镖眼前晃了一下。

    容寄侨的心跳猛地拔高。

    好在杂物仓的光线太暗了,保镖压根没细看。

    保镖察觉到绳结有点松,甚至还以为容寄侨挣扎过,嘲讽了一声:“别费劲了,给你松绑了也跑不出去。”

    他只是把绳头随手一甩,站起来退到两步开外。

    “吃。”

    容寄侨吃完之后,佯装不好意思的找了个理由。

    “那个,我想上厕所。”

    保镖:“就在这解决。”

    容寄侨脸上浮出几分窘迫来,撅着嘴嘟囔了一句什么。

    保镖已经没兴趣再和她多费口舌了。

    他收走空饭盒,转身出去。

    铁门从外面合拢。

    锁扣落下。

    容寄侨在心里把这人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个遍。

    骂归骂,她的手已经开始动了。

    她从地上站起来,又用老办法把保镖重新捆好的绳子给磨断,只是这样迟早会让人起疑,她再跑不出去就不能这么干了。

    视线在黑暗中扫过头顶那块通风管道入口的位置。

    她已经试过一次了。

    铁桶垫脚,勉强能够到那块活动盖板。

    可盖板上方的管道空间太窄了,爬不上去。

    她的身体能钻进去,但找不到着力点把自己撑上去。

    容寄侨咬了咬后槽牙,准备再来一次。

    她把铁桶轻手轻脚地搬过去,踩了上去。

    盖板往上一翻,露出了上方管道的内壁。

    容寄侨踮着脚,两只手臂使尽全力撑住管道口的边缘。

    肩膀的肌肉绷得快要断掉。

    她的身体刚悬到一半。

    门把手被人从外面拧动的声音传过来。

    容寄侨浑身血液冻了一瞬。

    她的脚猛地从管道口滑脱。

    ……

    舱门从外面被一把推开。

    光打进来。

    他目光直接定在了偏移了位置的铁桶上,再看了看容寄侨换了个方位的身体。

    保镖警觉问:“你在做什么?”

    容寄侨当时第一时间把自己翻过来坐好。

    她后背藏着的那双手飞快地攥紧了松垮的绳头,往手腕上多绕了两圈,拧出一个死结的形状。

    容寄侨抬起头,表情从惊慌切换成了一种尴尬的扭捏。

    “你不是说让我就地解决吗?”

    她皱着眉,苦着脸,目光往那只歪了的铁桶上瞟了瞟。

    “我总得找个容器吧,蹲在地上我做不到啊。”

    保镖的表情从警惕变成了一种说不出来的古怪。

    嫌弃和无语各占一半。

    “解决好了没有?”

    容寄侨飞快点头。

    “好了好了。”

    保镖没有多废话。

    他上前一步,一只手直接揪住了容寄侨后领口的衣料,跟拎小鸡崽子似的把她从地上拽了起来。

    容寄侨的两只脚尖几乎离了地,整个人被半拖半拽着往舱门外带。

    “干、干什么?!”

    她吓得声音都变了调,两条腿连蹬带踢地悬在半空。

    藏在身后的双手拼命地攥着绳圈两端,手心里全是汗,只能尽最快速度打一个结,生怕被保镖发现。

    保镖没有回答她,拖着她穿过一段窄而闷热的金属走廊。

    走廊尽头是一扇通往上层甲板的舱口。

    保镖单手拧开了舱口的旋钮式把手,推开。

    海风裹着咸腥的潮湿味道扑面而来。

    容寄侨被他推出了舱口。

    脚踏上甲板的瞬间,夜间的海风猛地灌了她一脑门。

    容寄侨踉跄着站稳,第一反应就是往四周看。

    甲板很大。

    护栏外是无尽的深蓝海面。

    没有海岸线。

    没有灯光。

    只有远处天边一条极暗极淡的分界,把海和天勉强区分开来。

    甲板正中央的区域,几盏壁灯亮着,光打在一片露天休息区上。

    季世安坐在一把折叠的白色帆布椅上,两条腿架着。

    季川站在他旁边,半靠着护栏,手插在口袋里。

    他们身后,散布着十来个黑衣保镖。

    容寄侨的目光把所有人都扫了一圈。

    容寄侨被保镖松开,差点没站稳,往前趔趄了两步。

    季川看到容寄侨被拖上来,偏了偏脑袋。

    那双金丝眼镜后面的眸子在夜色里几乎看不清情绪,只有嘴角牵出来那条线,透着点慵懒的残忍。

    “感动吗?段宴愿意用二十个亿来赎你。”

    二十个亿。

    这几个字砸在她耳膜上,显得有点不真实。

    她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季世安就坐不住了。

    “跟她废什么话,把东西给她绑上。”

    季川抬起下巴,朝身后那群保镖偏了偏。

    其中两个人就动了。

    一个从甲板角落的箱子里取出一样东西。

    另一个绕到了容寄侨的身后。

    容寄侨的目光猛地钉在了那个保镖手上的东西上。

    金属质感的方形装置,不大,外头包了一层黑色的胶带。

    容寄侨整个人的血从头顶凉到了脚后跟。

    容寄侨不是傻子,这一看就知道是什么东西。

    定时炸弹。

    或者某种遥控起爆装置。

    她的膝盖开始发软。

    “你不是说会放了我吗?”

    容寄侨的尾音控制不住地发颤。

    季世安:“是死是活有什么重要,你要是能带着段宴一起被炸死,也算你做了一件好事。”

    他冲容寄侨扬了扬下巴,语气里裹着一种让人犯恶心的高高在上。

    “保准你死后我会给你做一场昂贵的法事。”

    保镖已经走到了容寄侨身前。

    容寄侨本能地往后退,后腰撞上了甲板护栏。

    退无可退。

    那个方形装置被贴着她的腹部绑上来。

    保镖的动作粗暴又快,胶带缠着她腰间绕了好几圈,把那东西牢牢固定在她身上。

    衣服的下摆被重新拉下来,遮住了绑在腰上的装置。

    从外面看,什么都看不出来。

    另一个保镖走上前来。

    手里多了一支注射针管。

    针管里的液体是淡黄色的。

    容寄侨不知道那个针管里具体是什么,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的脑子在那几秒里一片空白。

    保镖死死捏着她的肘弯,借着绝对的体型压制,将她整条胳膊残忍地按死在冰冷的金属护栏上。

    容寄侨动不了,逃不掉。

    “不要!滚开……别碰我!”

    在针尖即将刺破皮肤的刹那,一种濒死的求生本能让她猛地爆发出了一股惊人的力量。

    她毫无章法地挣扎。

    “季川!你们疯了吗?!”

    “按死她,别把针头弄断了。”季川站在几步之外,风轻云淡的,像是在欣赏一只困在蛛网里徒劳挣扎的蝴蝶。

    身后的另一个保镖闻声立刻上前,毫不留情地一把薅住容寄侨的长发,将她的脑袋狠狠向后拽去,强迫她仰起脖颈,挣扎不了。

    针尖对准了她裸露出来的前臂内侧。

    保镖的手捏着她的肘弯,把她整条胳膊按住了。

    在针头即将扎进她血管的前,容寄侨猛地开口。

    “我手上有一份二十二亿的信托!”

    尖锐的尾音剧烈发着抖。

    那石破天惊般的数字,瞬间穿透了嘈杂呼啸的浪潮声。

    季川原本轻描淡写的姿态都在这一瞬间硬生生地停滞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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